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调都市》魏二半

12、13 当艳丽的霓

　　当艳丽的霓虹灯组成的“沸都”两个大字悬浮在我头顶时，我不禁问道：“卡莱尔，我以为你刚才给我说的是‘废都’？”
　　卡莱尔蓝色的脸颊在灯光下终于有了一点少女应有的红润。“从前的沸都我没见过，我看到的只是废都。”
　　我们从一张张开的巨大红唇中间穿过时，我已经大致猜到废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色彩终于在这里不高的建筑上得到释放，我都怀疑这个城市的规划人是不是把所有色彩都用在了这里，以至于别的地方都无比单调。
　　在各种嘈杂暧昧的音乐声中，男男女女以各种姿势搂着从我身边走过，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介于刚才宴会上连喝了几杯开水味的酒，我惊讶道：“居然真的是酒，我还以为你们这儿的人都只喝水。”卡莱尔淡笑不语。刚在尚都的金色大厅走了一圈来到废都的我，不免会在心里把两个地方对比一下，如果说尚都是一个城市的中心的话，废都就像是被丢弃的老城区，虽然建筑不如前者的宏伟时尚，但是论热闹繁华却绝不压于尚都。这里的街道由刻着古典花纹的石板拼接而成，街道不宽，甚至有点窄，车辆不多，而且都堪比龟速，从这些车的“色情”外观上就可以知道它们绝对都是只能在废都行驶的出租车。
　　卡莱尔在一座很欧式的建筑前停下，这座房子相较其它的显得要规矩得多，并且如它的名字“花园街”一样，周围的花台里种满了花草，颇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只是，站在门口衣着暴露的美女们还是揭露了它的本质，那些不同种类的美女们向我频抛媚眼，电得我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辆粉色的小型花车开到我身边，与我并行着，司机探出头来对我说道：“先生，来乐园看看吧，我们有从尼亚星球来的绝色美女，还有汉斯族的英俊少年。”司机的语气和一般声色场所的皮条客没有区别，还故作神秘地向我眨眨眼。说着，车斗里尖耳蓝发的美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递给我一张桃红色的传单，外加一个媚眼，一记飞吻，我不客气地统统收下。
　　“这是…”我看着那张传单自语到。
　　卡莱尔凑过来看了眼传单坏笑道：“邀请函！嘿嘿，要不要去看看啊。我知道乐园在…”我把开莱尔举起来想要给我指明方向的手拍下来。
　　“去，小丫头不学好，你怎么带我到这儿来啊。”
　　“这儿？这儿是真正的乐园。”大概是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吧，她用手肘撞了我一下道：“别想歪了，对你来说这里绝对是个乐园。”说完，她又坏笑道：“当然，不止是生理上的。”
　　这次到时真的轮到我无语了。我大声地掩饰我的心虚道：“我问的是，传单上印的这个是什么，你这丫头答非所问。”
　　“这个是最新的恋爱机器人，据说…呵呵，可以根据你的需要来调整形态哦，不止是外形上，连性格都是可以调整的，是不是很厉害啊？一会儿去找一个来看看。”卡莱尔说话时的神情就像个¬¬¬¬——老嫖客。
　　“看来，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啊，难怪你说我在这里很安全了，今天这里也是也在过节？这么热闹。”看着喷泉旁缓缓开过的各色花车和跳着贴身热舞的年轻那女，我不由得感叹道。
　　卡莱尔拉着我穿过人群，笑着说道：“这里天天都是嘉年华。”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看到年轻的女孩嘴角勾起的是与欢快语气相反的一丝苦笑。

