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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没有过生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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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排,蛤蜊汤,滑蛋虾仁,冬瓜炖排骨,白菜卷......都是他爱吃的,她为他学做的。
烛光加红酒,老套的布置,老套的日子,小说里最洒狗血的男主缺席,女主死撑。
28 ,28!!!栗堇的28岁生日,与郝言的牵手十周年,却只有烛光下的孤影一只,栗堇下了死劲儿抿紧双唇,才不叫呜咽出声,昂首便灌下一大杯红酒,待到高脚杯里红酒见底时,苍白的面上已是一片粘稠,红唇上丝丝牙印清晰可见,血迹满布。一杯接一杯倒满,接着倒满,灌下,接着灌下,转眼间,已喝去近半,而佳人双颊酡红,趴在饭桌上,已是醉眼惺忪,抬首望见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向10点钟的位置。
“呵,呵呵”憨笑三声,栗堇复又趴回桌上,额头抵着桌角,眼睛看着桌子底下,眼泪簌簌而下。
“郝言,你在哪,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嗯?”呢喃一阵,终是睡了过去。
睡了也是极不安稳的。一会儿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抱着布娃娃离家出走,结果只敢在距家两条街外的公车站台往家里的方向顾盼。心里嘀咕着:妈妈发现了吗,怎么还不出来找我?结果两小时不见来人寻她时,哭着往家跑,好怕再晚一点,妈妈就不认她这个小孩。长大之后,栗堇知道那种恐惧是什么,她其实是在怕妈妈永远不会找她。
一会儿,又看梦见第一次见郝言的时候。父亲说,郝家的小孩最出息,特别是长孙郝言,小小年纪就已叫大人弗如。父亲说,你过来,跟我去见见那郝家的孩子。顺着父亲手指着的方向,栗堇远远就瞧见围在人群中间长身玉立的男孩,刹那间,栗堇知道了什么叫做芝兰玉树,绝代芳华。竟有那样好的皮相,那眼,那眉,俊逸的身形,一举手一投足,竟是那么赏心悦目,真正“仪态万千”。栗堇觉得自己的心花哔哔啵啵的烧的正旺,看得越发眼直。无意识地跟着父亲朝那团光芒靠近,就在父亲开口正要说话时,她落荒而逃,是的,她逃了。可是她的心却在那一刻丢了,为什么会逃,为什么要逃?也许是怕,再晚一点,她便要不顾一切地飞蛾赴火吧,可她没想到的是,她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原来,是缘是劫,本就逃不过。郝言一直以为相亲那天,是她们的第一次遇见,可与他是,与她却不是,他不知,他已在栗堇心里住了4年......
“呃......”一个个反复的梦已将栗堇折磨地疲累不堪,偏偏腹部一阵绞痛,使她突然转醒,手掌紧抵着腹部,面无血色,额际冷汗直流,发丝沾着额头与面颊,更为难受。空腹喝酒本就不好,这会儿估计是肠胃炎又犯了,栗堇一步一挪向卧室去,本想把药吃了,结果心里竟突然生出自虐的心思,索性药也不吃了,倒床用被子裹着,眼睛直直瞪着天花板。夜里寂静,突然听见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响起,栗堇利落翻身而下,奔向客厅,连灯也顾不上开,谁知拿到手机的同时也被茶几绊个正着,碰响一声跪在地上,却也顾不得疼,忙去按下通话键
“喂?”
“小堇吖 ,生日快乐哈,跟你家郝言在庆祝么,我没有打扰吧。”是了,是苏沐,她唯一的好友。怎么会以为是郝言打来的呢,刚响起的明明不是“甜蜜蜜”,不是郝言的专属铃声,不是,不是。
“嗯,谢谢,沐儿”声音在笑,泪已无声滑落。
“......小堇?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苏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带笑的声音,却听出了勉强,脆弱,还有一丝绝望。
“没事啊,只是喝了点酒,有些醉了,沐儿,我好累哦,挂了,好不好?”她真的演不下去了,如果生活是幕戏剧,大家都是演员的话,她一定不入流,她本就连谎都不会撒,再被苏沐追问下去,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失声痛哭,人就是这样,当你在竭力忍住伤痛时,别人的一句询问,也会让你泪水决堤。
“.......嗯,去睡吧”苏沐心知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明天吧,明天去问个清楚。
挂了电话好半天,栗堇仍瞅着手机发呆。猛然想起什么,栗堇再次望向挂钟,已过午夜十二点,她的生日过了,她曾经觉得最幸福的日子如今惨淡收场,呵。是忘了么,忘了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郝言你现在在哪里忘了回家?栗堇看着餐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叹一声,便起身一盘一盘倒进垃圾篓......
一切恢复原状,没有烛光,没有晚餐,没有红酒,也没有要过生日的人......栗堇呆看了光洁的桌面半晌,终是起身往卧室走去,掀开被褥,蒙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