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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上)忌日快乐 ...

  •   我这个人,人缘好,狗缘更好,从大班到大学,但凡是狗,一看见我或者说嗅到我,立马就会狂奔过来腻倒在我脚边,踹都踹不走。对于这件事,我以前不以为荣反以为怂,以为自己跟肉包子有什么巨大的共同点,所以才这么惹狗跟,但是拜小冰那厮所赐,我这只包子魂附到了一根豆芽菜身上,没想到还是照惹不误,这一点让我很是费解。

      阿旺此狗是昨天回来时候在大门边遇见的,系公主府看家护院第一狗,看着像藏獒,周身雪白威武雄壮,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匹得了长毛症的白马。

      昨天我一撩帘子,它就撒开四蹄飞奔过来,马车司机以为它是因为伙食问题还是怎么着想拦车上访,扬手就给了人家一鞭子。阿旺当场就粉没形象地在地上打起滚来,一直滚到我过去揉他肚皮为止。

      对了,其实我不知道它的真名是啥,“阿旺”这个名儿是我揉肚皮的时候顺嘴叫的。

      昨晚回来的时候,阿旺就眼泪巴巴地蹲在门口,抽着鼻子往我裙子里拱,三百万一匹的白毛上覆着好几条血道子,颈子上的毛也秃了一圈,看来是挣脱链子跑过来的。我被两只水嗒嗒的眼睛哄出了同情心,就顺手搭了个棚子,让它留宿。这只掉到地上的鲍鱼,正好给它解解馋,也算告慰它对俺痴情一片。

      喂完阿旺后我去找小冰,她当时正扯着嗓子跟谁吵架,看来架出突然,门都没关就迅速进入状态。有热闹不看大笨蛋,于是我一个箭步飞冲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更不知道了——

      啥米?小冰居然在跟赵寒亭吵架。在我的想象范围内,赵寒亭那种温润书生就算是被人炒也不会跟人吵,小冰这厮,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偶心底对弱受那份怜惜之情一下涌了上来,于是跳到小冰面前把她的话打成高位截瘫:“懦夫,我还糯米嘞,你少欺负弱……书生。”说完转过头给赵寒亭一记“我挺你”的眼神。

      小冰一爪把我掀到一边,阴笑道:“姚叮咚,你丫是不是把我当成渣攻了。”

      我抠了抠额头,突然朝前方一指:“哎哟,小冰快看!”

      小冰不屑地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似地,看,看外星人是不是?”

      “哪里嘛。我是想说那根屋梁不错,用来上吊肯定很爽。”

      小冰扬手把我推到熏笼上,转过身去接茬跟赵寒亭眼神厮杀。

      赵大帅哥白脸上浮着一层红,有气有羞,道了声“失陪则个”,衣袂飞扬地疾走出屋。

      小冰把垫子往地上一掼,气得鼻子变异,呼进去的气要憋到一定分量才呼地出来,跟头牛似地。

      我嘿嘿一笑:“咋了,发现你的赵大帅哥爱上哪家小公子了对不对。”

      “呸,虽然我腐得没你专业,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腐女一枚好不好,怎么可能是为这个。”

      我抓了个垫子,一边抛接一边漫不经心地发问:“那又是怎么了嘛。”

      “赵寒亭他妈的事。”

      “背后骂人是不对滴。”

      “我就是在为赵寒亭他妈的事生气。”

      “还骂。”

      “赵寒亭他娘的事。”

      我把垫子往她身上一砸:“你没救了。”

      小冰用手接住,然后回砸过来,正中我脑袋:“赵寒亭的老妈的事,这下懂了吧,跟你说话真是死人都气得活!”

      我揉头说:“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么,他妈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派人去接小六,结果她不放人,说让小六陪她过完生日再送回来。”

      “人家老太太好不容易生养个儿子,活生生被你霸占了,一个老人孤苦伶仃的,留孙子在身边过个生日也没什么嘛,小气吧啦。”

      小冰一屁股坐到我旁边,脸上的委屈多得快要掉下来:“真要是这样我也不会说什么,关键是她纯粹是找茬。”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小冰控诉赵老太控诉到舌头打了N多次结,那叫一个汹涌激动,

      该老太是赵寒亭的妈,亲妈,为了生他居然弄出了八条人命的亲妈——生他之前生了八个女儿,于是这样的情景常常在那些年的赵府里出现——

      门内惨叫连连,门外都是丫鬟捧巾抱盆地跑来跑去,霎时房内一声惨叫:“啊!!!!!!!~~~~~~~~~~~~~~~ ”

      接下来是婴儿的啼哭声:“哇~哇~哇~~”

      接生婆擦着老汗,把一团血呼啦啦的东西递到惨叫声源的面前:“太太,孩子平安出生了。”

      “是……男……还是……”

      “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是位千金,长大了一定跟您一样又美又……太太太太,你怎么了,”——“快来人啦,太太晕过去了!”

