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平》北堂小肆

51、第 51 章

　　穆青僵住了，杨扬和窦新牵了马过来，见那情形面面相觑。什么情况？周三平听到马蹄声，心里的痛更深了，他舍不得，所以不见，既然要舍得，就得狠心。
　　“公子，再不走就不能到驿站了，很快会有第二场大雪，到时路封了更不好走！”
　　穆青怔怔地看着那扇大门，仿佛没听到杨扬说的话。
　　“头儿？”窦新疑惑地看着穆青。
　　“走！”穆青大叫一声，转身却又停下，看了看身后的大门，还是岿然不动。
　　“驾！”
　　周三平听到吵杂的马蹄声渐远，整个人开始发抖。真的走了？走了？真的……八角眨眼，不会吧？会死人的呀穆宇你这混蛋！八角转过去看周三平，周三平还是楞楞地坐着。哦，真的完了！八角哀叫。
　　突然，周三平跑到屋里，八角正疑惑，周三平扛着一把梯子磕磕碰碰地跑了出来，然后微微颤颤地靠到墙边。
　　啊啊！他就知道！八角连忙过去扶住梯子，说：“小周你小心点呀!”
　　穆青满腔怒气，居然不见他！手中的的鞭子用力地甩下，马儿吃痛，跑的更快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一看，希望那个人就在后面看着他，至少让他知道，会等他回来。
　　没人！穆青更怒了，眼角一扫，一个小脑袋趴在墙头上，似乎脸上还挂着泪水。穆青停下了，是真的！那个小呆子！
　　周三平正哭着，见穆青停下连忙缩头蹲下。八角在下边看着不由得腹诽，你就矫情吧！明明想的不得了！
　　穆青见周三平把头缩回去，不由地觉得又气恼又好笑。
　　“窦新！”
　　“公子？”窦新看着穆青，公子难得叫他大名一次呀！
　　“你留下来！给我看好那小子！我要他好好的等到我回来！”
　　“公子！”
　　“啊？”
　　杨扬和窦新惊了，公子来真的？
　　“现在是用人之际，公子……”
　　“我自有分寸！”穆青挥手打断杨扬的话。
　　“那公子，我……”窦新苦着一张脸看着自个家主子。
　　“留下。去赵印成那边！”马鞭扬起，徒留下窦新一人。
　　除夕，到处都是除旧迎新，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八角和周三平蹲在药罐前，细细地煎着药。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瘟疫暂时压了下来，但还是一点都不能松懈。周三平抬头，现在穆大哥在军营了吧？心里一酸，会回来吗？八角撇嘴，拿着蒲扇打过去：“就你矫情！见都不见！”周三平难受了，看了八角一眼就继续转过头看火。
　　“好了，不说你了！你也用不着难过了！”
　　难民营里，窦新泪流满面：呜，过年回不去就算了，还被头儿抛弃了！被抛弃了还不算，还得去照看老残妇孺，对了，晚上还得到那小子那里去看看。什么世道呀！我要回家！我要红包！
　　楚军大营，穆青看着手里的酒杯发呆。穆老将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幼子，怎么出去一趟就有些不一样了？
　　“小弟！来！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江南运来的竹叶青。咱俩今晚就不醉不归！”穆家长子穆岚摇摇晃晃地揽住穆青。
　　穆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能喝还这么喜欢喝！
　　小周，你还好吗？穆青苦笑，小傻子！小呆子！让你不见我！哭死你！
　　二月，赵印成成亲，李明和周三平去贺酒，赵印成醉醺醺地趴在李明身上，对周三平说：“小周，你那位穆兄好本事呀！可惜走了，我一下子忙不过来了！可惜呀！”
　　李明看周三平眼圈发红了，连忙把人架回去。周三平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里，静坐了一个晚上。
　　时间过的很快，李明三月成亲，喜事中赵印成带来了一个消息，匈奴在蓟州的偷袭大败，穆家穆青将军用兵如神，把匈奴打得落花流水。周三平在醉意中想抓住一个叫“穆宇”的名字，可是没有。
　　随后，穆青将军大败匈奴，穆青将军俘虏匈奴王子，穆青将军追击匈奴，匈奴几乎全军覆没……周三平茫然中渐渐恐惧，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会不会……
　　窦新的小日子渐好了，战打赢了，难民差不多都回去了，差事轻松了整个人也懒了，至于那小子，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啦！
　　端午，热气蒸腾，划船的健壮男儿大声叫喊，河边人挤人，好不热闹。周三平抱着番薯坐在门边，还会回来吗？穆大哥大概是穆家旁支的子弟吧？他想他了，会回来吗？可是这么久了……
　　周三平在迷茫中继续等待，他恼怒，既然这么希望他回来，为什么当初不见他呢？自己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战事停了，商道的商人也多了。洪城渐渐恢复元气。周三平看着去蓟州的商队若有所思。当晚，周三平留下一张纸条，独自跟着商队去了蓟州。
　　第二天李明看着那歪歪潦草的字迹，想着千万不能让他娘知道呀！这怎么跑到蓟州去了？还说会好好的？让人怎么放心？去找了八角打听，发现对方也是被蒙在鼓里。
　　“真的走啦？”八角不敢相信，当初还是他不见人家来着呢！现在又跑过去啦？
　　“过几天我也得过去，你帮我瞒住我娘，说小周出去采药了，要过一些时日才回来。”
　　“那你呢？”
　　“我会说我跟商队去采了木材，方正不能让我娘知道。”
