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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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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今年的歌比起往年来更加奇怪,但还是一样的奇怪的调子,不知为何听起来颇像葬礼进行曲。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在空中安静的燃烧,抬头便可望见幻化出的星空。深邃的墨蓝里银河星目带着逾越千万年的光而来,即使明知是虚假的,仍忍不住让人想为之赞叹。礼堂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我略微扯开衣服领口希望呼吸能够顺畅些,这样的氛围总是让我联想起夏日暴雨来临前,灰蒙蒙的云布满天空遮挡视线,一点一点的压得人喘不过起来。霍格沃茨的礼堂实在是静的有些可怕。我打个呵欠,看着一位来自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小孩被分进了赫奇帕奇,浅棕发色的女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为这个女孩感到可怜,看看这位今年新上任的校长就知道了,今年除斯莱特林外其余三个学院的日子决不会好过。
女孩最终还是坐到了赫奇帕奇的长桌边上,那是普莉西亚常坐的位置。
我有些恍惚的想起同样是纯血家族出身同样进入獾院的普莉西亚,那个隐忍温柔的女孩。总是默默咱在大家身后,包容着一切。淡笑着调制果酒的普莉西亚,耐心指导守护神咒的普莉西亚,面对食死徒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的普莉西亚,被钻心咒折磨的普莉西亚,最后,被绿光击中的普莉西亚……
我想我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坐在我旁边的爱丽丝握住了我的手,稍稍有些用力,如同在证明自己的某些决心,又仿佛在害怕下一秒就会有阿瓦达的绿光飞来夺去她珍惜的一切。我低头看见爱丽娅的另一只手护在小腹上,有生命正在那个地方生长着。她的身体在轻颤,看向远处的目光却透露出某种解决的味道。
她已经作出决定了吧。
比起差点被扔到赫奇帕奇的我,外表看上去迷糊的爱丽娅更像个格兰芬多,勇敢而执着,坚定着自己要走的路,而不是像我一样犹豫不决的徘徊原地。
那个人也曾说过,我不是狮子。有着格兰芬多的勇敢热情可惜只是表面的伪装,永远都怂的要命。
我是怎样回答他的?
刚下过雪的冬日,天空和大地是同样白茫茫的白色,只是那白中带了点阴沉,世界失去明确的界限。我从格兰芬多塔楼里直接冲到了西塔上,看到铺天盖地的白疯狂的袭卷山川平原直至静默成一片,远处猫头鹰飞走的影子最终变成白里的一个小黑点。我张大嘴巴想要喊些什么,涌动在喉咙里的话语快要把我逼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变为深呼吸时热气氲氤的薄雾。
“如果你是在犹豫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南希.弗林小姐。”
最后的名字念的有点咬牙切齿,我灿烂笑着回头看见他站在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墨绿色的长袍配上银绿相交的围巾,眉头微皱像是在生气猫头鹰棚里四处飞散的羽毛和那些铺满地板的粪便弄脏了他的衣服,眼角却满是嘲讽鄙夷的神色。
我朝他挥挥手:“哟,亚维安,我们殉情吧!”
他顿时黑了脸,左手伸进袍子里像是要拿魔杖,我嘻嘻笑着,趁他还没来得及施咒,从所站的地方向天空跃起、然后向着地面坠落。
风呼啸着掠过耳际,天空渐行渐远。
支离破碎需要多少秒的准备时间?
闭上眼的那一秒,对于那番话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回击了。
——我是个格兰芬多,至少我从来不缺为某些东西而死的勇气。
被握住的手突然放开,温热远去心里有点空。抬头盯着远处茫然了几秒后终于回神,原来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长桌上出现与往年无异的盛宴,只是压抑的气氛还没有变。
斯莱特林的长桌边上,德拉科正在喝南瓜汁。
四年级的时候,他形容我吃东西的样子,大有气吞山河的气势。
以前德拉科总是坐在他旁边,现在潘西还在,他却不见了。
啊,是的,再也见不到了。
去年的战斗结束后,我溜进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去找他,看见他只身一人坐在公共休息室按着左臂沉默不语神色恍惚,偌大的公共休息室,只有火焰燃烧木柴炸裂的声音。
我走上前俯身吻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吻他。
男孩子的唇,比想象中的冰凉也比想象中的柔软。我们只是两唇相贴,我闭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他最初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也只是沉默着接受,我睁开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眨巴眨巴眼睛,才硬着胆子缩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苦味,有点像某种魔药的味道。身体很僵硬却是止不住的温暖,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满意的叹了一声。
下一秒是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回应我。
嗨,亚维安,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为什么对谁都是一副优雅高贵的所谓贵族作风,偏偏在我的面前会赌气会闹别扭甚至生气到发生直接掀桌这种孩子气的事呢?连德拉科都说了,你有那么多追求者,就属我最能让你爆发本性。
有求必应室里的厄里斯魔镜,我看到了我们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礼。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场,幽深无际的黑湖湖底,人鱼的歌声恍若天籁回绕耳际,我却只知道你从天空而来将我解救。
冬日雪后的清晨,从西塔坠落的失重感最终消失在你温暖的怀抱里。
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那么你呢?
你对着普莉西亚念出“Avada Kedavra”的时候,有没有一秒的犹豫;
你知不知道你要杀死的是我的朋友。
爱丽丝忽然用力的扯了下我的袍子,我才发现自己对这一块小羊排已经愣了好久了。似乎有什么人在看我,直觉促使我抬头寻找视线,不料却正对上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
虽然知道看的不是我,但我还是掐了自己一下才将堵在喉咙里的尖叫压下去,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表面)不动如山优雅进餐的爱丽丝。
——亲爱的你快把我的新袍子扯烂了。
嘴角抽搐了下,我叹了口气开始切割面前的小羊排。
忽然间我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决心与勇气,才能让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得到她腹中的小生命,又是怎样的决绝,才让她承担起对一个十七岁少女来说过于承重的使命,一个母亲的使命。
小羊排很快就被分成大小相等的几份,叉子叉起送到嘴边,咀嚼的时候动作不能过大,要显得优雅。
五年级的时候他指导我贵族的用餐礼仪,细腻而白皙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有种心脏也一同被握住的感觉。
侧目看见他的脸庞,光线交错的厉害。
从指间传递的温度,随着血液经过小臂、绕过脑颅复杂的血管神经,下落,从胸腔内的各个器官流淌而过暖遍全身最后回归于心脏。
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他订婚的消息了。
呐,亚维安,那个时候你有心的隐瞒,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你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我?
用餐结束后是惯例的校长讲话时间,不过我没听,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听不清楚,只感觉到爱丽丝几近崩溃的情绪。随着格兰芬多的大部队离开的时候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那个人,我反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经过走廊时我看到是沉沉的夜,蓝黑色的天绒布点缀着几点零碎的星光。
恍惚想起那夜唯一一次的相拥亲吻,我待在他的怀里只觉心脏跳动犹如世界消逝前最后的吟诵。
哀歌。
我想是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