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续·来生缘·上 ...
-
龙栩看着面前穿着大红嫁衣的少女，心下一阵感叹。
一年前遇到她的情景历历在目。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是太想念留音的原因，亦或是这女孩长得很像十八年前的留音，鬼使神差地，这句话脱口而出。
“叔叔，你是问我吗？我叫洪衣，水共洪，衣裳的衣。”名叫洪衣的少女望着面前的龙栩，说道。
“红衣？穿着红衣的洪衣，哈哈，有趣。”龙栩看着她，笑道。
洪衣点了点头。
“皇……老爷，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一旁的随从提醒道。
“叔叔，你姓黄？黄老爷！”洪衣笑着说，“黄老爷，你是穿着黄色衣裳的黄老爷！”
龙栩看着自己身上的金色锻袍，笑道：“嗯，和你一样有趣。”
一年后，她已成为自己的妃子。
洪衣看着面前的皇上，丝毫不相信这就是自己在大街上遇到的黄老爷。
黄老爷……难道当时的那个大臣是想叫皇上？
洪衣的动作永远比思想快，刚刚想到原因，就说了出去。
龙栩笑了笑，点头表示是这样。
洪衣乍了乍舌，无语了。
“那，黄老爷，你当时是在……”
“视察民情啊。”龙栩接过她的话。
“视察民情……其实视察民情不应该只是用看的，应该到民间去体会体会百姓的生活，询问百姓对这样的生活是否满意……”说到一半，洪衣敲了敲脑袋，怎么又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呢。面前的可是皇上，皇上！一不注意说错一个字，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而且自己刚刚，竟然还……
“怎么不说了？”龙栩正决定采纳她的意见，不料听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洪衣摇摇头，惊慌道：“我……我……我不敢……”
龙栩兴致来了，故意吓她道：“你敢在朕面前自称我，直呼朕为你啊，黄老爷，还有什么不敢的？”
洪衣听罢吓了一跳，自己才十八岁，就这样被杀头了？
龙栩见她被吓着了，笑道：“不适应是应该的。嗯，朕特许你，可以在朕的面前自称我，不过，你得叫朕龙栩，或者皇上，不要整天黄老爷黄老爷的，朕姓龙！”
“额……皇上？龙栩？这样？”洪衣试着叫了一声。龙老爷就算了，她可不想掉脑袋……
龙须点点头，十八年前的顾留音，是怎么叫自己的呢？该死，竟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是自己老了，忘记了，还是原本就没有过多的交流，以致不需要称呼对方？
应该是后者吧。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大多数都是密谋行动。
他是何时起开始在意她的，又是何时爱上她的？
他不知道……不知不觉中？
记忆中的顾留音和眼前的洪衣重叠，迷乱了他的视线……
洪衣被皇上册封为贵妃，赐封号虹。
这条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宫中很多妃嫔都听说过思琴皇后，却不曾见过她。有多嘴的奴婢说，这虹贵妃和当初的思琴皇后长相极其相似，就连性格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思琴皇后早已去世，洪衣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否则他们真的会以为那是思琴皇后！
洪衣，你的出现，就像雨后之虹，绚烂了我的世界。
龙栩看着顾留音唯一的一幅画像，喃喃道。
这还是他找人画的，连顾府都没有她的画像。见过顾留音的人，说少吧，人还真不少，说多吧，大多数已经进了地府。多亏了教她易容术的师父还在，并且画得一手好画，才会有这张画像。
龙栩摇头叹息。当初怕留音在他的世界模糊，到消失不见，他找了很多会画画的人，但光凭借印象，又担心画出来的留音不是他记忆中的留音，不是他认识的顾留音……
真可笑，当初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如今失去了却又恋恋不舍，人类都这样么，还是，自己太过于贪婪……
洪衣到上书房去找龙栩，正巧看到龙栩看着一幅画摇头叹息。
“黄老……额不，皇上，你在看什么呢？”
龙栩见洪衣来了，心中一喜，笑道：“你怎么来了？”
洪衣一副苦瓜相：“去我那的人太多，我来找你躲躲。”
龙栩敲了敲她的额头：“躲什么啊。”
洪衣摇摇头，不说话。歪头看向那幅画，情不自禁叫了出来：“这是……我？”
龙栩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洪衣，果真长得很像啊：“那是朕的思琴皇后。”
洪衣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心想，完了完了，我又说错话了……
龙栩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一直捂着肚子笑。
洪衣眉头一皱，盯着龙栩道：“有那么好笑吗？”
龙栩点点头，继续笑。
洪衣就差没喷火了，吼道：“笑笑笑，你慢慢笑吧！”说完，扭头就走。
龙栩看着她走出门，对着画像说：“是不是和你很像呢？”
