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平》北堂小肆

20、第 20 章

　　“那你怎么就成了逃兵呢？”
　　“按大楚军律，战争期间兵士无因外出三天就是逃兵，而我身受重伤，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初步痊愈，所以回去很可能会被当成逃兵。”
　　“你可以解释的。”
　　“没用的！像我们这些小兵有谁在乎，生死都不由己！”穆青眼神落寞悲伤。
　　周三平同情地看着穆青，确实听说过军中有人无缘无故就死去，恐怕也是这些原因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三平刻意压低声音。
　　“唉！想当初我大哥去当兵时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我二哥去的时候也是要死要活，但也没办法，谁叫我家男子多。但没想到我大哥二哥却相继战死沙场，我娘伤心过度，没多久也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人。”
　　“我没学得什么手艺，只能吃兵饭。原本想精忠报国，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穆青说完偷偷地用眼角瞄周三平，看有没有预期效果。可这一看就诧异了，他编他的故事，这小子眼圈怎么红了？
　　“原来你也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周三平哽咽。穆青看着周三平拉着他的手，还安慰似的拍一下。虽说那小子淳朴善良，不过也太好哄了吧？
　　“那这个......司徒大夫那边，可不可以麻烦小兄弟你帮一下？大哥我身子好了之后肯定还你！”
　　“什么小兄弟，叫得这么见外，叫我小周就可以了。这事没关系！我先帮你出！”周三平拍胸脯。周三平头一次体会到行侠仗义扶助他人的豪情，不自觉地觉得自己无比重要，底气也十分充足。
　　“那实在是感激不尽！”
　　“唉！”没一会，穆青叹气。
　　“穆大哥为什么叹气？”
　　“一想到回去路途艰辛，还有性命之危，就觉得......唉！”
　　“穆大哥还要回去？”周三平凑过来，“穆大哥家在哪？”
　　“蓟州。”
　　“不是听说被占领了吗？”周三平想起这几天流传的消息，“现在回去会碰到胡人，很危险。”
　　“我也知道，可是也没办法呀！”穆青又叹一气，低头抿嘴，这小子真好骗！不过在周三平看来，穆青低头是掩饰无奈和苦涩。
　　“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我无依无靠，又没钱才，又可以住哪里呢？”穆青把脸瞥到一旁，然后装作不小心拉扯到绷带，龇牙咧嘴。
　　周三平沉默了，穆青原想只要自己装可怜些，这小子应该会心软，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可这边周三平却在思量，自己家里就他一个，多一个人没问题。可是一看穆大哥就知道是重义气的人，听说这种人都特别介意别人对他施加恩惠，自己贸然请他入住会不会轻率了些？
　　“那个，穆大哥，你要是不介意，可否......”周三平期期艾艾。
　　穆青一听，行了！就连忙回答：“小周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穆大哥不如到我家住吧。我家里就我一个人，等到穆大哥伤好了再走！”周三平一鼓气全说了。
　　“小周真是急人之所急！大哥我感激不尽！”穆青抱拳相谢。
　　“呵呵.....这也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周三平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我就在这里住久一点，还可以找个差事，等到大哥我把钱凑齐了，就不再麻烦小周兄弟了！”
　　“钱的事不急，穆大哥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司徒云天看那两人在里面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想着那事应该成了吧？周三平撩开帘子出来，一见到司徒云天就问：“穆大哥的诊费和药费是多少？”
　　司徒云天假装拿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算，然后报出一个数字：“二两！”
　　“什么？这么贵？”平时老百姓看个病也就十几文钱！
　　“他身受重伤，用的药自然要贵些！”司徒云天不缓不慢地放下算盘。小子，我已打了好几折了！还在讨价还价！
　　“可是我没这么多钱！”周三平苦恼了，刚才他还说帮穆大哥先出钱垫着来着。
　　“那你有多少？”
　　周三平翻出钱袋，倒出了十几个铜板。“就这些了！”家里虽然还存着一些，不过也不够。
　　司徒云天装模作样地看着周三平，说：“那只能这样了，我也并非唯钱财至上的人，这样吧，我这里需要个打杂的，你过来帮我，大概半年。”
　　“半年？”周三平眉头越紧了，“我也要找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