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苏）君须记》白御雪

41、初至青龙

　　雷严这次给欧阳少恭的诱惑足够大，那是一个吸取了足够魂魄的玉橫。欧阳少恭这次没有顾左右而言他，随口给了雷严几个丹方，让他自己找人去炼药。
　　翻云寨，藤仙洞……呵呵，原来如此～
　　若是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不会多管闲事，只是这藤仙洞的藤妖伤了我的半身，在下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掌门发现雷严以魂魄炼药之后的处置，在下也不好多加干涉～
　　待到雷严面含喜色地离去，一人走过来坐在了欧阳少恭身边。见他没有说话，欧阳少恭也不曾多言，只是唇角含笑地看着远方的风景。
　　那人叹息一声：“少恭你这般做，到底是作孽太多。”
　　“作孽太多又如何？正平是担心在下折了福寿？呵呵，我拥有的一切都被天命夺走过，如今我也不会再有福寿让苍天去折了。”欧阳少恭浅笑着回答，“上天从来没有顾念过我，顺天而行，逆天而为，都不过一样的结局，那么至少也要活的畅快些。”
　　欧阳正平摇摇头，道：“虽说顺应其心而活，却也莫太过执着。少恭你经历得太多，我亦无法劝你什么。百里少侠和韩少侠都是正义之人，他们如今还年少，难免有许多天真想法，对他们你莫要太较真。”
　　“正平你和百里少侠交往不多，我没想到居然是你最先劝我。”
　　“韩少侠毕竟和百里少侠更亲近些，不论发生了什么，他更多地会考虑百里少侠。想来之前的事，你有错吧。我不是劝你，只是觉得你既然看重，何必这般……将来会后悔的。”
　　欧阳少恭闻言似是忍俊不禁：“后悔？若是什么都不去做，我才会后悔。”
　　知道欧阳少恭的性子，欧阳正平也不再说些什么，起身挥袖整了整衣摆，离去了。
　　看着欧阳正平离去的背影，欧阳少恭低头轻笑了一声，带着七分自嘲。自己何尝没有试过全然真心，不带半分算计的相交。但若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顺其自然怎么行？我想要的，会想尽办法得到。
　　再次抬起头，唇角笑容依旧谦柔温和，眼中刹那的落寞柔软消失，余下一片暗沉。

　　让韩云溪和方兰生配合刷侠义榜顺便去几个城镇淘换些材料，欧阳少恭又练了许多日常需要的丹药，而其中尤以帝女玄霜为最。少侠太容易受伤，是要多准备些。
　　正平和小兰需要调养健体的药，弟妹身体不好，但是和正平到底不同，药性需要再温和三分。小兰过不了多久要加冠了，他成家也是转眼的事情，礼物自己要快点准备了。今次出发去东海海底，若去几个水族城镇看看，找些奇物最好。如此～避水丹也要炼制些。
　　准备各种冒险丹药的日子是繁忙的，是以青玉坛的小小内部动作欧阳少恭等人“完全”不知情。直到方兰生发觉那个讨厌的武肃长老很久没有来“找少恭麻烦”，大家才知道青玉坛的武肃长老换了人。
　　这次稍微在青玉坛掌门身后推了几手，最后掌门会赢也是在欧阳少恭预料之中。本来青玉坛的归属他并不在意，但是既然当日雷严对他说出那般诅咒，他便看不得雷严好过！懒得去关注雷严的下场，欧阳少恭只是送了青玉坛掌门几瓶并未完全成功的洗髓以及其丹方，再次卖了青玉坛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雪颜丹的方子被午时无聊翻看旧书补眠的韩云溪找了出来，再次看到自己手里的这个错漏百出的药方，欧阳少恭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很平静。没有心痛，没有怅然，甚至连研究的欲望都是淡淡的。
　　“世上不可能会有毫无代价的重生之法，表象容颜不过如此，除了一个虚假的容貌，它什么都不能改变。当然，前提是能成功将其炼制出来。我曾经研究过这还童之药，最后依然失败了。虽能令人重返青春，却也含有剧毒，服下之人再无几日可活。”
　　“‘女为悦己者容’，即便如你说的那样，我想也会有许多女子会趋之若鹜。尤其是那些垂垂老矣，无多少寿命的女人。”韩云溪看了眼丹方，想也没想地反驳欧阳少恭。
　　“呵呵，想不到小云溪如此了解女子～”欧阳少恭将陈旧的丹方随手抛向燃烧的丹炉，看着那薄薄的纸张瞬间焚毁，轻笑，“本就是错得离谱的东西，何必留着误导世人，诱人妄想重生之法～烧了最好～”
　　韩云溪看着欧阳少恭的举动，若有所思。而后，没头脑地问了一句：“少恭，真的没有可以起死回生的丹药么？起死回生之术，终究是传说么？”
　　“呵呵，小云溪你眼前不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例子～起死回生之术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我亦是不知。”
　　韩云溪惊异瞪大了双眼，问：“你们……起死回生？！”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那时屠苏的焚寂之力足以令我形神俱灭，而他也不过是立刻散魂的下场。我与他皆无法转世，只可能魂魄消散于天地中。我们怀着浓重的怨恨不甘来到此处，得到活下来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为何……或许……不过是再次在人世沉浮，永无归途罢了。”看出韩云溪的不解，欧阳少恭摇头，也不再解释。
　　“你们……”韩云溪不知该如何安慰，面上带了几分失落，“你和屠苏一起，不会……不会那么孤单的。”屠苏和你一起……总归比一个人好……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韩云溪怅然若失地离开，欧阳少恭扬起一抹笑。呵呵，小云溪还是像儿时那么好骗呐～不过几句话，便这般了。