洪衣刚回到寝宫，奴才就告诉她，莹妃娘娘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洪衣瞪了那奴才一眼，走进屋内，看到一个身穿淡紫色襦裙的人正在喝茶，一见她回来，立马起身行了个礼，道：“妾身给虹贵妃请安。”
洪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请安？这都什么时辰了……
洪衣挥挥手道：“嗯，客气了，不必多礼。”虽然表面上装的很淡定，但是心里却乱糟糟的：是不是应该这样说？有没有人来教教她宫中的礼仪啊……
莹妃满面笑容地问道：“不知虹妹妹刚刚去了哪里？”
洪衣一愣，随即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在莹妃看来却不是这样。莹妃冷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刚来的，却能当上贵妃，哼。”
洪衣面上一冷，不理会她，摆了摆手，叫婢女送她出去。
等到莹妃走了之后，洪衣趴在塌上，单手支着下巴，应该叫谁来教我宫廷礼仪呢？这些奴婢，我和她们不熟啊……
“皇上驾到——”
“衣衣，这样叫你好不好？”龙栩进了房间就说道。
奴婢们都识相退了出去。洪衣还在发呆，龙栩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龙栩摇了摇洪衣，洪衣被这样一摇吓了一跳，一看是皇上来了，心虚地拍拍胸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龙栩笑道：“来了有一会儿了。看见某人在发呆，怎么叫都不理。”
洪衣吓得跪在地上，口齿不清地说：“我……我……你……我在想事情……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龙栩眨了眨眼，问道：“然后呢？”
洪衣瘪了瘪嘴，摇摇头：“真的不是故意的……”想了想，又小声说道，“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龙栩点点头。
洪衣立马笑成了一朵花：“教我宫廷的礼仪好不好？”
第一次见她这样呢。龙栩强忍住笑意，正色道：“怎么想起学这个？”
洪衣叹了口气：“还不是你的那些妃子要来问安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
“宫里一点都不好玩，规矩好多啊。”洪衣坐到榻上，继续用手支着下巴，望着龙栩。
龙栩想了想，说道：“你让奴婢们告诉你就行了。太后那儿没这么多规矩，不要太失礼就行。”
“太后！对了，我还没去太后那儿给太后请安！”洪衣一跳就起来了，慌慌张张跑到衣柜面前找衣服，“打扮是不要太素还是不要太艳呢，然后首饰应该少还是应该多……不对，戴多了脑袋会累，那就找点轻巧的好了……”
龙栩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忙过去忙过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两声，说道：“你是要去看母后？”
洪衣点点头，继续找东西：“要不要送礼去呢？”
龙栩看了看外面，已经不早了，说道：“这么晚了……”
洪衣打断他的话：“晚了也得去啊，新婚的媳妇儿第二天不是都要见公婆的么？”
红衣拿着一件鹅黄色长裙，问道：“这件怎么样？”
“嗯。”既然这样，那自己也和她一起去吧。
很快就梳妆好了，两人一起向太后的寝宫走去。
易英只是听说龙栩带了一个长的很像顾留音的女孩子回宫，见到洪衣的时候，她还是吃了一惊。怎么会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
易英眼中噙满了泪水，拉着洪衣问道：“留音，你是留音吗？”
洪衣摇摇头：“启禀太后，我叫洪衣。”
易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了擦眼泪，笑道：“来来来，让我看看。”
洪衣歪头想了想，说道：“我不认识顾留音，家里也没有姓顾的亲戚，真不懂怎么会和她如此相像……”
一语点醒梦中人。
龙栩心中一惊，问道：“你娘，是谁？”
洪衣说道：“我娘也不叫顾留音，她姓吴。”
易英摇了摇头：“留音不是已经去世了么，栩儿？”
龙栩低下了头：“是啊，我亲眼看着她死在紫玉手下……当初如果不带紫玉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惨剧发生了？”
顾留音……记得娘一直用白纱掩面，娘的脸上的大半边都覆满了疤，很狰狞。她曾经问过那道伤疤是怎么弄的，娘只是笑了笑，说道：“很丑对吧？被火烧的。”
洪衣停止了回想，问道：“那，顾留音是怎么死的？”
话一出口，洪衣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太后和皇上应该都不想再去回忆这件事吧？
龙栩摇了摇头：“金钗刺喉。”
洪衣听到回答后，一直沉默不语。小时候，她做过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从不曾与人提起过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续·来生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