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马蹄乱——长明灯长明下部》浪天鹰

1、第一节：明暗人不知

　　下部：江山马蹄乱
　　第一卷：烽火修罗
　　第一章：乱花渐欲迷人眼
　　第一节：明暗人不知
　　瑶池，内殿，密室
　　这里很是宽阔。周边是深池，池水自银河引出，荡荡流过矮山木桥，暖气氤氲，玉帝左侧描金座上，渐渐隐约出一个男子形状。甫一看去，安静柔和，全不似曾经冷面辣手，连脸型都似铁刀削冰的司法天神。
　　王母看了一眼，淡淡问道：“见过你娘了？”
　　点点头。
　　“你这小没良心的。”玉帝伸手就去捏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噔噔噔”一阵声响，石桥上传来杨戳惊天动地的怒吼：“死老头你敢欺负我弟弟看我不灭了你！”
　　“灭了他不是问题。”
　　无视掉玉帝的悲愤王母的淡漠杨戳的兴奋，杨戬继续说：“但很难再找这么一个傻瓜出来坐在这里。”
　　玉帝更加悲愤，全然忘记了形象，哭叫着扑向杨戬。
　　不幸的是，杨戬的座位后面，就是水池。因而，杨戬不出所料的掉了进去。
　　刹那间银光大盛，璀璨夺目，密室结界已显出裂痕。杨戳慌忙抬手护住，又看向杨戬。
　　水中，杨戬薄衫贴身，银发红瞳，正忙着抑制不断膨胀的能量，略显慌张。
　　“快出来！”杨戳急得大喊。
　　杨戬跃出水中，然而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玉帝王母惊讶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天目顿开，反将自身罩住，身体停止了长大，肩处的银色绒毛也开始消退，银发渐短，又慢慢变至纯黑，渐渐恢复成素日的暗金色。
　　“真是奇了怪了。”杨戬看上去十分懊恼。
　　玉帝王母见此，对视一眼，向杨戬行了拜礼。
　　杨戬犹豫了一下，明白身份终是泄露，不情愿地上前扶起。
　　“你方才的相貌真漂亮。”
　　玉帝再次收获一白眼。
　　“当然这个造型也很好。”
　　杨戬架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想着，忽然开口问王母道：“碧玉簪是谁给你的？”
　　王母一愣，下意识地说：“帝俊临走时给的。”
　　杨戬点点头，帝俊乃是他的传人，法力共鸣，难怪可以让他显形。
　　王母笑道：“明日便要为你哀悼了，不知二郎真君有何感想？”
　　杨戬拿出一张纸来，在王母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本君将亲临现场，向来宾致谢。”
　　“你永远都是吓不死人不罢休。”
　　“呵，多赖娘娘栽培。”杨戬说着，身形渐渐隐去。
　　“你看他可能长久？”
　　“但愿如此吧。”
　　“杨戳呢？”

