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调都市》魏二半

1、1章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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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睁眼看世界，那时是天空太高，还是自己太小？世界好大，四周好空。似乎每个小孩子的空间里都有一轮彩色的太阳，隔着透明糖纸呼吸，就以为所有的空气都会是香甜美好的，学着大人模样，以为伸出双手，紧握住的就是整个世界。直到有一天明白手里抓着的不过是一把尘埃时，已经太晚了，突然明白，有时梦想真的就只是梦想。一路慌张着就跑过了学生时代。是笑着哭？还是哭着笑？这些也已经超出了我的选择范围…不是我冷漠了，而是习惯了，习惯了这些突如其来的离开，所以我每天告诉自己，装在兜里的东西也不一定就属于自己，从握在手里就准备随时失去。

　　“喂，帅哥，起来了，要挺尸也回去挺。”
　　呃…陈爽？我…头好痛…被打了？我打到那个窝瓜没？啧，我脸没事吧…怎么也有点麻呢？不会毁容了吧，脸可是我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了。
　　我知道自己是睁大双眼的，大脑清醒，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所有触感都像慢了一拍。眼前有很强烈的白光，在晃动的是…什么东西？鬼压床？可是我的感觉很真切啊…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这种诡异的状况是我无法应对的，我…真的死了么？还是在做梦？
　　三个穿着白色塑料衣服的人把我围住，看到我醒来，他们似乎也很诧异，指指我，凑在一起，一时点头一时摇头，在说话？怎么一点也听不到…而且这周围也太静了。床…不对，我躺在一个…盒子里？难道真被欧奋打死了？不会吧，就算是这样…那小子也应该躺得离我不远啊，原来灵魂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啊，早知道，我就该早点自绝于人民了。为祖国的下一代节约点资源。努力回想一下，今天…

　　“请问..李帅气，是吧…你的近期目标是什么呢？”
　　“赚钱。”
　　“嗯..那么，请问，你五年后的目标是什么呢？”
　　“赚钱。”
　　“呃…对未来有没有一个长远的规划呢？”
　　“有啊，努力赚钱。”

　　“嗯…然后呢？”陈爽没皮没脸的笑着问我。
　　“切，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又被赶出来了？我说帅哥，您好歹要吃饭吧，就算不养家糊口也还有个自封校花的小女朋友等着您伺候吧，咱没本事拖欠房贷也还欠着房租没交，你也就在面试的时候照着正常人的本能说句人话行么？”陈爽这小子，有时真欠抽，笑着说出来的话句句戳人，还反驳不了，是啊，又得交房租了。
　　我耷拉着脑袋道：“没了。”
　　“什么就没了？”
　　“萧筱。”
　　陈爽居然拍着膝盖大笑起来：“帅哥，恭喜你了，那妖孽终于去祸害别人了，解放的感觉很好吧？晚上这酒你是请定了。嘿嘿…”
　　唉…俗话说什么来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事实证明了，手足多而无用还不如没有啊，至于那件衣服，在临走前还是留下了张让我潸然泪下的纸片，内容如下：
　　帅帅：
　　我走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爱的那一个。我妈说，聪明的女人要会为自己打算，但是，不要以为我变心了，其实我是趁着年轻赚钱去了，别看我现在是被人包养了，听着很难听，可是这年头，能被人包养也是一种本事啊…
　　放心吧，等我把他的钱骗得差不多了，就回来包养你，所以，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保养，作为一个合格的“小白脸”才能配上我这个未来的富婆啊。
　　等我…
　　你爱的
　　萧筱
　　唉…这都什么逻辑啊…神啊，看看我这可怜的英俊青年吧，您要是再不对我好点，我就自尽了，祸害你们的仙女儿去。有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特殊体质，什么不好来什么，现在做为一个职业待业青年，每天过的日子就是混吃等死，偶尔画点小插图，打发一下严重过剩的业余时间。
　　用我那小学六年级就考不及格的数学算了算：“得，萧筱走了，省下的化妆品钱可以把房租交上了还有余，今晚跟哥哥喝酒去！”
　　陈爽这个时候到是不笑了：“怎么，真想通了？放下了？”
　　我歪着头，这小子什么时候有点人味了？连忙趁着他这酸劲没过：“爽哥，把肩膀借我蹭蹭？”换来一记白眼：“就你那鼻涕眼泪的，往我身上一蹭，我这衣服还要不要了？”
　　我不服道：“诶？我今天丢一校花级的女人，你为兄弟丢件衣服会死啊？”
　　其实，我不是个没心没肺没感觉，先天性感情缺失的人，只是这种时候，也只有一笑了之了，我这坐着150，站着180的个子，大街上哭着也不好看吧，所以说，男人，苦啊…就普通的挤点眼泪吧，还得天时地利人合才行…

