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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绿肥红瘦 :“传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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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午时三刻一到,蘅芜宫的掌事嬷嬷宝嬷嬷都会走一趟慈宁宫,且准时准点儿,风雨无误。
丹阳掐着点儿回了蘅芜宫,秋葵,苑儿,小礼子等一干宫女太监见了忙迎了上来服侍,丹阳不由分说,全给赶了出去,只留了秋葵苑儿两个。
公主的脸色有些不对,秋葵与苑儿面面向觑,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丹阳也不解释,直接下命令,“秋葵,你去打几盆水水来,记着水越多越好。苑儿,你去把皇后赏的什么花露雨露的都给本公主找出来,一样都别落下,动作要快。”
秋葵与苑儿只当公主出去一趟热着了想要洗漱一番,便不多问,应了声‘是’,行了礼便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只不稍一会儿,一切准备妥当,看着面前摆着的十来盆水,满桌的瓶瓶罐罐,丹阳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命苑儿把珍贵无比的花露往盆里倒,有多少倒多少,一盆一瓶,一滴都别留。
苑儿不知道公主意欲如何,打心眼儿里却觉得那花露如此浪费实在有些可惜,又不敢违了公主意愿,手上的动作便添了小心翼翼,动作有些迟疑不定。
丹阳看不下去了,抢过瓶子自己动手,态度之坚决,毫不手软。秋葵苑儿俩人被吓了一跳,‘噗嗵’一声都跪倒在地,“奴婢该死,请公主责罚。”
丹阳懒得理她们两个,也不说话,将花露全倒进了盆子之后,挽起袖子开始自己动手洗脸。搓,拍,揉,洗了这盆换那盆,丹阳像忘了那脸是自己的一样,跟洗抹布似的,动作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特别是右半边脸儿,更是毫不留情,只不稍一会儿,原本白瓷般腻洁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秋葵苑儿两个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哪有人是这样洗脸的,也顾不得礼数了,连忙爬起来,扯着丹阳的袖子劝道:“公主,您动作轻着些,这样洗脸脸会受伤的,让奴婢们来伺候您洗可好。”
“你们两个别啰嗦,一边去呆着去。”丹阳不耐烦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
“公主,”苑儿见丹阳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再这样洗下去,这脸非破皮不可,那还了得,不由急得眼泪汪汪的,“公主,您让苑儿给您洗好不好?您看您的脸都红了,苑儿。。苑儿看着心疼啊!”
丹阳生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回眼看见苑儿那副梨花带雨的摸样,不由挫败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说苑儿丫头,本公主真是怕了你了。来来来,你来帮我洗。。”
苑儿听罢破涕一笑,忙取出帕子沾了水拧干,小心翼翼地在丹阳脸上擦拭着。秋葵杵在原地,见插不上手,挤了个笑容对丹阳告礼道:“公主,奴婢去将上次六皇子殿下送来的‘秋风玉露’找来,奴婢听六殿下说过,那药具有活血化瘀,消炎止痛的奇效,公主等会儿正好用上。”说完便退下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苑儿手上动作不停,目光探究地瞅了丹阳一眼,咬了咬唇,还是试探着询问道:“公主,您,您这是。。。?”
丹阳自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但是她却不能明说,没等她问完就打了个哈哈道:“没事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刚才在御花园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目中无人的狗给舔了一下。”
“啊!”苑儿惊呼一声,“就这样还叫没事儿。公主,是哪里来的狗,它。。它怎么。。竟敢对公主您不敬。。。?”当然,苑儿没敢问的是,什么狗它那么厉害还能舔到人脸上去了?
丹阳继续打哈哈,“不是都说了吗?那只狗它狗眼无珠,所以才会目中无人,更所以它才狗胆包天敢舔本公主的脸。”
“公主,那等会儿我们就派人去寻那只可恶的狗,找到了非要狠狠地教训它一顿不可,它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敢。。”毕竟关乎公主名声,苑儿有些说不出口。
她是要去找那只可恶的狗,不,是蛮牛报仇,但是却不能大张旗鼓地找,若是让人知道她堂堂公主被个小小的侍卫给欺负了,那还得了。丹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脑子连忙打转儿,正想着怎么转移苑儿的注意力,秋葵适时地拿着一只羊脂玉瓶进了来。
丹阳想都没想,脸也不洗了,连忙跑了过去,状似焦急地道:“哎呀!起先没觉着,现在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秋葵,你快些帮本公主涂些你说的什么‘秋风玉露’,动作快点!”
