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的随笔》锦衣寐

4、绿 散文

　　气温一天天升起来，景色一点点鲜艳起来，每天早上地铁发的时代报，铺天盖地的各种旅游宣传：什么樱花节啦桃花节啦油菜花节啦。赏花踏青成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物，而某个周末踩破公园的新闻随之腾空出世。

　　什么时候开始赏花成为了一种奢侈品，一种小资艺术，一种要扎堆望人项背的活动？围脖热闹了，各种单反，各种磨皮，各种搔首弄姿。花儿啊，你们开放，原来只是一个陪衬。千万大军人走茶凉之后，满地落着的，是你们凋零的花瓣，还是无言的凄凉？最可笑的是，公交车上一闪而过的赏花报道，背景居然是塑料大棚一排排种植可人的花苗。于是我这才知道，赏大棚，也是一项高雅活动，值得吹捧。

　　而在这个“花枝招展”的时节，当我看到复旦微博转的那一抹绿时，怦然心动。

　　众人皆在吟唱“雪却输梅一段香”、“千树万树梨花开”、“人面桃花相映红”，我却偏爱“春风又绿江南岸”，于是看到这张牙舞爪的绿，有一种我心戚戚焉的感觉。纵有五彩芬芳，亦无法压过这早春的盎然绿意。

　　最早窜出的是香樟的嫩芽吧，一层一层卷成一小团的，摸上去就是脆生生的，然后不日就会抽芽舒展，一小片连经脉都很淡的绿叶就出现了，缵在一群老叶之中简直有一枝独秀的气场。风过的时候，新叶全部被掀过了面，扑啦啦地翻个身子，继续在阳光下沐浴着，而在下面的老叶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执着地用它墨绿的一面迎接新一轮的新陈代谢。

　　如果说香樟的新叶是嫩绿中带点鹅黄的，那水杉的新叶必定是纯粹的清绿，就像玛丽颜料盒里的青绿，不加水不加腚白，就是很清爽很舒心的那种绿。一小根一小根的线性扁平状的对叶，堆叠成拇指盖大小，摸起来一点都不刺人，反而讨喜的很。

　　还有金丝柳，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了，披散的枯枝上冒出零星的绿点点，闷不吭声地突然蹿成一片，然后绿意燎原，随风飘荡，简直是把绿往媚里演绎到了极致，搔痒着湖面，硬生生搅乱了一池春水。

　　波纹荡漾开来时，菖蒲也节节蹭上来了，茎很粗，翠绿的，立在浅浅的泥滩里，几乎和大蒜叶子浑然一般，又有几人能探知到它的根部是淬了怎样的毒？还有一圈一圈的棕褐色的环，点缀在有些发白的绿杆子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根鱼竿呢。

　　眯了眼往远处眺望，便能看见高高的古柏，几乎像厚重的一串串的冰糖葫芦，绽放出墨绿的色泽，随着风咕噜咕噜摔了下来，然后又高高扬起，散发着醉人的滋味。

　　这是无法逆转的绿，这是狼毫泼洒开的绿，这是自然界神赐的赏心悦目。

　　银杏摇着小手掌似的绿，悬铃木挥着毛茸茸的绿，雪松都呲着短促的绿，一溜眼望去，是不是像昂首阔步的陆军，统一跟上了春的步伐，在四季的旋律里微笑？它们脱下了原有的保护色，听从春天的指挥棒，洋洋洒洒，用五彩缤纷的绿将这天地晕染得层次分明。深吸一口气，仿佛有绿色素互相啃咬着连成圈，钻进胸膛里，清心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