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君须记》白御雪

52、中皇风雪

　　方兰生和欧阳正平准备着回乡事宜，韩云溪却突然收到了乌蒙灵谷的特有的传讯。被母亲珍而重之地嘱咐去一趟神秘的幽都，韩云溪不得不也向大家提出了告辞之意。
　　“我们与你同去。”欧阳少恭本就打算与百里屠苏一同去一趟幽都，如今韩云溪的任务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韩云溪点点头，侧身嘱咐楚蝉：“小蝉，我们准备去幽都，你也一起去吧。少恭，我不能保证能带你和屠苏进入幽都，不过可以去问问看。”
　　有些惊喜瞪大的眼，楚蝉嘴角不由自主高高扬起：“我也可以去女娲大神所在的幽都！”
　　不比楚蝉的兴奋，被小蝉拉住絮叨的韩云溪的神色依旧是平静的，甚至比起去见女娲的兴奋，他更为好奇的是幽都的环境。
　　面对如此的韩云溪，欧阳少恭神色间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对身旁的百里屠苏道：“分明是大祭司之子，可我观小云溪和屠苏如今的反应，却似乎对女娲大神恭敬有余，信仰不足。”
　　百里屠苏沉默以对，眼神却渐渐放空了。
　　当日尹千觞曾对他说：“百里屠苏，难道你幼时便不曾想过离开乌蒙灵谷？难道你不是宁可前去归墟，都不愿在天墉城中禁足一世？！”
　　“回到娲皇神殿，一辈子待在布满瘴气、只有无尽黑暗的地下？阳光、草木、星辰……人间司空见惯之物对幽都人来说根本遥不可及……”
　　“凭什么女娲族就一定要接受这样的命运？一定得效忠神殿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大神？那些遗忘之事……并不需要再回想起来……我……宁可永远都只是尹千觞。”
　　那一席话，终究让自己无言以对。不论是曾经的韩云溪，还是后来的百里屠苏，和尹千觞的那些想法并没有什么差别。或许心中的信仰并非那么深刻，才会即使在心中崇敬，却依旧有怨怼。
　　韩云溪终于让楚蝉冷静了下来，对百里屠苏道：“据说人界通往幽都的入口在北方的中皇山，那里终年积雪，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御寒衣物和药品。屠苏，你和小蝉一起去买些用品，我和少恭准备药物。”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和楚蝉一起离开。
　　欧阳少恭笑着问：“我刚才的话，你可有听见？”
　　韩云溪淡然答：“你是说那句‘恭敬有余，信仰不足’，我听见了又如何？”
　　轻笑着摇了摇头，欧阳少恭不由得一叹：“果真还是不一样……你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不曾？”
　　韩云溪认真地想了想，道：“也许小时候有……觉得所有人看到的都不是韩云溪，而是能继承我娘职责的人，总是弄得心有不甘。不过现在……是我自己决定成为我族未来的大巫祝，幼时的那些事，也是我娘为了我好。人生在世总要有责任和担当，既然决心担负起来，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是了，韩云溪总归更像百里屠苏，那些想法和千觞不同，也是自然的。欧阳少恭笑道：“能说一句心无怨尤，也是难得。不是说要负责丹药么，有劳云溪帮在下打打下手了。”

