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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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宁王带夫人世子拜访过后，两家才真正忙碌起来，除了忙莫思忧的婚事，也忙莫思凡的婚事，跟着凤凰城也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怎么妹妹嫁人，姐姐也跟着嫁过去？莫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以后莫家的俩姐妹该怎么相处呢？姐姐好歹是嫡女，但是却做侧室；妹妹庶出，却是皇上封的正妻，现在的世子袭了爵就是王妃，看来，宁王府也要跟着不安生了。
“父亲，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和我们原先料想的分毫不差。”百里水澈道，“恐怕他们的本意和我们想的也差不多。”
宁王摸着胡子笑道：“莫海岚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竟真走了这一步。从情分上讲，他这是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上了不归路。真是狠心的爹啊！不过我看那莫三小姐同大小姐不同，你日后可要小心。”
百里水澈沉思道：“儿子记住了。不过那日曾在聚贤楼见了一位读书之人，话语间好像十分了解我们的计划。并且，那人似乎就是在提醒当时在场的莫思忧。不知……”
宁王的脸色凝重起来，道：“你是何时见的那读书人？”难不成太子那边的人？可是，不应该啊！
百里水澈道：“正是那天拜访莫府之时。不过看样子，那莫三小姐也不认识那人。我有意结交那位公子，可是那公子拒绝了，莫三小姐走后不大一会儿也就走了。我派去跟踪的暗卫竟没有看住他。”
宁王只吩咐道：“日后行事千万小心，别乱了大局。”百里水澈点了点头。
婚事越来越近了，百里水澈收集了一些莫家小姐们的消息。以前也不是没有收集，只是当时他只觉得世间女子也没什么不同；一些人孤傲，一些人娇媚，但是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吸引男人的眼光吗？但是自从前几日见了莫三小姐，近几日他又得知莫三小姐曾经想离家出走，顿时他对这位不受宠的相府小姐感了兴趣。他倒想知道这位小姐因何不想嫁他，难道是她心里有了人？虽然他以后也不想宠她，但是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还是极不舒服的。他好歹是世子，以后是要袭爵位的，她为什么还不想嫁？更何况不仅是凤凰城，就拿整个庆国来说提起他百里水澈来也是赞叹不止的。这真是奇怪，难道这市井之上说他不喜女子，生性凉薄，有龙阳之好，她竟也信了？
“小姐，小姐，快点儿起来，来不及了！！”丝丝看到还在大睡的小姐大叫起来。
莫思忧被无奈的丝丝从被子里拽了出来。小姐都要嫁人了，却还是这么赖床。昨日小姐被夫人叫去训导了半天，回来就很晚了，累的筋疲力尽，她们也顾不得了，赶紧忙活着给小姐穿喜服，带礼帽……忙活半天，可算是把小姐给弄好了，没误了吉时。
“丝丝，丝丝！”莫思忧在盖头下小声叫了丝丝，丝丝疑惑地问：“怎么了，小姐？”
“我饿了。”莫思忧眼巴巴地看着手里的大苹果，真恨不得一口吞了。丝丝也看出了小姐的这个想法，赶忙说：“小姐，新娘子在嫁前是不准吃东西的，不吉利。这苹果是保佑你和姑爷平平安安的，也不能吃。”
莫思忧猛地拽了盖头，道：“什么吉利不吉利，我还没嫁过去呢，先饿死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小姐说什么死不死的！”桃红也在一旁嗔怪道，“小姐莫不是把夫人昨晚上说的事儿都忘了？”
莫思忧黯然道：“桃红～你家小姐真的要饿死了……”
最后众人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位小姐的百般叨叨，终是让她吃了个苹果，喝了碗汤。最后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八抬大轿。
莫府在凤凰城的城东，宁王府却是在凤凰城的城西，也有一段距离。莫思忧坐在这颤忧忧的轿子上，想着这以后的事儿。昨天母亲倒是跟她说了极多，无非是些要孝敬公婆，侍候好丈夫之类的事，说什么最后能给世子生个儿子，以后做了王妃也有个依靠。还说要和莫思凡相处好，毕竟是一家人。想到这里莫思忧就想冷笑，一家人？他们把她当过一家人没有？她记得母亲还说世间男子算是最无情的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句话她倒是赞同。她可不像莫思凡那么简单，以为真是百里水澈脑子开窍，觉得她“美丽典雅云云”进而就喜欢上了她。总感觉这里边没有那么简单，百里水澈肯娶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出之女作正妻必是有什么打算在里边。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待她们，只是为了一时需要也不一定……莫思忧在路上想了很多，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到了王府，她必要做个不受宠的妻子。她可不想为他们的计谋推波助澜。
