《关于爱这回事》lost_C

2、二

　　洗完澡的白成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客厅餐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盘子上放着的一个炸鸡蛋和两片烘好的面包。
　　前面他出房间走进浴室的时候餐桌上还没有的。
　　白成微微挑眉。他不客气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伸手拍了拍那个已经进入梦境的简仁。
　　“睡之前洗洗。免得肚子疼。”虽然才和简仁有了那关系不过半年，但是他还是知道如果这个家伙就这么放置身体里那东西后面会怎么发展的。这家伙前面突然袭击，自己根本没有那个空闲带套。
　　“……嗯……等会，再眯个五分钟……”
　　“……”
　　白成无奈了。好歹相处了半年，他知道软的对这个人不行。他索性扛起这个还赖在床里不肯起来的家伙直接朝浴室走去。丢进浴室他就把莲蓬头直接扭到了冷水然后打开。
　　现在已经是适合穿长袖的秋天了，直接用冷水洗澡还是太刺激人的精神了。这不，快要睡着的简仁彻底醒了。
　　“呜哇！白成！等等等等！好冷啊！”
　　“怕冷就快洗干净。”
　　见这家伙醒了白成就把水调到了适宜的温度，然后把莲蓬头往简仁手里一丢，打算去吃早饭了。
　　彻底清醒的简仁望望白成的背影，叹气。真是，他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该形容为认真还是有施虐他人的倾向。刚叹完气，从后面流出来的不冷不热的液体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啊……对了，先得把这个弄掉。不然会肚子痛死的。
　　“要走了吗？”
　　白成在打算打开家门的时候，洗完澡的简仁仅仅在身上披了见白成的白色衬衫，走到了玄关处。白成回头看着他点点头。
　　“噢，那我睡去了。路上小心着点啊。”简仁打了个哈欠，就转身朝白成的房间走去。只是那虚浮的脚步看着就让人觉得担心。
　　白成看看他的脚，然后突然丢了句：“早饭谢谢你了，好好休息。”紧接着就是防盗门合起的声音。
　　简仁背对着防盗门站在白成房间门旁，在听到门外电梯的提示音后突然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头。
　　……啊，该死的。简仁在心里咒骂。我这次真的是玩大了。靠！……真是，太糟糕了。怎么办啊。和心里满嘴脏话不同，简仁现在脸上却是一面的番茄红。
　　这个男人不是认真，他是有施虐爱好！简仁在心里这么嘀咕着。
　　被咒骂的白成走在去公司的路上一点自觉没有，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公司。路上和同事们点头致意，等到办公室了就坐在电脑前面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开始白成刚开始工作时，无论什么事情都一定花全部的心力，只是久了他就发现，事事都那么认真的自己在人群里实在显得很怪异。因为他的同事们工作永远只求差不多。久而久之，他也就把那份认真劲头藏了起来，事事只表现成自己和他们差不多。
　　当然现在他还是十分幼稚地事事都认真对待，把所有心力都放在自己工作上面。但为了合群还是努力装成差不多。他不知道那该形容为幼稚还是什么，他只是不想把那份认真给抛弃。当初学习的时候自己就是用这份东西一直撑到找到工作。
　　如果在得到工作后抛弃了这份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他想他自己会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就像他的同事们那样。
　　“……我在想什么啊。”趁着工作中闲暇的那么几分钟，白成按着自己额头自言自语着。有的时候自己就会想些有的没的。他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有点喜欢钻牛角尖。
　　简仁以前也有这么评价过白成：“你这个人啊——只能说是想什么事只想一部分呢。认定的东西绝对不会改……什么的。完全像个大笨蛋啊。”当然被直接面对面评价的白成差点就直接砸桌，不过没有做是因为简仁后来又笑眯眯地补了句：“我想你妻子就喜欢你这个地方吧？”
　　话说回来，今天那家伙休息啊。白成瞄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说不准回家的时候又会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隔壁响起。
　　简仁一般只有在工作结束后会窝在白成的家里睡觉休息会。等白成工作结束回家的时候能在冰箱里找到两三个可以吃的菜，用微波炉转一下就能吃。在吃晚饭的途中隔壁就会传来音乐声。偶尔简仁兴起就会在白成家里等着白成回来和他一起吃饭。