　　众人在白帝城相互告别，便一南一北向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进入中皇山后，百里屠苏便明显感觉到了这里和上次的不同。不仅仅是风雪更大，各种水灵精怪更多，而是整个中皇山都笼罩着一股浓浓的压抑。
　　韩云溪土系术法并不强横，对水属性精怪的伤害实在有限，而百里屠苏本身属火，右臂上的伤又是才好，韩云溪和欧阳少恭也不愿他成为攻击的主力，他们一行人行进的脚步越来越慢。
　　后来，欧阳少恭取出了琴。
　　韩云溪听百里屠苏说过他和欧阳少恭有过一战，最后还是趁着他心神不定才勉强拼得同归于尽，但是对欧阳少恭的战力依旧没有什么概念。他初见欧阳少恭时，欧阳少恭虚弱得甚至无法清醒，而后来韩云溪才知道欧阳少恭身上的伤是百里屠苏的焚寂刺的；更不用说之后在桃花谷，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当胸一剑，欧阳少恭不躲不避，完全无法知晓他本身力量如何。
　　看着被一曲琴音攻击后瞬间化为飞灰的精怪，韩云溪眼睛都直了。
　　“就一击，就只用了一击！！！欧阳少恭，你每次都让我们在前面开路，你到底目的何在啊？！”韩云溪跳起来质问。
　　“不过是精怪正巧被琴音伤在要害即死，不然也不至于一击毙命。”欧阳少恭拨动了一番琴弦，淡然道。
　　为了防止被误伤，百里屠苏没有再近身攻击，而是用法术和远距离的剑气去对付那些精怪。虽然杀伤力小了些，但是因为欧阳少恭的强力伤害，一行人居然越走越顺利。
　　……简直无法比较……韩云溪默默地一边用飞沙走石攻击，一边看着欧阳少恭轻巧地凭借几声琴音大杀四方，觉得曾经自己不由自主把欧阳少恭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实在太过天真了。
　　百里屠苏执剑上前几步，拦在了众人身前：“前面有人！”
　　在众人的戒备中，一片茫茫风雪里走来了两个一袭紫衣的人。
　　“师兄，芙蕖师妹？！”有些意外来人，百里屠苏放下了剑，但是身体依旧紧绷着，戒备未消。经历过了欧阳少恭在蓬莱准备的暗云奔霄，在中皇山突然遇见的故人并不能让百里屠苏放下戒心。
　　陵越和芙蕖紧张的神色却在看到百里屠苏之后放松了不少，芙蕖直接跑向百里屠苏道：“屠苏师兄，你也是过来调查雪妖之事的吗？”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问：“我与云溪有些私事来此，芙蕖师妹，那雪妖又是何事？”
　　陵越收了剑，眼神扫过百里屠苏执剑的右手，面色稍霁：“中皇山近来多有山下百姓被迷惑上山不知所踪，有几个天墉城弟子在此失去了踪迹，我和芙蕖来看看。”
　　不等众人多做寒暄，远方传来了几声惊呼。
　　“姑娘小心！”
　　“呀，这个……”
　　听到风晴雪的声音，百里屠苏皱起眉头，不待招呼众人，直接御剑冲了过去。没有反应过来的韩云溪立刻追了过去，而欧阳少恭却奏出了一曲。不同于之前的小调，这次他弹出的是沧海龙吟。周围的精怪瞬间消散，所有人一时间也被震住了。
　　百里屠苏放慢了御剑的速度，转身担忧地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抬眸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百里屠苏对他点了点头，继续飞快向前去。
　　欧阳少恭脸上的笑容依旧，周身的气势却透出几分低沉压抑。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但是想到百里屠苏的举动，欧阳少恭心里依旧有种危机感。如晴雪这般善良可人的女子，屠苏喜爱她，也并不奇怪～只是如今，还望少侠不要见异思迁才好～

　　百里屠苏第一时间赶到，却正好看见双剑在手，护在风晴雪身前的红玉。并不在意红玉为何会在此处，一道剑气过去，百里屠苏挡下了全身笼罩于白雪之中的人型生物的攻击。
　　“此怪周身气息极寒，与公子属性相克，近身攻击定要小心为上。”红玉和此雪妖已经缠斗过一番，见百里屠苏仗剑攻了过去，急忙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尽数告知。
　　虽说水克火，但是火势若极猛，水亦奈何不得。百里屠苏对自己用了炎煞，一招空明剑攻击过去。雪妖被伤到后退了几步，百里屠苏立刻施展业火焚心，即使因为属性被克制而伤害不大，却也让全身被冰雪覆盖的雪妖十分痛苦。
　　红玉乘机快速舞动双剑攻击，在陵越和芙蕖赶到之前，百里屠苏便困住了雪妖。因为在场有三人，百里屠苏匆忙之间布置了灵虚三才阵，好在红玉也知晓这个阵法，而风晴雪本身灵力不弱，三人配合之下，将雪妖牢牢困住。
　　“虽然失踪之人的下落还要靠它寻找，只是若是放开……”红玉皱眉面对这个依稀看得出人形的雪妖，“百里公子、陵越公子你们觉得要如何处理它为好？”
　　百里屠苏将询问的眼神看向陵越，陵越心中也有些犹豫不决。
　　欧阳少恭此时向前一步，道：“在下知道一门御妖之术，使用后可以驱使妖物。如果诸位愿意相信，或可一试。”
　　想到之前在青玉坛被众多妖物追击的场面，百里屠苏点了点头，亲身体会过欧阳少恭的御妖之术，他自然是信任欧阳少恭的本事。
　　陵越闻言，问：“御妖之术……听闻太华山有独门缚妖之术，欧阳公子所说可是与此类似？”
　　“自然比不得太华山的灵契之术，不过简单驱策之术罢了。”
　　陵越对欧阳少恭一抱拳，道：“那便有劳欧阳公子了。”
　　不过一扬袖，金色的光芒闪过，之前不过徒然挣扎的雪妖便昏倒在地。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道：“屠苏可以撤阵了。”
　　撤了灵虚三才阵，百里屠苏转头便问风晴雪：“你可还好？”
　　韩云溪发誓他感觉到欧阳少恭身上出现的杀气了，然而还不等风晴雪回答，远方出现了一阵灵力波动。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从风雪中走来，对众人行了女娲族独有的礼仪，冷淡地开口：“多谢诸位，诸位想找之人我知晓在何处，请跟我来。”
　　男子转身在前方领路，忽而顿了顿脚步，对韩云溪道：“大巫祝之子，我为巫咸。”
　　欧阳少恭轻笑一声，道：“巫咸大人～见了故人也不打声招呼，好生冷淡。”
　　“你若想再去见娘娘，必须要经过通报。”巫咸的声音依旧是冷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欧阳少恭也不曾恼怒，只道：“那是自然，在下怎么会让你为难呢，我～的～巫～咸～大～人～”
　　韩云溪扫了眼百里屠苏，刚才他绝对没有感觉错，屠苏这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幽都之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