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村别院》边竹

5、第五章：魅惑男子徐香草

　　这几天家里尤其热闹，村里人听说京城首富谢家的女儿落魄下乡，都陆陆续续来拜访，顺便亲眼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谢大小姐。她们眼中或带嘲笑，或带同情，或带幸灾乐祸，还好大部分村名还是非常热心纯朴的。福姨的腿脚不方便，虽嫌麻烦，还得谢斌去招待，赵惠儿安静地站在一边，谁茶杯空了就端壶填满。
　　“早就听闻谢小姐好文采，虽没见识过，可一看就像儒雅的读书人。我们这些人粗气惯了，怎么也学不来那种气质。”说话的这人是竹村村长谭华，为人豪爽热情，虽说这话，却不带谄媚之意，让人觉得即威严又亲切。
　　“村长过奖了，谢某只是略读过些书而已，好文采算不上，没有会些技术本领来的实在。以后倒是要多麻烦村长和各位朋友照应了”
　　谢斌不卑不亢，既没有摆高自己的架子，还抬高村长的面子，几句话下来，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想，原以为谢家小姐是个满嘴之乎者也的草包，这么一看不愧是在商道上呆过的，就是会说话！
　　谭华眼里浮起欣赏之意，暗暗点头道“那是自然。”
　　期间众人谈着话，聊到了村长女儿谭秋业。“村长，令爱去京城考武举，可有结果？”
　　一说到自家女儿，谭华带着些许自豪的说“还未有结果，不过这几日秋业就该回来了。”然后紧接着就听众人道谭小姐这么有才能，一定能考上云云。虽说还没有结果，可看着谭华自信的笑，谢斌想着武举可不好考，那谭秋业真有这么厉害？
　　谢斌嘴角挂着笑，一边从她们的谈话中暗暗收集竹村的信息，一边眼神不动声色的瞄向赵惠儿，只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完全与教训她时判若两人。恰巧惠儿也望过来，谢斌羞赧的想把头转过去，却又奇怪自己怎么有这种反应，然后硬是对惠儿笑了笑。惠儿本是淡淡的表情微愣，随即瞪了一眼谢斌转过脸。

　　送走客人后，谢斌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能干什么。虽然福姨不舍得让她出来干粗活，赵惠儿也没有催促她赶紧的养家，可毕竟是个女人，现在那里是她唯一的家，她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