　　在花园街下层巨大昏暗的地下酒吧里，看着手中的酒杯，我有种回到了A市的错觉，我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现在的他们是在找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小小的期待。但是想想应该是不可能的，老妈再嫁后，我就没有回过家，偶尔会打通电话回家，只要知道她过得幸福就好。其实新爸对我挺不错的，只是…我自己不习惯，也不想让老妈为难，就自己搬出来了，毕业以后就没有联系过，想起自己以前的豪言壮语，作为一个待业青年，我也就更不好意思回去了。之前还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任性，太绝情了点，不过如今看来是在为我的消失做铺垫啊，如果我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也只是少了一份牵挂吧。我叹口气，看着眼前的现实版的“百鬼夜行图”，看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啊。
　　“卡莱尔是你们酒吧的驻场歌手？”我看着舞台上一袭朋克装的摇滚少女问道。
　　手指细长的调酒师右手在木质吧台上随着节奏敲击着，左手理了理编成辫子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她啊...不是歌手，她是我们的…声音。”
　　我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刚想再问，他已经转身为别的客人调酒去了。本想再要一杯的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和纳亚走散的原因，于是悻悻把手放下，没有炖肉在，我到哪里去找一个塑料瓶。

　　“你就是卡莱尔从金色大厅捡回来的帅哥？”我是帅哥不假，但是能不能不要 用“捡”这个字。
　　“呵呵，没错，我就是帅哥。”我给卡莱尔说我叫帅哥，于是她也向别人这样介绍我，让我感动的是，这个无比俗气的名字居然没有被他们嘲笑，这个时代终于有了一个让我开心的理由。
　　就在刚才，调酒师说卡莱尔让我进去等她，然后就把我带到了这个以明黄色为主调的房间。
　　问我话的女孩穿着一条淡蓝色碎花小洋裙，一头褐色长发披在肩上，她很特别，从灰蓝色的肌肤和体态上可以看出她不是异种,但是，她又不像半调星球上的人类一样，有着让人惊艳的长相，她甚至没有萧筱漂亮，但是看上去却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是我在废都看到的第一个素颜女人。因此，她的特别就在于平凡。
　　我的目光一不小心和她对上，我尴尬地笑笑，女孩仍旧侧头看看我，秀眉微蹙。
　　在和银发调酒师一阵耳语后，女孩笑着递给我一杯水道：“您先坐一会儿，卡莱尔马上就来了。”
　　她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卡莱尔身披一件黑色长袍，像女巫一样“飘”了进来，是不是搞艺术的都这么夸张…在把嘈杂的音乐关在门外后，她的笑容也瞬间从脸上消失。
　　卡莱尔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拿过我手中的水杯咽下一大口水后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没事的，我们再想办法好吗？”蓝裙女孩微笑着走过来挽着她的肩安慰道。
　　卡莱尔一脸懊恼道：“没想到络格•罗兰特会去。”
　　“我听弗莱说，几乎所有的异种都被他买走了。”调酒师说到。
　　“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亚莱尔你一定可以把大卡带回来的。”
　　被叫做亚莱尔的蓝裙女孩柔声道：“傻瓜，无论我们谁去结果都是一样的，络格想要的东西谁能抢走？”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卡莱尔说的大卡应该是刚才在异纳汇上第一个被用来竞拍的那个大家伙。我本以为她竞拍那个巨兽是只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所以络格人妖一举牌，她就不再叫价了。
　　调酒师看着一脸沮丧的女孩说道：“我们知道大卡对你来说很重要，放心吧，我们再想办法，一定会把他弄回来的。”
　　“唉…”卡莱尔长叹一声。作为一个被她“捡”回来一直处于半不明状况的局外人的我，介于喝了人家的酒，还霸占了半个沙发，我也酝酿了一些安慰的话，免得他们一会儿想起来把我撵出去不说，还让我付酒钱（身无分文），我只有卖身还债了（还不一定卖得出去）。
　　“我…”我才迸出一个字，我就被卡莱尔“嘻嘻……”的笑声吓了一跳，她忽然站起来笑着说道：“没事，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并且还带了回来。”
　　看着她狡黠的笑容，我怀疑刚才她是不是一直在低头偷笑。
　　“我们可以用他来交换！”细长的食指直指向我。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