　　后来李明才知道去蓟州的商队要有城守的手谕才能进城，而可以进城的商队只有那么几队，小周已随一队去了，下一队商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洪城。
　　周三平茫然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穆大哥说的没错呀，这里的人都很高大健壮。可是要怎么找人呢？
　　“周小兄弟，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保重呀！”
　　“放心吧！谢谢大伯！”周三平感激地看着张大爷，自己不过帮他儿子接回脱臼的手臂，他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现在应该是先去军营吧？可是军营不好接近，那去衙门问问衙差应该行吧？
　　洪城，窦新脸色惨白地看着周家大门，真的走了？去蓟州啦？啊啊啊啊！死定啦！
　　“衙差大哥，真的没这个人吗？”周三平还是不死心。
　　“都帮你查了，说没有就没有！”衙差不耐心地赶人。
　　“那穆家将军中，应该有人叫穆宇的吧？”
　　“嗯？”衙差突然转过来看着周三平，“穆家除了穆大将军，就只有穆青将军了，说，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些要做什么？”
　　周三平结结巴巴说：“不是……我是他朋友……有事要来找他……”
　　“哼！那也是！看你那傻样！好了，出去吧！”衙差挥手赶人。
　　周三平泄气了，怎么会呢？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穆大哥在骗他？周三平慌了，真的骗他吗？不会的，穆大哥不会骗他的！那他会不会真的……战死沙场？
　　穆青接到窦新的飞鸽传书时周三平已经落魄到蹲大街了。钱被偷了，商队要一个月后才回去，原本想到别的医馆看看要不要药童，但一听到他不是本地人就都拒绝了。
　　“来人！”穆青大怒，这窦新，让他看个人都能看丢！
　　“将军有什么吩咐？”
　　“全城搜索，务必找到一个叫周三平的青年男子！”
　　周三平正拿着卖馒头的大娘给的馒头时，就听到有人在问“是不是周三平”，回头一看，一队官兵正挨个地问。找他吗？他没犯罪吧？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兵走过来。
　　周三平怔怔地看着小兵，突然一把抓住小兵：“你认识一个叫穆宇的人吗？很厉害的一个人，长的很高大英俊！你认识吗？就叫穆宇！很厉害的！”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那个小兵没遇过这种情况，一时被唬住了。
　　周三平见小兵不说话，就放开他自个走了。
　　“原来不认识呀……不认识呀！”
　　小兵见他要走了又连忙拉住人：“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周三平呀！”
　　周三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被架住了，那些人说要带他去见将军，周三平没反应过来，不过想着见到将军也许能问道穆宇的消息也就不反抗了。
　　那些官兵把周三平带到主营就出去了，周三平惊惊颤颤地跪在地上，想着等一下见到将军要怎么说，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已无暇去想了。
　　等了一会儿，帘子被掀开，周三平连忙低下头。
　　“草民拜见将军！”
　　穆青看着地上来人的傻样，见他衣服疲惫邋遢的样子，心疼了。
　　“你……”
　　“草民周三平，想让将军帮我……个忙。”周三平越说越小声，头低得更下。
　　穆青愣住，居然没认出他？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傻小子！
　　“我想……将军帮我……打听一下，是否……有穆宇……这个人的消息。”周三平支支吾吾地说。将军会帮他吧？
　　穆青心里一酸，那傻小子来找他了！看来还不傻呀！
　　周三平正奇怪将军怎么不说话时就被抱了个满怀。周三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那熟悉的眉目，不就是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吗？原来穆大哥真的是将军！
　　“呜！你真的是将军，可是我去问衙差的时候他为什么说没有呢？”所有的委屈涌上来，周三平又开始掉眼泪了。
　　呃？这个怎么解释？
　　“小周，其实我不叫穆宇。”
　　“啊？”周三平呆住。
　　“我叫穆青！”穆青把人抱起来，“累了吧！先洗个澡再吃点东西吧！”
　　穆青？那个打败匈奴的穆青？俘虏匈奴王子的穆青将军？周三平又再傻掉了。
　　周三平去蓟州的事始终没瞒住李妈。李妈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不停地叹气，然后叫李明快点去蓟州把人找回来。
　　“娘，要是……小周找到了穆宇怎么办？”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我……我能怎么样呀？都这样了，先把人找回来吧！”
　　李明刚到蓟州就被接到将军府，他惶惶恐恐地去了，却发现自己要找的某人好好地在那活泼乱跳。当然也知道了穆青的真正身份。
　　李明没住几天就被送回蓟州了，向李妈说明一切情况，李妈无奈。
　　同年九月，穆青将军大婚，皇帝下旨，普天同庆。之后，传闻穆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