“小姐，该下轿了。”耳边传来了丝丝的声音，莫思忧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好像刚刚听到什么声音。
“夫人……”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个时候莫思忧才完全拉回神游的心思，应了声，才发觉刚刚是踢轿了。她伸出手去，手就被一个温暖的大掌包裹了，她顿时觉得心里好暖。这就是她要嫁的人吗？若是她的手能被这么一双温暖的手牵一辈子，她觉得就没有白活了。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梦。最近她做那个梦越发频繁了，而她惊奇地发现她离那个白衣胜雪的公子越来越近了。她记得那位公子隐约间唱到过：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那位公子在等什么人吗？究竟是谁能让这样的公子恍若仙人的公子等待呢？
牵着莫思忧手的百里水澈突然觉得莫思忧身子一滞，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他以为她在王府门口反悔了呢，这还了得。百里水澈手中暗暗用力，莫思忧猛地回过神来了，便老实跟着百里水澈迈了火盆，跨了马鞍，在大堂上拜了天地拜了父母，便被人送进了洞房。百里水澈掀了盖头，与莫思忧喝了交杯酒，喜娘说了吉祥话，扔了枣子栗子和花生，讨得了赏钱，便退了出去。
这时候莫思忧还穿着大红喜袍坐在床上。百里水澈温和地看着她，道：“夫人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为夫还要再出去应酬一下。”言毕伸手摸了摸莫思忧圆润的小脸儿，顺手摘了她带的礼帽。莫思忧强忍着没有躲了去，只道：“夫君有事便忙，不用管我。”说完也不看百里水澈，脱了鞋袜径自躺在了床上。倒是百里水澈忍了笑意，慢慢俯到莫思忧身上，道：“夫人这般不耐了？”莫思忧开始没有想明白他的意思，等想明白了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理他，侧着身子不再看他。百里水澈知道她害羞了，也不再逗她，出了门去。
莫思忧躺在床上，顿时觉得很舒服，折腾了一天，她可算是可以歇会儿了。虽然没吃什么东西，但是这觉是不能缺的，昏昏沉沉间便睡了过去。夜里微醺的百里水澈回来便看见莫思忧一脸安详地睡在床上，也没惊扰她，只是替她褪了外衣，让她睡得舒服些，用手又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平静，这是自从他跟随父王出入朝堂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与莫思凡、莫思琪比起来，莫思忧显得很瘦小，但是若是仔细看，莫思忧却比这两人耐看，倒是像极了她的母亲。圆润的笑脸，平和的呼吸，腮边还带着略微的潮红；红艳艳的小嘴儿像极了樱桃，直叫人想咬上一口。世人都说喝了交杯酒就可白头偕老，只是他真可与眼前这个女子共度一生吗？她看起来这么安详，让人看着也心安。他羡慕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只是眼前这人是他最好的选择吗？若是，那他便是亲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他本就没打算宠她，所以也不想要她。现在心里觉得莫思忧这女子与其他女子不同，自己只是拿她作棋子，更没了要她的心思。躺在床上的她那么娇小，百里水澈突然生了一种即便不宠她，等事成之后也要留她在身边的打算。后来一想自己真是好笑，他怎么就因为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子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他摇摇头，又看了她一眼，用手握了握她的小手，就要走。他要去看看莫思凡，这是计划里的一步，他不能乱了大局。
“不要走！不要走！”莫思忧突然喊出声。
百里水澈吓了一跳，以为她醒了，只道：“我不走，我不走！”再听了这话，莫思忧平静下来，回握了他的手。这个时候百里水澈才发现，原来她是在做梦。她在做什么梦呢？她在阻止谁走？一个男子吗？一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吗？他又看了看她姣好的面容，她的脸上竟荡漾着一丝丝微笑。百里水澈突然就觉得自己心里很堵，他把这不安地悸动归结于她莫思忧是他的妻子，可是她心里却想着别人。这是不合礼数的，这是对他的蔑视，按着这“七出”，这“淫”字就可休了她。
