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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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这东西，其实是很难说的。
一个是南方的草寇头子，一个是北方梁山泊的头领。本无交集，但直到招安。
柴进有时候会坐在窗边想，如果当初没有招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遇到了？也或许如果当初他没有自荐去那里卧底，就不会伤心了？那个人明明知道他是梁山的卧底，为什么还是要把那公主嫁给他呢？他总在想这个问题。
“柯引。”
当柴进破入宫殿之时，他轻笑着说道。柴进也不知是为什么，看到了那笑容，恍若回到了几年之前。他微微笑着，把他引到了宫殿之后，给他看那漫天的星光，指着其中一颗，说，那是天魁星，宋江的星星，柯引你的星星呢？在那里。现在想起来，那颗不就是公孙胜和吴用说的天贵星吗？都知道他会害死他，还留着干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
方腊总是这样问他——每当兄弟们死去时。柴进总是垂着头说着恭喜，方腊也总是背着身子接受。两人从未看清对方复杂的神情，这就是命。方腊曾经想，如果柴进愿意跟着他隐居，那么议和也罢，招安也罢。柴进也曾经想，如果方腊肯投降，就是跟他走也可以。只是可惜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柯引，金芝是个好女人。”
他们谁都没有看谁，只是默默地背靠背。如果柴进知道那时候方腊是有多伤心，如果方腊知道那时候柴进是有多失望……可惜，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吧。
“柯引。”
“柯引。”
“柯引。”
现在一想起来就莫名的心痛了起来。欺骗，尔虞我诈。这不是柴进想要的。他也不是个喜爱幽静的人。说起来他很矛盾，因为现在在沧州，那个小村庄里，所有的人都叫他“柯引”。也因为他自己告诉他们，他姓柴，叫柯引。忘记了原本的姓名，披上了驸马的枷锁，柴进，你还是柴进吗？还是柴大官人……吗？
“我还在你身边。”
总是放不下。柴进起身，淡雅的月光在他眼中居然有些许的刺眼。漫天的繁星不近月。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吴用就和他说过，不能认真的吧。如果不是自认从小风流倜傥，不在意那聪明绝顶的军师说的话，就不会现在这样了。曾经那个能掷千金的柴进到哪里去了？他苦笑着摇摇头，从争战开始就不见了吧。
那个拥有宏图伟志的男人。
那个笑着叫着柯引的男人……
那个……那个曾经无数次触动他的男人……
不奢求能重来一次，只希望如果在奈何桥上见到他时，他别恨。柴进对着月光，取出了棋盘，独自一人落子。在那里的一天又一天，有多少天都是他们的对弈。将军们站在二人身边抓耳挠腮，时不时柴进，或是方腊都会发出一声哀叹，随后就扰了棋盘。回不去了。柴进又落下一子，仿若那笑起来有些邪气的男人还坐在他对面。隐隐约约之间，方腊的影子就在他的对面。幻觉——都出现了吗？柴进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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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下，忘川河潺潺流淌。
无数人走过，也有无数人停下。
忘川的河水中倒映着一些生前的画面。思念的人啊，思念的人啊，你在哪里？
手无力地扶着桥柱，方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柴进……”他轻声念着。
又是痴情种子？身后的冤魂们猜测着。
“柴进……”他仰头，上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身后的冤魂们看了他的神色，都在猜测那“柴进”是什么人。
“柴进……”
当他在密保中得知梁山旧部派了二人来这里探查情报，里应外合之时，他就猜出了柴进和燕青的身份。只是……他想到这里之时，忽然一笑。那柴进也的确是有趣得很，来自荐之时的目光让方腊十分感兴趣。只是不知，衣摆下到底掩藏了什么呢？他有些恶趣味地想着。
每日与柴进对子是很不错的。柴进的棋艺也不知比那庞万春好多少倍。每日与柴进说话也是很不错的。很显然他这贵族之后的称号是没有埋没的。
茫然。
他不知道把公主嫁给柴进之时的心情。只是隐隐中有些悲伤，却又不好说出口。他也不知道每次兴奋地告诉他有多少梁山泊人马战死时自己的心情。很顾虑柴进的感受，但不说又怎样？总会知道，也好不过到最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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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进哥哥！”隔壁的小琼拿着一只纸糊的风筝冲了进来，“柴进哥哥！今天爹娘又去务农了，哥哥来陪我吧？”她摇了摇手中的风筝。柴进微微一笑，“我都老了，哪里还是哥哥？”小琼固执地摇摇头，说道：“不是啊，柴进哥哥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柴进坐在花田上，看着小琼在花海中奔跑。
哥哥！哥哥！
这一声声的呼唤好像回到了在梁山上的日子。张清不断地喝酒，被琼英拎起衣襟扔到了董平身边，吴用难得开口喝酒，却没有人敢向他灌酒，李逵喝醉了，举起板斧在忠义堂里四处乱来，却被戴宗一脚踢了回去……这样的时光，怎么能回得去呢？那一张张笑着的脸啊，永别，远离，再也见不到了。
“哥哥！哥哥！”小琼眯着眼笑啊笑的。
柴进接过了有些粗糙的风筝，起了身。只是缓慢的步伐也让风筝在空中悠悠然地动了起来，那步子似乎还是他在高唐州那时候的铮铮傲骨在作祟一般。手不自觉地抖了抖。线断了。风筝落到了远方。柴进却眼前一黑……
喉咙里火辣辣的，呕血了么？柴进自嘲地想着。
“哥哥……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不行啊，柴进哥哥要走了。柴进嘴角勾了勾，细微的声音吐出几句话来：“哥哥身体不好，小琼别伤心。哥哥要去另一个世界去找一个或许会恨哥哥的人……”
“他会恨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留了我一命，救了我一命。”柴进的手指在空中虚无地张了张。
小琼抽泣着，“哥哥……小琼不想你走……”
“那……哥哥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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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板斧在奈何桥边，柴进顿时觉得有些痛疼。难道那就是思念他们的结果么？
一群人蜂拥而上说着一些等了好久什么的话。叙旧完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打算一起投胎。柴进不禁笑出了声。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自从方腊死了之后。或许……他也在？柴进的目光越过众人，在他们的身子之后看见了一个淡淡的背影。
柴进连忙追了上去。
“陛下。”
方腊脚步一顿，“陛下？”
“陛下。”
有些事情，可以过去的。
有些事情，可以说清的。
有些事情，可以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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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去找你那一百单七个兄弟？”
“怎么？他们也借尸还魂了不是么？”
“少来。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找他们你就给我等着。”
“找他们那算什么？！那是兄弟之情！”
“兄弟之情？那双枪将和没羽箭刚开始不也是兄弟之情？”
“这……”
“那呼保义和智多星刚开始也是兄弟之情吧？”
“这……这不一样……”
“这能有什么不一样？”
“这……”
这段对话起源于阎罗殿里一百多个人的集体抗议。他们声称那一世还没有玩够，要再来一趟。可那阎罗怎么会答应？结果那阮小七就直接冲上去把判官笔夺了下来，也不知是写了什么……就是从那一刻之后，又降生了许许多多的婴儿，之后他们都并肩在一起享受江山的风，享受江山的水……
要说是方腊和柴进？
陛下，陛下，你别走。
你到底要怎样？
我只是……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就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不是莫名其妙。
即使不是，你的兄弟会同意？
他们怎么不会？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我前世都相信你几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缘分，这就是缘分。缘分，这东西其实也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