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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碎了无痕 ...

  •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阮湘竹又如两月前般在大街上游走。看着枝头零星的几片黄叶,不由想起范仲淹的词,心中一阵落陌。一边走一边哀叹,我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这样丢了。为什么他的话会影响我?难道我是喜欢他的?天哪,我疯了,我跟那些花痴女有什么两样?醒醒吧,阮湘竹,你还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人,连你的亲人都不要你,还有谁值得你去要?别自作多情了,现实点吧!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你找死啊!”司机一脸凶狠,探出有头来骂道,“找死找别的,我还有妻儿老小要养,不想死类,走路长点眼睛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阮湘竹连声道歉,沉静于自己的思想中,什么时候走到了行车道上都不知。
      看四周,路灯已然亮起,橱窗边的圣诞树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彩,亮丽极了。拉了拉外套,刺骨的寒风增添了冬日的气息。眼看一对对情侣从身边相偎着走过,脑中呈现出伍依腾的身影。
      不想了,甩甩头,顺步走进了一间礼品店,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礼物。买个礼物送给自己吧,过年了,让自己也奢侈一下吧。二十多年了,不曾收到过礼物。举目四望,精致小巧的木偶,流光四溢的饰物,叮咚作响的风铃,款式新颖的娃娃...
      眼光被一抹幽绿的光芒吸引,那光芒似在召唤,让阮湘竹再也离不开目光。轻轻捧起这棵似被人遗忘的水晶竹,同病相怜的感觉由然而生。
      当下,阮湘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
      捧着水晶竹,阮湘竹感到自己有了伴,有了朋友,常把自己喻为清竹,孤傲,坚韧,任凭风吹雨打,依然站立于霜雪之中。从小就梦想有个家,有爸爸妈妈,有满院的清竹,快乐地度过一生。
      家,一个多温馨的字眼,是穷尽一生也可望不可及的。夜,深了。阮湘竹无处可去,本打算拿了这个月的工资就付房租的,现在好了,工作丢了,房子也已到期,她也无脸再见房东太太。只好对不起房东太太了,想到房东太太那和善的脸庞,阮湘竹不禁一阵愧疚,没想到自己竟做了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还耍了赖。
      天空中下起了雪,欢乐的人们逐渐散去。感到寒冷正在侵袭着自己,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好冷啊,天地茫茫,哪里是我的家?”鼻子酸酸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行人稀少的街上,阮湘竹迷失了方向,随意找了堵墙蹲在角落,想到自己的落陌与孤单,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无依无靠,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禁悲从中来。
      “湘竹!”一声惊呼从头顶传来,“是你吗?”
      阮湘竹把头从膝中抬起,看到伍依腾惊喜的的眼眸。
      “我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要跑?”
      意识到温暖在向她逼近,可天生的自卑让阮湘竹不顾一切地躲避他。猛站起身,拔腿想跑,可冻僵的双脚不听使唤,一个踉跄,红红的鼻子要与大地亲吻了。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迎接她的是伍依腾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要跑?”再一次发问,语中已没有了第一次的急切。当看到阮湘竹孤单地坐在墙边,身体蜷缩成一团,柔顺的长发被风吹地凌乱。黑暗中,伍依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她的长发,也许是因为她的孤单,就凭这一点的直觉,就认定是她,这个迷一样的女人,激起了他心底尽存的一丝温柔。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不尽的心疼,眼里流露出深切的关怀。

      “放开我。”声音还是那样的冷淡。差一点就被那温柔的语气给软化,努力地想离开那温暖的怀抱,可那如铁臂般的手使她不能动弹,天知道她有多么地留恋那温暖。
      “这辈子你都别想。”伍依腾霸道的脾气上来。
      被眼泪冲刷地更加明亮的眼睛正深深地流露出恐惧,伍依腾不禁心软,面对阮湘竹的无言,不禁双手一软。抓住这个机会,阮湘竹负气推开伍依腾的胸膛,顾不上双脚的麻木,转身离开。

      “你就那么怕我?湘竹,我是真心想靠近你。”伍依腾追上去,抓住阮湘竹的手,“或许你不相信一见钟情,说实话,以前我也不信,认为这很荒诞,可现在我信,因为你。或许白天我的行为有些轻浮,可那是我一贯的表现方法,如果那让你误会,我向你道歉。此时此刻,我的话句句是真,绝没骗你。”
      “放开我。”还是那三个字,寒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痛。她在害怕,害怕这个霸道的表白,害怕这终究还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我必须让你明白我现在心里是怎样的想法,我喜欢你,并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如此的牵肠挂肚,在不见了你时我满街乱找,远远的见有长发的女人都以为是你。直到在这里,看到你蹲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他想,我就知道是你,那一定是你。我能感觉到你在哭泣,你在流泪,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疼。湘竹,相信我,好吗?或许以前你曾受过什么伤害,那么,请你忘掉,将来我要把全世界的快乐都带给你。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请相信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重重地甩开伍依腾的手,打断了他深情的表白,“你知道些什么!你又能明白些什么!”阮湘竹气急大吼,“我不需要相信什么,我全都不会接受!”
      迎向寒风,掩面的长发被风吹起,“你看见了吧,如愿了吧,这就是我的过去。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有有交极。请收回你刚才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怜惜,不需要你的同情,请放手,不要再来找我。”
      寒风吹起,那大约有两公分大的蝴蝶胎记正栩栩如生地停在阮湘竹白皙的左脸上。关于那个蝴蝶胎记的传说,他也略有耳闻,只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讶异。怪不得湘竹眼里有那样深的忧伤,那用长发掩起的左脸,那一见生人就如兔子般的敏感,她是在保护自己不被伤害,保护自己的自尊不被践踏。伍依腾不尽握紧了双拳,被湘竹的命运不公。心痛得无以复加。
      阮湘竹静静地看着伍依腾在见到她脸时所退的一大步,及他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冷冷的笑了,没有人能例外,伍依腾更不会例外,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甜言蜜语,在遇上危及性命时就会退缩,即使那只是个莫须有的传说。阮湘竹的心再次破碎,绝望地回头,一步也不停的离开。
      “湘竹,湘竹,你误会了。”待伍依腾从自己的心痛中醒来,阮湘竹早已不见了身影。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悲痛,不愿在人前示弱的湘竹在独自一人时,尽情的发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与他们一样,要知道,我多么希望你能例外。我也是人,我也有爱,可是,可是你却会害怕,哈哈哈哈,我该死心了,早在妈妈不要我时我就该绝望。二十多年了,我摆脱不掉这个命运,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活着,还会有什么?”不断地喃喃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如疯了一般。
      悲伤深深淹没了她,阮湘竹跑到无人的山地,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恐惧,不畏周遭的黑暗,只想把老天对她的不公尽情地向山野倾诉。她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拥有那银铃般的笑声,可现在,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奢望,都是妄想,这胎记,毁了她一生!
      手抚着左脸上微凸的胎记,摸起地上的尖石,用力往脸上一划,像是不知疼痛般把尖石深深地刺进肉里。鲜血不断地涌出,从脸上流到身上,从身上落到地上,静静地如花朵般漾开。
      我摆脱了吧!老天,我终于摆脱了你的束缚,所有的所有,都他妈的见鬼去吧!妈妈,妈妈,没有了这胎记,您还会要我吗?我好累,真的好累。慢慢地,阮湘竹躺在了冰冷的雪地上,沉沉地睡去。
      雪越下越大,像似在轻拂阮湘竹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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