秋葵先是诧异于公主突然而来的热情,半晌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揭了瓶塞,倒了些液状的物事儿动作轻柔地涂在了丹阳的脸上。
要说这药还真管用,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幽香若有似无地在鼻端萦绕,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且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丹阳暗想,这六哥拿来的东西果然没有凡物,看来以后他拿来的东西一定都得照单全收。
丹阳这边拾掇了一会儿,就有守门的太监进来传话,“启禀公主,六皇子殿下到访,正在偏厅等候。说是让公主动作快着些,若去得早,他便给公主一个惊喜,若去得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六哥?他又来做什么?他真不知道他这样做,会让五姐毓阳,也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更加忌讳她,更加挖空了心思对付她?今儿是喜了,没准明儿就有个大惊等着她。可人都来了,按理她也不能真将人拒之门外,又不对,是将人往外撵。
毕竟,宫里明里暗里忌讳她的人太多了,能少一个便也是好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知会六殿下一声,丹阳这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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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一脚才踏进了偏殿,就见六皇子齐天涔吊着二郎腿,一点都不检点地斜倚在软榻上,一边饶有节奏地敲击着茶盅盖儿,一边目光无趣地四处游弋。
真是可惜了上天赐予的这幅好皮囊!丹阳感慨着,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笑着打了招呼,“六哥,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齐天涔听见声响看了过来,见是丹阳出来了,脸上立马眉开眼笑,怪里怪气地道:“丹阳,你说我怎么觉着你这些话听着有些不对啊!你这‘别来无恙’下可是伏了句‘来了就有恙了’?!恩!”
丹阳在齐天涔的对面坐了,听了他这番见解不由抽了抽嘴角,讪讪地道:“六哥今日怎么净说些别家的话?对了,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六哥你今儿。。。”
“你别净说些文绉绉的话,听着烦人。”齐天涔有些无趣地打断丹阳,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坐正身体对着丹阳正儿八经地道:“丹阳,刚才我可说了,你要是来得早,我就有惊喜给你。看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勉强合格,所以,我决定要好好奖赏奖赏你。”
丹阳兴趣缺缺地接道:“别是有惊无喜?”
齐天涔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丹阳闭嘴不吭声了。
齐天涔倒是兴致不减,得意地向丹阳挑了挑眉,接着大声吩咐道:“拿进来。”
齐天涔声音才一落下,早在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就抱了一团毛茸茸的活物进来,丹阳仔细一看,那活物通体雪白,又长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眸子里星光熠熠,水光点点,看起来别是一种灵活乖巧。
“怎么样?可爱吧!”齐天涔得意地睨了丹阳一眼,开始献宝。
随侍一侧的苑儿倒是看清了,脱口惊呼一声,“是只小狗儿。”
丹阳自然也看清楚了,所以她更加闭紧嘴巴不置一词。
齐天涔显然没弄清楚状况,伸出手将那毛茸茸的狗儿接了过来,举在丹阳面前兴致勃勃地道:“就知道你会喜欢,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无意中在街上看见它,我立马就想到了你。来,你仔细看看,它看起来像不像你,白生生胖嘟嘟的,呶,特别是这双眼睛,多灵活多清亮,跟你的简直一模一样。。。”
丹阳暗暗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了口气对着齐天涔挤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牛头不对马嘴地接道:“六哥,我这几天念了一首诗,而且觉得其中有一句写得特别的好,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齐云暄倒没介意丹阳打断他的话,听到丹阳说她念诗,别说还真觉得稀奇,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道:“我们的丹阳公主竟然也会念诗了,还要念给我听?这倒是奇事一桩,行,就念来听听。”
丹阳脸上的笑容更大更灿烂了,她拿着眼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齐天涔打量了一番,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念道:“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念完还状似抱憾地对着齐天涔一耸肩,“念得不好,多包涵。”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齐天涔还在琢磨,听着这句诗稀松平常,顶多也就算风趣写实,就不知丹阳觉得它好在哪里?却不料另一边丹阳却突然敛了笑容,对着身后的苑儿等人大声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往后本公主只穿红色衣服,其他的一概不要。至于眼前这位六殿下,”丹阳没好气地瞪了满脸莫名其妙的齐天涔一眼,“以后他若不穿绿色衣服,谁也不准让他进入我的蘅芜宫,违者本公主定不轻饶!”
“丹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齐云暄终于开始觉察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丹阳冷着脸回道:“没什么意思,就只是意思意思。”
“丹阳,你这‘知否?知否?应是绿肥’。。。”话到一半,齐天涔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低头一看,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身上新穿的墨绿色袍子。恍然大悟!!!
“丹阳,你别太过分啊!”
“我过分?哈!”丹阳冷笑一声,“我这就叫做‘恰如其分’,你眼睛哪里不好使了,我哪里‘白生生’了,又哪里‘胖嘟嘟’了,还有,你的眼睛才和狗眼长得一模一样呢?”
“你!。。”齐天涔气得一下子蹦了起来,脸都黑了,“丹阳,你太无礼了,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六哥。。”
“哈!”丹阳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又突然笑了起来,装模作样地道:“对哦!你说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我六哥呀!自然不能这么绝情,也罢!”丹阳转过身,很是认真地又吩咐了一遍,“听见了没有,以后六殿下没穿绿衣服进我的蘅芜宫也可以,只要戴了绿帽子一样放行。”
‘噗通’一声,一屋子的太监宫女听完这话,都吓得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齐云暄气得脸黑了又红,红了一白,终于再也气不过,冷哼了一声,“不知所谓,怪不得我母妃和皇祖母都说你无规无矩。”。说完一甩袍角转身就要走。
丹阳怒极,冲口而出道:“你要走便走,把狗儿留下。”
齐天涔咬了咬牙,又哼了一声,厌恶地瞥了那‘罪魁祸首’一眼,恶狠狠地将它扔在地上,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