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后的碎片》许夜

1、雨 大街上

　　大街上湿漉漉着，马路上几道白色的斑马线一点一点拉远了两条路之间的距离，不经意的距离却总感觉像是永远跨不过去，在绿灯亮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走过去，冲着马路那头的齐涵挥挥手。
　　满眼笑意地望着一个暑假都没有见面的齐涵，会觉得她忽然变得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了，许年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样？我都没来得及问过你。”齐涵带着抱歉的眼光注视着许年。
　　“还可以吧。和你一个大学。”许年低着头顺着砖块一格一格走着，看上去心不在焉，其实若不然。
　　一片沉默，习惯了这些沉默，但还是想找些话来说，想找个话题来聊。经常会觉得早已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本来看透的澄清石灰水被时间注入二氧化碳浑浊不堪。许年想问，想问会不会怀念之前无话不谈的时光，会不会在那时候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终是问不出口。
　　在约定的地点，付麦和丰朔站在那里的背影，一个眼神的交汇，蹑手蹑脚地屏着呼吸慢慢走过去突袭捂住了她们的眼睛，相互挠着胳肢窝哈哈大笑着。
　　许年突然想起来，她们曾经在中学操场上留下的足迹，一点一点的清晰，甚至都好清楚每一秒自己那时候在做什么，那些自己再也不愿意回去的时间里一切都变得珍贵起来，早就忘记了该怎么面对她们之外的人。
　　许年的生活里只剩下付麦、齐涵和丰朔了，她们是她的好朋友，是她的情感所在，她为了这些付出了六年了。
　　六年能做多少事情。从一个初中生变成将要上大学的学生，从一米六长到了一米六四，从早晨六点起床到后来四点多就起来，从还可以嘻嘻哈哈到了沉默蔓延。许年不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许年每天都面对她们，生活只有她们。
　　忘记了该如何和世界上其他的人相处。
　　怪人，自己变成了一个怪人。但却是个悲伤的人，亲近而痛苦着。
　　“我们去餐厅聊吧。”丰朔提议。
　　“换个新餐厅吧，听说前几天步行街又有开一个点心店。”
　　“好。”
　　不爱说话。许年是个并不明显的存在，偶尔会插进去一句话，她在听，在听她们在说什么。她了解她们任何一个人。但是她不了解自己，这一点她始终不知道。
　　那家店的确很有付麦的风格，时尚中还包含着小幼稚，拿上来的尽是家常的面食点心，清新淡雅的茶香，整个店里似乎弥漫着本来就存在的魅力。
　　“服务员。要这里全部的咸味的小食品！”付麦指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大声说。
　　“能吃完吗？要四杯铁观音茶。”
　　“不能吃完就拿走啊。作为我们这么低碳的人才不会浪费呐。”付麦调皮地拍拍胸脯。嘻嘻笑着。
　　“大不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齐涵笑着开玩笑。齐涵总是这样子，无论何时都能想出许多笑料来让大家开心。
　　只是静默着不说话，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去哪里，要做什么，是不是有点尴尬？许年看着其他三个人的笑容，隔别很久的距离，就像是自己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来的人一样，陌生，隔离，失望，熟悉的感觉，却无法接近，只能不停地吃些咸的、甜的的食物，却也无味。
　　大路边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原因梧桐树上时而落下几滴雨水来，冰凉冰凉地接触着本来就发麻的头皮，用手上去轻轻摸了摸，湿漉漉的模糊感。
　　总觉得那么快的时间，那么漫长的日子，自己曾以为珍贵的时光变得不如将来，厌倦，开始变得非常厌倦，像是一个一个的人都在演戏假情假意。雨不断地又开始了淅淅沥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