　　白成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他和简仁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简仁和白成最多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大概背景，根本不能用朋友来形容这个关系。恋人……白成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词，而简仁本人也从没有表示过对白成是什么感觉，两人都不是那种发生关系还要说什么“我……你……”的年龄了，所以白成没有考虑过这个词语，现在也没有例外。邻居……抱歉，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起这个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
　　如果去问简仁，白成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一下这个回答中的一个：床伴，彼此人生中的路人或是DIY的好伙伴。
　　“……而且一定边说边嘿嘿笑着。”白成想象着简仁回答自己的模样这么加了一句。
　　简仁是个双性恋。这是他们发生关系后的隔天早上，简仁和白成坐在白成家餐桌上面对面喝着咖啡时丢出来的话语。
　　——我是个双性恋，请放心好了。不会一直缠着你的。啊~~如果你认识了我的朋友……顺便一提，他是同性恋噢。如果昨天和你发生关系的他，他肯定会死活赖在这里不肯走，说什么要你负责的，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趣啊~~
　　——……
　　白成是个标准的普通男人。以前虽然对那种同性之间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是那也只是有所耳闻而已。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周边的人会变成那样，更不用说自己会和这个扯上一丝的关系。
　　现在的生活，自然也没有被过去的白成想到过。
　　自己会失去妻子，自己会离开那个每天都住着的房子，自己会抱男人……哪个都没有被他想过。
　　未来就是过去的你从来没有想象正确过的东西。
　　等白成把自己心里的认真劲儿全用完的时候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了。回去的路上路过蛋糕店，趁着正好在打八折的时候买了一包吐司。顺便到了隔壁的超市买了几包泡面打算当做备用粮食。
　　或许今天到家的时候，他已经会自己家了吧。白成这么想着，打开了家门。客厅里如他猜测的那样关上了灯。
　　“呼……”没有任何感情在内的叹了口气。他脱掉鞋，边伸手松开领带边朝自己房间走去。拿好睡衣就去浴室洗澡，然后把衣服洗洗……
　　“……”
　　但是在进入房间后白成的动作狠狠地停在了半空中。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这边的问题哦？”
　　白成的房间有一个阳台。而此时简仁却几乎把半个身体都瘫在了阳台的……外面。也就是在白成的眼里他这边只能看到简仁努力踮起的脚和两个早上跪在自己身上的长腿而已。
　　他立即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简仁的上衣往后一扯。
　　“呜哇！你干嘛！”
　　“……这是我这边的问题。”
　　那一扯的冲击蛮大，而撞到白成身上的简仁直接倒地，被撞到的白成也不例外。两人坐在地上一个疼屁股（坐地板的简仁）一个疼胸（被撞的白成）。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在这。”
　　“正打算回去呢，谁知道你今天早到家。”简仁起身，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屁股。他现在身上穿着平时休息日在家才穿的一身灰。“前面我打算回去的时候，发现忘了个东西在你房间，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楼上往下掉……就在阳台外面，我就去看了看。”简仁转过身，伸手拉起了一脸不愉快的白成。
　　“……掉东西？”
　　“嗯。”简仁指了指阳台。“要看看不？”
　　“不了，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制造出好奇心。”
　　“呜哇，你的童心一定在小学毕业的时候就消失了。”
