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飘零》杨笙

2、欲劝君莫扣富儿门

　　在杨笙的眼中孙玺的人生是是悲伤的，尽管他在最后拥有了权力者的信任，有了他守卫的孙家人的所谓的尊严，还有妻儿家室以及财富……然而在杨笙的眼中他还是悲哀的，连名字都是触目悲凉之意。玺，原道是尔玉，却只因主子连写所以改名为玺，尔玉连为玺，虽是完璧却也不过是主子手上的一件玩物工具而已。
　　其实在很久以前一切都还是挺美好的，那个时候杨笙刚刚离开自己的世界……
　　而在杨笙死去飘落此处时，孙玺也还是一个小萝卜头模样，甚是可爱，机灵可怜。孙家也还是一个气派的府邸，孙玺的祖父孙参更是开国功臣的安国公。然而那个年代的体制终究印证着轨迹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北方入住中原，孙玺的父亲和叔叔被捕，却没有效仿古贤以死明志，成为了北方力族正白旗旗下的包衣，何谓包衣，是世代为奴，家奴，这便是包衣。这让从小出身娇贵的杨笙倍受打击，这是无法磨灭的关乎于尊严和灵魂的问题，何况杨笙本出身于南方，自诩风流，翩翩有礼，却要跟随着蛮横无礼的侵略者定居北方。南方总是温暖的，而北方却从心里凉着……
　　后来北方力族的王李旭开国立都燕京，整顿旗部，以实力最强的三部正黄，正白，红旗为内务府，为皇帝直接掌权，成为禁卫军。那一年小包衣孙玺正好十七岁，贵族公子的骄傲秉性在奴役中慢慢消退，应该年少气狂少年意气的脸上懦弱的沉稳着。却好在文韬武略还是衬得起得，因而得到皇帝的赏识，成为御前侍卫。那个时候杨笙还没有进入孙玺的身体里，因为那时候的孙玺还有着振兴家族的信仰，还有着属于汉人的骄傲。而且忘却了所有力族的种族心理——你，孙玺，民族上是汉人，任官上是包衣，我们在事件上信任你因为有价值，却在心里忽略着，因为民族的骄傲……
　　如果不是那一次的挫折也许杨笙会一直飘忽在孙家的周围，有着自己的小小自由，看着梦中蝴蝶。然而在太祖41年间的一次贵族家宴上无论是杨笙还是孙玺都被禁锢在了一座无形的牢笼里了。
　　那是个平白无常的小宴会，御前侍卫们相聚一堂，在燕京的一家酒坊中，月还是如以往的残缺着，坊间透着酒肉人情，门外依依呀呀的卖唱女唱着“胡不归，胡不归……”的柔情思念。孙玺素来维系着自己的尊严，人情世故少了些许，洁身自好的很！却文韬武略，性子稳重乖巧为皇上重视，因而招人嫉妒了。
　　酒后吐言往往是满心颠倒的疯狂“素闻孙公子乃皇上身边的红人啊。今日一见果真眉间含情，文采风流啊。”
　　“那是，孙公子若不是这文采风流的身子，又如何以包衣之子的身份爬到皇上的跟前呢！孙公子，孙大人你说是也不是啊。”
　　刹那间满目疮痍，怨召难忘立本羞……
　　孙玺受此打击后大病一场，仅剩的骄傲消耗干净，将心禁锢了起来，而杨笙也在期间奇妙的进入了孙玺的体内，但却不能控制这具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玺彻底的放弃抗战，娶了太子的保姆，成为皇上的工具，抛却了自己的信仰踏上一个奴才该走上的路……
　　在孙玺的眼中他是争了一口气的，他成为了江南丝质品的监督司。而当年嘲笑过他的力族贵子们却依旧荒唐无所成就。也许是自我的习惯性逃避，那些纷纷扰扰的言语倒也没入孙大人的耳了。可倒是可怜人自有可恨之处啊。
　　要说着孙玺如何当上监督司的呢！那还是在太祖47年间的事儿，那年年仅三岁的太子李景亥感染天花，潜伏十来天，头痛.咽痛.四肢酸痛.寒战.呕吐.便稀等症状巨现，但神志清楚，只偶发性谵妄，惊厥，哭闹不已……太医诊断后据下跪摇头。太子生母圣贤皇后听闻声泪俱下，昏死窗前。皇上爱子心切，怒斩太医，并将李景亥交予自己的奶娘，也就孙玺的妻子，期翼最后的挣扎。
　　这道圣旨一下，孙家备受打击，天花在那个世界那个年代似乎是死亡的代名词，犹如瘟疫一样无药可医，又具有传染性。可是皇上要你三更死阎王不能留你到五更啊……孙家家母领旨，抱着裹得密不透风的太子爷，带着一群满目死灰的太医宫女去了郊区别院。
　　那一年，被像精子一样输入太子奶娘体内化生为人杨笙刚满五岁。本可逃过所谓的陪葬命运，但杨笙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在面对自己这一世的生母必死的命运如何能袖手旁观？于是那一年的三月杨笙这个五岁的孩子被父亲称为朽木，顽劣不堪的孩子带着自己知道的一切可以抗拒天花的东西偷跑进了太子养病的别院。好在太子重病已出皇宫，又是天花，念起世人恐惧无人敢靠近，防守松懈，倒真让一小萝卜头轻轻松松的偷溜了进去。
　　这就是杨笙与李景亥的第一次见面，在一个皇家小院内可怜兮兮的，认为自己死定了得小太子正勇敢的忍痛卧床时突然看见了另一个小泼猴带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偷偷溜了进来，而且一看见他就二话不说的摁着他一顿乱涂，口里还嚷嚷着什么：牛痘，牛血，艾叶……之类的。吓坏了他。然而这却是他在生病期间第一次有人那么活生生的，热情的触碰他，不把他当怪物一样的防着，这让我们的小太子感到温暖。于是我们的小太子颇觉恩赐的说了句：“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子寝宫，如今念你年幼，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罚你了。”杨笙听罢当场破功，抱着太子光裸的小身板一顿狂笑，阳光四溢，小太子顿时尴尬的红了脸，却也刹那间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而事件最后的结局是，杨笙由于小孩身子，一番折腾下累急抱着咱小太子睡着了，而我们的太子爷倒也让其抱着安安分分的忍着疼痒难得的在温暖中睡了过去。
　　当然第二日清晨自是鸡飞狗跳，满城风雨。首先的这一声惊呼嘛自是源于杨笙的生母奶娘小姐了“寅儿，你这泼皮猴怎会在这？”说罢提起还没睡醒的杨笙小朋友往那屁股上就是几巴掌，可谓全武行。同时声泪俱下“往日你如何胡闹，为娘都护着你，可如今，如今，太子爷得的可是天花啊……”而后又惊觉改口道：“太子可是黄贵，可是你随随便便搂着睡得。”可又满心焦急翻着杨笙的衣裤看着没有豆粒的奶油小身板隐隐的哭着。这下睡得跟头猪一样的杨笙和本就睡不安稳的太子殿下都醒了过来。
　　那已晒屁股的日头直晃眼，燕京城内皇宫内外吵吵闹闹的是今日奇闻“话说咱太子爷本已得天花药石无医，结果却在孙家大公子孙寅的怀里躺了一夜就好了，而且这孙家大公子也没感染上这天花。”
　　皇上龙颜大悦，特准孙家入力族，孙玺为江南监督司，孙家大公子入宫与太子为伴……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