      传言赵寒亭出生后,赵府厨师立马被人挖角,原因是该厨师做孕妇菜的经验丰富得一塌糊涂——赵老太怀八年孕不容易,人家厨师做八年“酸”菜也不容易,别人做饭是菜里洒醋,他比较牛,是醋里洒菜。

      赵老太历经八年艰苦卓绝堪比抗战的怀孕生涯,总算先花后果,结出了赵寒亭这个金宝贝,那才真的是捧在手心怕漏了,含在嘴里怕吞了,他吃一粒米她得先咬半粒,免得出什么幺蛾子,把他的宝贝儿子毒死了。

      可想而知,当年太胖公主在赛诗大会上一眼相中赵寒亭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如破竹地把他抢回公主府的恶行,对赵老太太而言是怎样惨痛惨烈以及惨无人道的打击。

      幸好老天有眼镜,太胖公主把赵大帅哥抢回府后就专心致志地生起病来,还没来得及辣手催草,就一命呜呼掉,于是她所拥有的一切,极品驸马、公主名分、万贯家财……呃,当然还有一具肥躯,都被小冰接手。

      小冰对赵老太的遭遇深表同情,多次示好,无奈赵老太对朱二八的积怨比太平洋还深上个十万八千尺,一个营的精卫填八辈子都填不完,于是乎一来二去,三来四去的,小冰就开始秉承安尔乐公主的遗志,跟赵老太水火不容起来。

      眼下这件事是这样的,赵老太趁小冰不在,欢天喜地地把孙子接回家,本来玩两天再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小冰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但是赵老太的想法是,我孙子得陪我过完生日才能回来,好吧,这种情况下小冰也没理由发飙,但事实是,真相很少停留在表面上——赵老所说的生日海纳百川,不但是她自己寿辰,还是赵寒亭他老爹的生日&忌日,还是赵寒亭他大姐的生日,还是赵寒亭他二姐的生日,还是赵寒亭他三姐的生日……所以这样算下来,小六子大概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回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字——偷人。”

      “Oh my gay,小冰你脑袋被你自己踢了吧,他是他他妈是他妈,你不能因为他妈得罪了你你就去报复他,”续了一口气,“赵大帅哥戴绿帽子不太好看。”小冰横我一眼:“你瞎说啥呢,谁说我要……呸,我是说找人去把小六偷回来。”

      “找谁去?”

      “三瓶。”

      “三瓶是谁?”

      “哎呀,这个你别管,你大晚上的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睡饱了没事干?”

      “才不是嘞。赵小受说明天要跟我一起回门,我找你商量商量。”“礼物什么的库房里一大堆,你明天去挑点带去就成了,对了,我们回来时候买的那批祖产就不错,又豪华又大气,嗯,关键是便宜,记住了,千万别露馅,穿越不易……”“全靠演技是嘛,显摆个啥,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找你商量BW大计。”(注:BW=扳弯,该词敏感,出现的频率又很高,被赵小受听到多半会不妙,所以我们常用简称。)

      “说。”

      “今天去小受那里吃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大机密,你大儿子十有九点八是女王受,所以我决定趁这次回门,把姚望跟小受撮合了,你觉得……”“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吃面?”“咋了?”小冰一拍脑门,“噌”地一下跳起来:“糊涂了糊涂了,今天是小受的生日,那糟老太太把我气晕了,居然给忘了。”

      ————————————————————

      一栋房子若是上了年纪,下场无非是那两种——被人拆,或者被人猜,从房子的角度想,轰死它也会选第二种,所以房子们一旦进入晚年,为免粉身碎骨,常常会耍点小伎俩自我炒作,三更半夜扭几下子、怂恿耗子闹几下子、把自己弄得阴恻恻地装几下子,总之会很恐怖就对了,爱丁堡城堡、惠利屋、布里克林庄园等一干房等老而不拆的传奇,就是这么造出来的。

      眼前这栋算得上炒作界的好手。院门外五六米的地方,就有氤氲着一团阴气,吹得我遍体周身的寒毛集体立正。走近一看,院墙“一塌糊涂”,塌掉的部分比没塌的要多得多,于是院里头的松柏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吓人,风来树曳,寒吟不绝。

      我把装香烛的篮子抱得更紧,再紧就抠不下来了,抽着鼻涕对小冰说:“冰啊,你胆子够大的啊,这种地方也敢来。”

      小冰提溜着两陌纸钱,牙齿发颤地回答:“就是胆子不够大才……才到这里来。”

      “啥?”

      “这件事现在讲起来怪吓人的,以后再跟你慢慢说。”

      我“喔”了一声,不料鼻涕直下三千尺,被迎头打来的风“嗖”地踢进嘴里,囧到外婆家了。

      沉黑之中有火光一点,我俩飞蛾似地扑过去,果然顺利找到赵小受。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着一袭素白杉子,一眼看上去还以为他穿着件睡衣出来晃荡,结果不是,但也不是什么正常衣服,应该是孝服一类的衣裳。

      他手里握着一沓纸钱,一张一张地撕向火焰,偶有不想在烈火中永生的纸钱带着火苗乘风而起,直扑向上,他也不躲不避。橙色火光在他极精致的五官上跃动,有种险危危的美感,看得我心头一颤。

      我说:“小受,过来一点,别把脸烤化了。”

      赵小受兀自烧着纸钱,头也不抬,说:“你们怎么来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妈带我来的。”

      沉默……

      “那个,我刚刚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把你的寿面吃了,不好意思。”

      沉默……

      “要不明天我下一碗还你,对了,我会做蛋糕,明天做给你补个生日蛋糕啊。”

      沉默……

      沉默……

      我跟小受说话,好吧,是我说话他沉默然后我们一起沉默的整个过程中,小冰把我抱在怀里的篮子拿走了,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好,蹲在地上点香烧烛化纸钱,忙得不亦神乎——艳粉粉的桃花妆在火光中诡异无比,配上那副庄重十分的表情,活像个神婆。

      某个当年吓得我在被窝里画了N张地图的鬼故事被此景瞬间激活,搞得我又想画地图。我下意识地往赵小受身边凑了凑,伸长了手在小冰肩上一弹,问她:“冰啊,你发什么神?”小冰横我一眼,一言不回地接茬烧钱。

      我满脸抽筋地转向赵小受求助,他这回总算赏脸抬了一下头,迅速别开,冷冰冰地说:“今日是我生母的死忌。”

      “不会这么巧吧,不对不对,我是说,不会这么不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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