　　二郎真君早朝忽然出现，三界一时间众说纷纭，人人惊诧。至尊大为喜悦，详加询问缘由。无非是睿勇将军拼力寻找，所幸自己并未跌入深渊，故而得遇搜寻他的兵士，因此得救云云。郝云海听闻真君复活，不敢多问，即刻修书一封，依众言向玉帝回禀寻找真君一事。瑶池欣然下诏，重赏一干人等。
　　于是天地同庆。
　　临近新春，开元大会诸事准备完毕，已有远方仙人陆续赶来，杨戬弟子郄枫也带师弟董云前来。玉帝得以见外孙。
　　天圆殿见礼毕，郄枫等人又去海扁殿拜见师父杨戬。
　　杨戬问郄枫说：“你师兄呢？”
　　“回师父，师兄去了九龙洞，稍候即来。”
　　门外传来叫嚷声：“你是何人，胆敢拦我？”
　　杨戬皱皱眉，随即有值官前去责问道：“是谁殿外喧哗？”立时有人进来回报：“回殿下，乃是一少年。”
　　杨戬看向后羿：“天庭对孩子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后羿轻笑一声道：“这是天恩浩荡。”转头命值官放少年进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少年身长七尺，面如明月，双目有神，可惜眼白偏多。闻言傲然回复：“在下玉泉山门人，玄武帝君之子，九天玄女阮清扬亲侄，朗明。”说完又得意地瞥了一眼方才在门口拦他的沉香。
　　众仙低头垂目，后羿嫦娥等人不由微笑。
　　杨戬也笑着，温声问他：“不知尊师高姓大名？”
　　朗明头一扬，自豪地说：“古朋！”
　　杨戬一愣，低头略一思索，脸色顿时变得怪异，看了看杨戳，又看向师父。却见玉鼎真人正看向他。沉默少许，杨戬问他：“你真的是玉泉山门人？”
　　“那当然。”
　　杨戬脸上立刻显出了崇拜的神色，起身拱手道：“在下对玉泉山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玉泉山人，幸甚，幸甚！”
　　朗明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摆摆手谦虚地说：“啊，郎君不必如此。小山小门小洞，不足为外人道也。”
　　嫦娥等人笑意渐浓，瑶姬则冲杨戬眨眨眼，警告儿子不要闹得太过。
　　杨戬脸上崇拜之情不减：“我听闻玉泉山人才辈出，高手如云，仙风道骨，一派逍遥……”
　　“哎，也只是虚名而已。”这话不是朗明说的，是黄天化说的。
　　雷震子接口道：“玉泉山皆因喜张扬，好排场，为世人所知，以为高深。细究起来，不过尔尔。”
　　杨戬白了他一眼，佯怒道：“不要侮辱我心中的圣地！”
　　杨戬说话，向来简短精要，绝无浮华俗艳之词。乍听此言，黄天化等阐教门人当场呆立，沉香“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玉鼎真人在一旁抖肩颤耳，忍得辛苦。
　　朗明深以为然：“我玉泉精髓，岂是尔等所知！”又对杨戬笑道，“还是这位郎君懂得。”
　　杨戬急忙点头，满脸都是因被高人认可而洋溢出的喜悦：“在下修道多年，遍稽群籍，以为还是玉泉道法最为精妙。玉鼎真人，剑法独步，其弟子更是文韬武略，身手不凡，年纪轻轻，难得眼光深远，沉着缜密，实为在下毕生之楷模。”
　　众仙纷纷翻给他一个白眼，真君大人，您夸起自己来，赞美之词真是毫不吝啬啊。
　　雷震子大摇其头，高声叫道：“小子无知，年方三千，幼稚浮躁，目光短浅，文丑颜良，武不过三，不识时务，太过自恋！”
　　黄天化跟着叫道：“年轻非罪，罪在轻狂。浪得虚名，反是嚣张。不思己过，皆他人错。同门比武，不够磊落。”
　　杨戬微微皱眉：“不知二位与玉泉山有何冤仇，怎如此诋毁他人？”
　　黄天化和雷震子相视冷笑：“我们可没有诋毁谁，这话是真是假，昆仑众弟子都是清楚的。诸位真人道君们，也是知道的。不过是为一些人留了面子，不曾点破。只是可惜却不识好歹！”
　　杨戬接口说：“是啊，倘或遇到明理的，自然皆大欢喜。若遇到那胡搅蛮缠的，也实在教人哭笑不得。我记得昆仑门下似乎有此等人，闲时不思修道习武，却总要缠着同门往师父不许的地方去。待到比武之时，三招之外即不能接，只好学些暗器偏门。自己懒怠，却反而埋怨同门戏耍误了他练功。武不成，文也不佳，空留一副好皮囊。倒还真不如‘文如屈原，人如粽子’的好。”
　　雷震子和黄天化的脸色倏然变了，杨戬自顾自地说下去：“待到上战场时，遇到那棘手难办的，就变了样子，再不似先前，不肯上阵，只顾着撺掇同门，剑走偏锋。末了又聚在一起拿此事说笑。真是可惜不知好歹。”杨戬一个劲的摇头叹息，雷震子和黄天化有口难开，正待寻个话题岔开，不想杨戬忽然捂嘴猛咳转身离开。
　　玉鼎真人眼看着他离开，叹息声几不可闻。强弩之末，不知可还能度过此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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