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平》北堂小肆

49、第 49 章

　　李妈被惊住了，这孩子以前不是还吵着娶媳妇吗？怎么就……
　　“不是！大娘！是我先缠着小周的，和小周无关！”穆青连忙说。
　　“穆大哥……”
　　“小周，你先回房！”
　　“够了！”李妈按住太阳穴，头在隐隐发痛，身子摇摇欲坠。
　　“大娘！”周三平大叫一声扑过去，“大娘你怎么了？我知道我不对，大娘不要生气了！大娘！”穆青也连忙把人扶住坐下，倒了一杯水慢慢灌下去。
　　待到气顺过来了，周三平还是惊魂未定地抱着李妈。
　　“好了，小周！你告诉大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妈虚弱地问。
　　“我不知道。”周三平低下头，心里更是一片茫然，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穆宇！”
　　穆青一听到李妈叫他全名就知道不好了。
　　“你走！就当为了小周，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你今天就走！”
　　“大娘！”周三平喊得肝肠寸断。
　　“傻孩子！大娘是为你好！”李妈回头看着穆青，“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如果真的这么喜欢他，就不要让他落了个遭人唾弃的下场。”
　　穆青紧握双拳，仿佛回到了以前和父亲对阵兵法的时候，被一步步地相逼，最后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对呀，是他太急了，若是等到战事结束再来也许更好些，至少让他想清楚怎么才能把人安全地带走。可是要怎么等？他早就没了耐心。
　　“大娘！我……我做不到！”指甲掐进肉里，一阵阵刺痛。
　　“走吧！”
　　“大娘！”周三平哭的成泪人了。
　　“你要大娘还是他？啊？”李妈也落了泪，“你想想你娘，你娘愿意看你这样吗？傻孩子！”
　　周三平泪眼红肿地看看李妈又看看穆青，狠狠心，说：“穆大哥，你先回去吧！”
　　穆青不敢置信地看着周三平，周三平也不忍看他，嗫嚅着又说了一遍：“穆大哥，你先回去吧！”
　　“听到了吗？小周叫你走！”李妈冷冷地说。
　　穆青还是看着周三平，周三平站起来说：“大娘，我先送他出去！”
　　“不许！”李妈说完就咳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穆大哥，你走吧！”周三平红着眼睛不敢看穆青。
　　最后穆青还是走了，他走出门槛时回头看周三平，周三平没看他，出大门时他又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周三平也没有出来。最后还是番薯在门外呜呜了几声表达对他的不舍。
　　妈的！穆青心里忿忿不平，怎么就成这样子了？明明前一刻还在甜甜蜜蜜，这一刻就被赶出来了！穆青恼怒地扒拉着头发，这下怎么办？不会让他从哪儿来的就从哪儿回去吧？唉，一遇到那小子的事自己就容易乱阵脚，那死小孩居然……居然还把他赶了出来！
　　周三平眼红红地盯着桌子，李妈叹口气，问：“阿明也知道？”
　　“嗯。”
　　“他就没说什么吗？”李妈怒气渐起，就小周这性子，怎么就没看住呢？
　　“有。”周三平怯怯地看着李妈，“他还和穆大哥吵架了，后来……后来……”周三平低下头不敢看李妈。
　　“后来呢？他就这样放纵你吗？”李妈气的大拍桌子。
　　“不是！是我说我喜欢穆大哥，阿明哥也拿我没辙，所以…..”周三平连忙说。
　　“你！你……”李妈尽量让自己平复一下，可还是咽不住那口气呀！这孩子……
　　“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去见他！听到没！”
　　周三平眨眼，黑溜溜的双眼迅速蓄满了水汽，要掉不掉地看着李妈。
　　李妈一口气提上来，差掉把自己气晕了。
　　“听到没！”
　　“我不要……”周三平小声说。
　　“你！”李妈真希望自己晕过去。
　　“娘，小周！”李明喜滋滋地进来，看到自个娘亲一副气呼呼和周三平两眼红红的样子就诧异了，他娘有多疼小周他是知道的，怎么现在两人这幅样子？
　　“阿明！过来！”李妈看到李明气更大了。
　　“娘，怎么了。”李明挨到周三平身边，手肘捅捅周三平，希望他给自己一点提示。可周三平反倒把头低下了。
　　“小周和穆宇的事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明心里一个咯噔，完了！他娘知道了？也不是没想过告诉他娘亲，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说？越少人知道越好吧？再说要是无凭无据跑到他娘亲面前说一通，穆宇又在他娘亲旁边吹嘘一下，他娘亲信谁还说不定呢？
　　“我……这不是打算再过几天再说吗？”李明支支吾吾。
　　“浑小子！”李妈扬手就要打过去，周三平连忙扑过去抱住李妈。
　　“大娘，是我自己不对，你不要怪阿明哥！”
　　“娘！我知道我也不对！我没能阻止他们！”李明也连忙跪下抱住李妈。
　　“你们！”李妈扶额，无力地挥手：“反正小周是不能出去了！阿明！看着他！我先回房”
　　“大娘！”周三平悲叫一声。
　　“娘！等等！我还有事。”李明叫住李妈。
　　“还有什么事？”
　　“那个……”李明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想过些日子就去阿红家提亲，娘你帮我选过好日子吧！”
　　李妈愣住，随后眼圈又红了。
　　“好好！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红姑娘是个好姑娘！娘亲会找媒人去提亲的！要是……要是小周也……”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小周，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想想你娘亲，想想你要是这样下去会怎么样，不过，你也要想想你大娘和你阿明哥呀！”
　　周三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心里阵阵发痛。
　　穆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好几天了，周三平都没出过李明家，蓟州那边形势也越来越紧迫了，容不得他多想了。
　　临近过年，又得给儿子娶媳妇，李妈忙的团团转，不过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天周三平都没去找过穆宇。
　　周三平跟着李妈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把提亲的事定下了，两家人都很高兴，周三平看着他们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由地想起了他以前成亲时的情景，要是马家姑娘没跑的话……这样是不是对大家都好？
　　两家人在屋里谈着嫁娶事宜，周三平悄悄地溜了出去，番薯也轻声地跟在后头。刚下过一场小雪，地上还是湿滑湿滑的。周三平小心翼翼地走着，一直到了自个家门前才松了一口气。
　　门没关，大概是里面的人随手一关，留了一条缝。里面有人在讲话，但周三平听得出来不是穆青的声音。番薯见周三平停住也乖巧地趴在脚边，歪着头看着门缝。

　　周三平小心翼翼地看进去，穆青背对着他，他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先前见过的那个，好像是叫豆什么的，另一个……周三平浑身一颤，就是那个什么家中家财万贯……父亲身居朝中……熟读兵书……凯旋而归……娶妻生子……周三平开始发冷了，似乎有什么闷在心底，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