　　在欧阳少恭收到楚蝉书信的半个月后，韩云溪终于对方兰生和完全痊愈的欧阳正平提出了楚蝉的邀请。在韩云溪看来，屠苏是肯定会被小蝉叫去的，那欧阳少恭自然是要跟着自己去，不需要多问。而有了总角之交的方兰生还会不会和自己一起行动却是未知了。
　　不过显然，可以潜水的沦波舟对一般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于是方兰生和欧阳正平都接受了韩云溪的邀请，大家决定一起出发去青龙镇。
　　内服外敷的都是些疗伤圣药，欧阳少恭胸口的剑伤好得很快，此时用腾翔之术自然不成问题。欧阳正平曾经在欧阳少恭的指导下也学了些稀疏道术，韩云溪和方兰生两人带着他，并不会太困难。
　　几人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走下会仙桥便直接施展腾翔之术飞去青龙镇。
　　这日天气晴朗，倒是个很适合出海游玩的天气。韩云溪一到青龙镇，连客栈都没有去，和同伴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直奔博物协会。即使长大后和楚蝉的关系并不如幼时那般亲密，但是一下子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不担心挂念自然是不可能的。
　　“咦，云溪去干什么了，走得这么急？”方兰生不解地挠挠头。
　　欧阳正平面上的笑容带上几分促狭，道：“韩少侠说要去见一个一起出来的同伴，想必是那天寄来的络子的主人了。”
　　杏黄色的梅花络子，配着韩云溪的法袍很好看。在韩云溪带上的第一天，方兰生便好奇地想看看，结果被韩云溪一通抢白，最后韩云溪宝贝地怎么都不肯拿下来，也让他们三人每人嘴上都调侃了几句。
　　“原来云溪喜欢那个楚蝉姑娘么？我之前还以为他和木头脸……咳咳，说起来，木头脸也会到吧，好歹也是他的同伴。”
　　欧阳少恭极其闲适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似乎没有听到方兰生的猜测，也没有感觉到方兰生放在自己身上略显纠结的目光。百里少侠，当然会来～只是不知是早早到了，还是依然在其他地方休整呢？
　　“今日天高云淡，正是出海的好天气，不如我们去海边走走？”侧首问同样在悠闲品茶的欧阳正平，欧阳少恭凤眼含笑，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放下茶杯，欧阳正平点点头：“海纳百川，只有真正在海边，才能体味其波澜壮阔。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看才是。”
　　三人定好了房间，简简单单吃过了午饭，便缓步走向海边。
　　修仙之人耳力不错，一路上听着些家长里短，偶尔那些信誓旦旦地神仙之说也会让人荒谬一笑。一路去到海边也没有听到关于一个俊秀黑衣少侠的话，这么说少侠他还未到此处。
　　低头扫了眼墨色的衣袖，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不知道这样站在少侠面前，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突然，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