莫思忧的确是在做梦，她又梦到了那位公子，这次，这位公子真的到了她的面前，离她很近。但是他却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面孔。
她疑惑道：“公子，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你是谁？”
那位公子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夕阳。莫思忧也没想他会回答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他的青丝随着江边的晚风飞扬，夕阳的余辉将他轮廓染成了金黄，雪白的袍子随风而起，她竟觉得他像极了神仙。她总觉得和这个公子很熟悉，但是究竟熟悉在哪里，她也讲不出来。
“忧。”
莫思忧一怔，他是在叫她吗？还是说他叫这个名字？
“你……你是在叫我吗？”莫思忧小心地问。
“对啊，忧，你忘记我了吗？”他转过了身，一张俊美的脸庞映入了莫思忧的眼里，莫思忧看着竟觉得他像那位在茶楼出声说话的公子，但是又有哪里不同。她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了。莫思忧犯起了小小的花痴，竟觉得这世间的女子也没有比他更美的了。
莫思忧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本来就不认识公子，公子怎么……怎么就知道我叫忧了呢？”然后又小声嘀咕“我哪里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啊”。
她还是没有想起来呢，她还是想不起她是谁来，也想不起他是谁来。她转生十世了，这就是第十世了，要是她还是想不起她自己是谁来，忧，你就只能永远做凡人了。忧，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寻了她十世，每一世他找到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嫁人了，这一世也是如此。她的红尘劫怎么就这么大呢？他夜夜入她的梦，但是她神识虽然不在了，却抗拒着他的入梦，每次他只能远远地看她。前几日他在茶楼中遇到了她，也见到那位男子，他只能提醒却不能告诉她为什么。今日他入了她的梦，终于能在梦中近近的与她相见，可是今天却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是差了他一步呢？
他笑道：“忧，想不起我是谁来就慢慢想，不要急。我告诉你，我叫夜。”
莫思忧觉得他这一笑，也太阳也暗淡下去了。但是她真的记不起她认识这么一个神仙般的公子，还有个奇怪的名字的。她只好嘟哝道：“公子真是取笑了，我真不记得了。”那个叫夜的公子又淡淡一笑，道：“不妨事，忧，你总会想起来的。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个你一定要收好，说不定以后你会用得到。”他拿出了一管玉笛，小心地递给她。莫思忧惊讶道：“夜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玉笛了？我娘总说女儿家弹个琵琶古筝什么的最好，却喜欢像个男子般吹笛子。”
夜心里想：“因为我的忧最喜欢无忧笛了。”他仍旧记得忧吹了那首曲子之后万籁俱寂，那响彻青天的笛音那么透彻人的灵魂，所有的存在都因为她的曲子沉寂了。可是自从她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吹出那么好听的曲子了。
夜没有再说话，一阵雾气漫起，待散去时，莫思忧再也看不见那位公子的影子，只能紧紧握着这管笛子，好似这笛子就是她的生命般。
“呼”，莫思忧猛地坐起，再看看手里，竟然真的握着一管玉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不是梦吗？难道那个夜是神仙吗？
百里水澈看着莫思忧猛地坐起，心里也很奇怪。却见她在对着一管笛子发愣，问道：“出了什么事？”莫思忧急忙说没事，回答地有些凌乱，她满心沉浸在刚刚的梦里，但是那真的是梦吗？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
百里水澈心里冷笑，原来自己真的是猜对了，她果真是梦见她的所心念之人了，不然怎么会对这笛子发呆？看来，这应该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吧？莫思忧，怪不得你这么不想嫁我，原来你真的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你竟然敢把你们的定情之物带到新房里来，好，莫思忧，我改变主意了，即便是我以后要休了你，现在我也要毁了你的清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