　　直到一口喝下两盎司的tequila sunrise，顺喉而下的辛辣刺激着味蕾，流过咽喉，再到胃，终于让我觉得这个社会其实还是有那么点人味儿的。眼神瞟过，对面刚进来的一桌有一女孩似乎总是看过来，恍惚间觉得她和萧筱有几分相似。唉…看来我真老了，我李帅气也沦落到了被女人抛弃的一天，而且还了出现了电视里那种在别人身上看到自己前女友影子的煽情桥段，难道真像陈爽说的，我在死撑？
　　我朝调酒师一招手：“double tequila …”还没说完，手就被陈爽按了下来：“李帅…。”那个“气”字被我一个“敢叫我全名就当场灭了你”的眼神瞪了回去。
　　“呃…这是人都有感情的，不能怨你忘不了那妖孽，，就拿前几天走丢的小白来说，它虽然是只狗，但我好歹也养它有半月了，我还有难过了有好几十分钟的。这小妖精，你饲养她也三年有余了吧，怎么着也会难过个好几十个小时的。”我那个…无语啊…
　　“嘿，这不是李帅气吗？”
　　“谁啊！！”我和陈爽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
　　这一看，我悔得肠子都绞在一起了。早知道就装作没听到了...刚才那个恍惚间看到的女人就是萧筱，挽着一比她矮了半个脑袋的男的，那男的也是认识的，叫欧奋，是大我们两届的学长。家里应该是比较有钱或是有势的那种，学生会主席。新生见面时，由于我是学校的特优生，校长还特别接见了一下，那天他就在坐在校长旁边，我心想第一次见面总得给校长留个好印象，于是三大步上前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叫到：“校长好！”再露出一个我自认为颠倒众生的灿烂笑容，嘿，只听说我们校长很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啊。等着校长亲切问候的我一抬头就撞上“校长”那诧异的眼神…而旁边一貌似训导主任的男子则用一种诡异的表情上下打量我。很明显，这次我错大了。从此以后，我就挥泪诀别了好学生的称号，无论表现再好，成绩也与“A”这个字母再无交集，档案里没一个词是褒义的，一失口成千古恨，就这样我为自己的学生生涯画上了一串不完美的省略号，而工作上更是有了一个如同锅底一样漆黑的开端…大二时，萧筱成了我女朋友，之前欧奋一直在追她，没追着，反让我捡了个现成，其实我长得真的和名字一样的相当帅气，但是托这名儿的福，就没人承认我好看过，萧筱这个准校花的出现就正好证明了我这个后备校草不是挂名的。
　　就在我思绪飞扬，感慨万千时，恶心的声音又响起…
　　“哟，到是说话啊，见到学长就这表情啊？你小子最近在做什么呢，哦，看我这记性，就你这大学都没毕业的水平能找到工作吗？啧啧，难怪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筱：“难怪女朋友也照顾不了。要不这样吧，别说学长我不帮你，李帅气，我那儿公司还差一保全，你这么大的个子，给我守门巡夜的还是可以的。”
　　“你有病是吧…”陈爽刚要冲上去，被我拦了下来，我一扬手，“Double tequila sunrise，please.”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人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样的冷漠。我皱着的眉头直到所有酒味都从嘴里散了出来才渐渐舒缓。
　　“是他？就为了他？”我直直盯着萧筱。面对我的问题，她没有慌张，没有不安，她，甚至笑了…“李帅气，我们两分手了吧，现在和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本来想和你好聚好散的，是你自己不好，A城这么多酒吧，你偏来这儿，遇见了也就算了吧，人家奋哥好心为你找份工作，你该感谢才对，再说了，我不早给你留了纸条，没看见吗？”
　　对了，她不说那张破纸我还真忘了，这不是和一老头儿跑了么，怎么变欧奋了。我刚要开口问清楚，衣角突然被人拽住，回头就迎上陈爽不置可否的苦笑，我明白了“陈爽，那纸是你小子留的是吧，也是啊，这么有逻辑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想得出来，回头再跟你说。”
　　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样，我热得连头皮都开始抽搐了，酒吧里这种暧昧不明的灯光让我反胃，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但鼻腔里瞬间塞满呛人的烟味。
　　欧奋恶心的声音又响起来：“听到没，筱筱说和你没关系了，既然我的好意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了，以后别缠着我女朋友了。”
　　呵，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缠着她？是谁缠着谁某人心里最清楚。”我看着萧筱：“真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个有钱的富二代，也是，像你这么妖孽一人物，想找个有钱的还难吗？不过，A城人这么多，为了自己的下一代，你也可以选择一下啊，为嘛非得找个窝瓜。”
　　“你…”
　　“我？我什么？其实你很不错的，真的，至少适应能力挺强的，昨天从我那儿走的时候，还把自己弄得像个九零后一样，今天再一见，还以为伯母也应着潮流冒充七零后来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打堆了，难怪我看了几次也没认出来，真是辜负了你刚才背着新男朋友偷偷对我使眼神的好意了啊。”
　　欧奋突然冲上来，大概是想要打我的吧，但就他那样，说不定把身上的肥肉刮个20斤下来垫脚，才能与我平视，我就站那儿挺直腰板看他怎么打我。只要他一动手了，我也就可以开动了，不小心打残了他，我是“正当防卫”，不幸被打残了，反正他得养着我…没想到他居然突然收了手，对着地上啐了一下：“哼，想我打你？你配吗？”也是啊，就他那怂样，又没见带几个人，他敢打我么？陈爽已经在立在一旁准备开工了，也悻悻收了手。
　　我笑着道：“‘呕粪’学长，别说我没给您机会啊，站在那儿你都不打，不就看我这脸不顺眼么？也是，谁叫我长得年轻帅气英伟不凡呢？没法，天生的。我就不明白了，您这么有钱一富二代，现在又一公司大老板，怎么不去整个容，抽个脂什么的呢，虽然依您现在的年龄想要再长高是不太可能了，但换张脸是可以的。我到不介意您在我把脸申请专利前，照着我整一个…”我还没来得及狂笑，以示得意，周围凑热闹扎堆的人到是帮了我大忙，一片哄笑声和议论声中，欧奋和萧筱的脸被灯光照得红红绿绿。
　　还想趁势再说点什么，突然头一阵发晕，仰头，就只见一大片黑影从上压了下来，挡住所有的光，像是..所有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耳朵里听到陈爽的声音“小心！”接着就是“嗙”一声从身后传来…我就..彻底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