　　竹村的女人大部分以打猎和捕鱼为生，这些都需要长期练习和技巧。她会画画，会下棋，会弹琴，可是她会的在这里完全没有用场。以前让她成为京城才女的本领，却在这里无处可施。她有想过当账房，可是竹村铺子本就不多，就算有也已经有了账房。像这样的小村，很念旧情，不会轻易替换。最实际的还是重操旧业做生意，可是一来她本就不喜欢商道，好不容易摆脱，不想在重沓覆辙。二来做生意需要资金，而她没有。至于考取功名，她们谢家有祖训，终身不得踏入朝廷，至于原因，连她娘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告诉过她。这样想下来，竟没有她可以做的事。
　　谢斌有些烦躁，就出去散散心。路边时不时有人跟她打招呼，有些看着眼熟，有些根本不认识，但她还是一一笑着回礼。走到比较荒僻的地方，谢斌看到有一个破旧的屋子，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勾着脖子往窗子里看，然后又沮丧的瘪瘪嘴。女孩看到谢斌走过来，仰着头对她说“你要找先生吗？她不在的。”
　　谢斌看着小女孩憨憨的样子甚是可爱，蹲下来笑着搭话“既然先生不再，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就是来看先生在不在的。”
　　“那先生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吗？”“我知道，她生病了，好些日子没来上课。”小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于年龄不符的伤感。谢斌有些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这么喜欢先生呀，她平时对你们很好吗？”“先生很凶的，动不动就要打手心，大家很怕她。可是她会讲课。”“没关系的，先生会好起来的，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先生来呢。”小女孩摇摇头“先生已经七八十了，娘说她老了，还说过她是村子里唯一留下来的秀才。”谢斌站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呀？”女孩歪着头回答“李深。”谢斌温柔的摸了摸李深的头说，“李深，再见。”谢斌走的时候还听到身后李深的声音“姐姐叫什么？”
　　她很喜欢这个姐姐，她和她爹一样的温柔。谢斌回头对她笑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和小女孩的对话中，她的心里涌现出一个想法。虽然她没考取过功名，可是要论文采，连京城都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她可以当这个学堂的先生。可是她很清楚，要想让家人过好日子，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并不是只想赚银子，她的娘在生前认为反正不能考取功名，不如把时间花在学会怎么与别人打交道、怎么管理好店铺来得实在，所以自然清楚喜欢读书却不能读书的滋味。不如先在这学堂当着先生，可以贴补些家用，还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至于其它的日后再想办法。
　　当竹村的先生，并不是谢斌冒冒失失去学堂就可以做的，还得先跟村长打声招呼，可是去村长家里又不能两手空空，谢斌手头上已经没钱了。
　　谢斌回宅子的时候，恰好听到赵惠儿不耐烦的声音，“快走!”谢斌正奇怪，却听到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不要，见不着你妻主我就不走，怎么着她还是金子啊，藏着掖着不让我瞧。”声音慵懒低沉，说话尾音还轻轻上挑，听着竟雌雄莫辨。
　　“她出门了，再说现在也不是时候。你快些回去，我还要做饭呢，改日我自会去找你。”
　　“自打她回来后，你就没来赴过约，现在还赶我走，进门就是客，你懂不懂！赵慧儿，你果真见色忘……”
　　谢斌打量着这个见到她后顿住的男子，只见他细腰雪肤，发如堆鸦散在肩头，一双狭长丹凤眼微微上挑，手拿圆形羽毛扇轻轻摇动，流盼间媚态横生，美貌竟与赵慧儿不相上下。
　　男子眼里带着失望，却还是主动开口道“谢小姐，我是慧儿的朋友徐香草，今日前来探望，不会有所打扰吧。”说完眼睛轻轻一挑，抛了个媚眼。却见谢斌面色平静，微笑道“不会，香草公子竟然是惠儿的朋友可得好好招待，进屋坐吧。”旁边的惠儿面色不善的说“不用，他正好要回去了。”说着把男子推出门外。
　　门外，徐香草用扇子遮着脸，只露出一对魅惑的眼睛，嗔怪道“人家都说请我进去了，你还把我赶出去。这么宝贝她呀，还怕会被我勾走了不成？”
　　赵惠儿皱眉道“以后不用这么刻意试探，她不是那种好美色之人。”
　　“你才和她相处多久啊就向着她了，我看她也没什么，要钱没钱，要相貌没相貌，还不及那人一半好。”
　　赵惠儿一甩袖子冷色到“你再提那人，我可就生气了。”徐香草赶紧示好“好好，我不再提了还不成。其实我今日来，还真是来找你家妻主的。”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张请柬递给赵慧儿。
　　“这是……？”“这是菱市每年邀请达官贵人举行的花灯会，也邀谢小姐了。”
　　赵惠儿疑惑道“可是谢家已经……”许香草勾唇讽刺一笑“谢家多大的家业？家里的金山银山，几个账房也算不清，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谁信啊？难保不会东山再起。菱市和竹村相近相通，一听说谢大小姐来了，都争先恐后想巴结着呢。到时候你可得跟着来，说不定她们还会把自己儿子塞过来呢，你得盯紧点，别还没圆房呢就成深闺怨夫了。”徐香草看着他挽起衣服手臂上的那颗守宫砂打趣道。惠儿面不改色的放下衣袖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最怕踏进爹的后尘”
　　送走徐香草，惠儿急匆匆往厨房赶，却见谢斌正弯腰点火，“你在做什么呢！一个大女人进厨房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出去。”谢斌抬头，“我就是想帮你先点着火。”赵惠儿见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很是滑稽，把她往厨房外一拉，掏出手绢一边狠命往谢斌脸上擦，一边说道“你看看你，生个火都能让自己变成花猫，哪里像个小姐的样子！别的出息没有，竟是会惹事。”
　　谢斌觉得自己有些问题，以前明明喜欢温柔娴淑的男子，还很厌恶嗓门大又粗鲁的泼夫，为什么被眼前这个人粗暴的对待，却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觉得温暖呢。
　　“对了。”赵惠儿拿出一些银两放到谢斌手中道“这些你先拿着，女人家手头上不能没有钱，就这么多了，你省着点花。”
　　谢斌看着手中的银子，皱眉问“你哪来的钱？”
　　“当了我爹留给我的钗子。”谢斌急道“那怎么行!”
　　“可不是白给你的，你日后还得给我赎回来。饿了吧？我先进去做饭了。”
　　谢斌捏紧银子的手有些发抖。

作者有话说

　　几天没更新，这次休息就逮着机会多些了点，希望各位喜欢这文的朋友点击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