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有泪》翡翠心

2、暴风雨前的黎明 张

　　张叔已经在外堂等着了，念过半百的脸上皱纹因为忧虑更加加重了许多，这让刚跨进门的几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叔，什么急事？”
　　“小姐，不得了了，宫里人来消息，说过几天就是懿贵妃的寿辰，要从景福号献上一等的翡翠。”
　　这么听起来璟恩反倒不觉得奇怪了。懿贵妃深得皇帝宠爱，而她本人又极爱翡翠，前几年也有过从景福号买翡翠进宫用来讨好她的官员，“那就卖给他们，按照先前的价格就行了。”
　　“哎呀小姐，这次是皇上亲自点了我们景福号，要我们带着翡翠进宫去啊！”
　　这倒是新鲜了。大清朝从来都是满汉不和，虽然康乾之后有些改善，可还没到汉人平民百姓能进宫的地步，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璟恩坐下来替张叔倒了杯茶，让他慢慢说。
　　“是这样，前个月有个满人的官员来景福号挑翡翠，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我看是豪爽的客人，就带他到密室里头挑几件上好的。那天老爷也在，就把那翡翠玉白菜拿出来，客人一眼就相中带回去了。后来听说，这是一个大官买来讨好懿贵妃的，贵妃喜欢的不得了，就让人打听了景福号。于是这次贵妃寿辰，一定要咱们进宫一次。”
　　“进宫就进宫，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都是做生意，和贵妃做生意就有什么不同么？”
　　椹堂听了这些话，哑然失笑，“我的姑奶奶，他们满人那一套哪里有这么简单,尤其是这个时候，懿贵妃天生是难伺候的主，现在又是母凭子贵，更加讨皇上的开心。你要是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脑袋就难保了。”
　　“皇帝贵妃也要讲道理吧？我拿了上好的宝石给他们，还会要我的脑袋？”说完，又问张叔：“咱们密室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也不多了，最近进来的一些都算不上极品，再前个月老爷运回来的石头都还在工人那里，来不及完工。”
　　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棘手了，璟恩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开始想，希望能解决这个大麻烦。
　　椹堂坐在一边不说话，他也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是刚才说过的懿贵妃的问题，二就是，景福号无论怎样也不能推脱不办。这当口，当家的璟全又不在，所有的压力都落到这个二十多岁的弱女子身上。想到这里，他自己摇了摇头，璟恩应该不是那样的弱女子，她总有自己的办法，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是心疼她的。
　　“张叔，先带我去密室里瞧瞧吧，说不定能挑出来合适的石头。”
　　张叔叹了口气，他为了这件事已经在，密室里晃荡了大半天，仍是无功而返。不过现在除了再去一次，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密室是在内堂的地下，入口处是一口井，看上去是深不见底的井水，可将旁边的一个机关打开，水就从机关的洞流出去，再移开石板，看见黑洞洞的台阶。如此隐秘的机关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椹堂也不免要大吃一惊。
　　张叔正准备下去，想起些什么，转身看着椹堂，“曾少爷，也一起下去吗？”
　　璟恩说：“一起吧，没事的。”
　　听她这么说，张叔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一群人走了下去。
　　台阶尽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没有过多的摆饰和装饰，甚至连一把椅子也没有，只有墙上的长明灯还亮着。张叔走到东面的墙，推动左边第六块砖，墙自动打开，露出一扇金晃晃的铜质大门，门上有两个钥匙孔，一个圆形，一个星形，要张叔和璟恩两人的钥匙一起放进去门才慢慢打开。
　　椹堂看到这些，早已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翡翠玉石店里有这么多秘密和机关算尽的东西。不过像他这样喜欢新鲜和历险的人，这样的经验让他觉得格外有意思。
　　门后面是一片亮堂堂的大房间，两边的案几上摆满各种雕工精细的漆器盒子、樟木盒子、檀木盒子、水晶盒子，每一个都是一尘不染。
　　璟恩走过去，打开一个，拿出一个黄玉玉琮，放在长明灯前端详一会，然后自言自语的说：“先前乾隆爷喜爱古玉，玉琮象征权力和地位，用来配乾隆爷最合适不过了。不过是万万不能送给懿贵妃的。或者这个，上好的和阗玉如意，自嘉庆年间不让和阗玉进京以后，这东西身价倍增，也极为稀有。可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要是把这个献出去就是大不孝了。”
　　“璟恩，这个西洋的红宝石链子怎么样？”
　　敏颜手里拿的是前一年璟全去西洋运货的时候特地买来的红宝石金项链，当做信物送给敏颜。
　　“不行！大哥给你的信物怎么能就这样献出去？”璟恩把红宝石项链从她手里拿过来，装进水晶盒子里放好，“再说，西洋人把红宝石当成宝贝，可大清朝没几个人见过红宝石，也没几个人懂得欣赏这个宝贝，也不见得懿贵妃会喜欢。行了行了，嫂子你也别动这个脑筋了。”
　　璟恩又转了一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清秀的眉目沮丧的皱在一起。她对椹堂说：“我挑不出来，要不你帮我看看？”
　　“别，”椹堂摆摆手，乖乖退到房间的角落里，“这里都是那么名贵的事情，要是碰坏了我卖给你都不够赔的，还是安分一点。”
　　一句玩笑话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张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按计划应该三天以后到。”
　　“那懿贵妃寿辰什么时候？”
　　“十天之后。”
　　璟恩松了口气，说：“还好还好，要不就只能等哥哥回来，看看这次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可是张叔却不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老爷走的是水路，这海上情况复杂，不知道能不能照计划回来，就是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来好的料子，即使有好料子，找能工巧匠做出个好东西也要时间，绝不是三五天能完成的。”
　　张叔的话说的不错。璟恩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晚了，要不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张叔叹了口气，带众人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