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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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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自己那夜是怎么在阁楼门外度过那六十分钟的。他倚着着门,门的那头传来的是樱子惊恐的尖叫和父亲对她的鞭挞声。他不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么让从小再难受都不愿哭泣的樱子哭叫得如此。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他甚至......只能用双臂抱住头蜷缩在门前,双臂夹紧耳朵却依然听得到樱子的惨叫:“哥哥!……啊------!哥----!……”
而他……
至始至终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还是管家发现情况的严重叫了救护车。那道木门被救护人员撞开的那一霎那……
他的瞳孔惊恐得骤然缩小……
他的妹妹……
樱子……
已经倒在地中不省人事……
当场所有都惊呆了!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摆在房间的箱子都整整齐齐的,连红木箱上的蛋糕也没用受到一点损坏。只是……地上的樱子……全身都是触目的猩红鞭痕。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鞭挞,樱子的手臂上转眼间有添了一条鲜艳的血印。众人回过神来忙上前制止,一个医生从父亲手中抢下那根鞭子时,一愣。
那本是棕色的马鞭竟如刚从红染缸里捞出来一般,丝丝鲜血仿佛嵌进马鞭。
“哒……”一滴血珠顺着鞭子流下,稳稳的落到地面,溅起一圈小血点……
可是他······
直到樱子被担架抬走后许久还是只能保持那个懦弱的姿势盯着褐色的木地板上那刺眼的斑斑血迹。
樱子是个爱憎分明的孩子,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当樱子全身缠满白色纱布从雪白的病床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当他望着樱子醒来的那一刻;当他开到樱子睁开的眼眸的那一刻开始。
他知道,
樱子,
那个爱笑爱闹的妹妹,
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曾一度以为樱子会强硬的抵抗治疗的。小时候的樱子完全不懂得“宽容”二字怎么写,她是有仇必报的丫头。所以,那时的凌才会以为樱子定是要拒绝一切医治直至父亲后悔莫及才肯罢休。
可是,
他错了。
这次不同于以往。
樱子很乖,很乖的接受医院的一切安排,很乖,很乖。
她一直是家里的公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所以人的宝贝。父母的疼爱更是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也正因为如此,造就了她任性蛮横的个性,直到母亲的离去,她才开始收敛。却依旧时常令父亲头疼不已。她最讨厌去的地方就是医院。以前,她生病或受伤从来都不去医院,都是医院里最好的医生护士到家里来连哄带骗的帮她看病。
可是,
这一次,
很苦,很苦的药,不用别人说,她自己端着碗闭着眼就灌下去。喝完后,明明五官都难受得皱成一团却一声都不吭。
换纱布是最痛的。因为樱子全身都是鞭伤,被裹得跟木乃伊一样,那些纱布都是粘了血的贴在身上难换极了。以前,她有一次摔了膝盖,她连涂点药水都要叫半天。但是,这次她只是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他,然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他知道,她肯定是怕极了。他眼睁睁看着护士轻轻的将纱布一点点的褪下来。清水护士是从樱子小时候便开始照顾她的,所以,不用他开口,她自然会倍加小心。清水一边弄,一边还给樱子的伤口吹着气。
整整花了三个小时,纱布才被换好。清水护士的额头上早布上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她端着一盘换下的纱布对樱子和他弯了弯腰然后飞快的离开。可是,他还是看见年过四十的清水护士眼圈红了。
鬼使神差的,他悄悄的跟着清水护士走了出去。
清水一走出去就碰见了令一个常来家里的护士,纱理。
纱理开口便笑着关切:“美柰子,樱子那小家伙没事吧,她一定又让你头疼了吧!”
清水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垂着头,闷闷的回答:“没有,她今天很听话。”
“是吗,”纱理一脸的欣喜,“这小家伙终于安分了!这次也肯来医院了,真是懂事不少。”
清水依旧是闷闷的,“是啊。”
纱理终于察觉到清水的不对劲,忙端过她手里的盘子,“怎么了,难道樱子出了什么事?”
“······”
见清水不说话,感觉到事情非比寻常,纱理更急了,“她到底怎么了,你到是快说啊。”
终于,
清水抬起头,眼中充满泪水,眼眶红红的,哽咽着说:“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这次住院······实在是太听话了!······”
樱子是她们从小料理大的,以前就常玩笑着说要认樱子当干女儿,这次也难怪她们会那么担心。
“刚刚我给她换纱布,那孩子全身上下全是伤都没一块地方好的。······换纱布多痛啊······大人都受不了要掉眼泪,可是······那孩子,咬着牙,小手紧紧攥着,脸憋得煞白,硬是一声也不吭······。”说完,清水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躲在角落里他听到这些心不由得狠狠的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