　　“那种东西早在我第一次知道考试这种东西的时候就消失了。”
　　“……哇咧，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个话唠。”
　　“你不一直知道的吗？”
　　白成毫不在意地丢了那么句话直接朝自己的衣柜走去，拿出一件换洗衣服再把明天上班穿的那套衣服拿了出来然后就出了房间朝浴室走去。
　　简仁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弹。直到听到浴室的门合起，他才转过身，看向早上和白成一起躺过的那小小的单人床。白成睡可能正好，但是加上他……太挤了。如果不是两个人同时侧着睡，根本不可能挤得下。
　　简仁自己家里的床是个双人床。当初打算住在这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一直住着，等钱够了就买下这里的这个房子。打定主意后他就买了个双人床放在家里，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我已经打算找个可以陪着我的人了。
　　很明显，自己的双人床比这个男人小小的单人床要舒服的多。而且无论是房间的样子还是各方面，自己家都比白成的房子要舒服多了。
　　自己却总是赖在这里。
　　“……唉。”
　　简仁是个双性恋。还好成熟后的他知道了自己不是世间唯一的特例。不然自己迟早会自杀的。
　　本来上完了该上的学，学了自己想学的技能，然后找了个自己确实满意的工作，就决定找个能够接受自己的人当自己的伴儿。就算不结婚，只要能陪着自己他也能接受。
　　特意从原来住的地方搬到了现在这个城市，找了个同类比较多的地方，得到个以后就会稳定的DJ工作。又能工作又能找到自己的伴儿，不是蛮好么。
　　现在只要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找到个接受自己而自己也能接受的人……
　　想想，简仁突然轻笑了起来。
　　——现在这个关系完全是自己预想之外。
　　“哎呀——回家吧。趁白先生在洗澡的时候。”简仁哼起自己现在最喜爱的那个乐队的歌曲，拿起了自己遗忘在白成房间里的钥匙。
　　简仁有个习惯，每次工作结束回家锁好防盗铁门，回到房间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把钥匙放在自己床头柜上。而这个习惯有的时候会延伸到这位白成先生家里。
　　他不觉得这个“有的时候”是个好兆头。不自觉地把别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是件相当不好的事。
　　“嗯~~因为我是个好孩子呐。”
　　虽然都已经这个年龄还用这种口气有点恶心，但是简仁从来没有放弃在心情好的时候使用这种幼稚的口气和说话方式。
　　因为这样能让好心情变得更好。只要能让心情愉快的话多做做也没什么大碍。
　　穿上放在玄关处的拖鞋，简仁在打开白成家大门前把玩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钥匙。三把钥匙，一个钥匙扣。那个钥匙扣是个银色的瓶子模样，上面刻着模模糊糊的字母。
　　“……嗯~~下次换个钥匙扣吧。字母看不见就不好看了。”喃喃自语着，他伸手打算打开大门。
　　“简仁。”
　　“……白成？洗澡洗得太快了吧？”
　　简仁回头惊讶盯着在用毛巾粗鲁擦着自己头发的白成。他隐约记得才不过发个呆然后再出来然后再把玩了下钥匙，怎么这个家伙就这点时间就把自己身上刷干净了？
　　“嗯。洗好了。”可能是洗澡洗的舒服，白成的声音里没有简仁以前经常听到的距离感。“……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那你问呗。”
　　“我和你算是什么关系？”
　　“啊，你是问这个啊。当然是DIY的好伙伴！”说完简仁还嬉皮笑脸地用闲着的那手对着白成竖起了大拇指。“我是你在闺房寂寞时陪伴你的好伙伴！”
　　那笑容就像白成在白天想到的那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够了。”也不知道是带了什么情绪在，白成叹了口气。“我要吃饭了。”黑色的眼睛微微垂下，他转过身，朝自己的餐桌走去。
　　“噢！”简仁是个懂得气氛的好人，他明白这个人在下逐客令。再厚着脸皮呆着就不太像简仁了，他悠然说道：“那我回去了~~休息时间我得抓着空闲多下点……”
　　“陪我一起吃。”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后半句就被打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那眼珠子大的就像金鱼缸里的金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