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力》洛下咏

2、第 2 章 ……

　　过年七天假结束，上班第一天，曾寒玉来到办公室，面带微笑地与同事打招呼：“冯工，早。”“王工，早。”“刘师傅，早。”“江师傅，早。”
　　中午吃过饭是八卦时间，大家在不停地聊天，曾寒玉到质量部已经有一年了，和各位同事混得也熟，在一群人中嘻嘻哈哈。突然，冯冬大声说：“小曾，过来一下。”
　　曾寒玉急忙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恭谨地说：“冯部长，什么事？”
　　“小曾啊，你有男朋友了吗？”
　　她一愣，不知何意。现在的老板都比较古怪，有的人喜欢员工单身，这样员工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有的老板又喜欢员工有对象，最好已经结婚，认为这样的员工比较踏实可靠；有的老板希望员工不要生小孩；有的老板又喜欢有小孩的员工，认为他们有耐心……有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机，万一不对老板胃口，很可能被一脚踢到角落，这位冯部长虽说是她嫡亲的师姐，可是也不得不小心从事。
　　想了几秒钟后，曾寒玉答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父亲让我和人相亲。那个人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比我大两岁，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我一直把他当哥哥来看。我和他的打算是先处处，如果不互相讨厌就这么定下来。”这话就说得很滑溜了，可以说是有：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也可以说是没有：一直把他当哥哥看。
　　不过冯冬显然没意识到这点，喃喃道：“那就是有了？你那男朋友在本地工作吗？”
　　听到冯冬直接把钟曜定义为她的男朋友，曾寒玉感到这似乎不是件坏事，便答：“是。”
　　冯冬笑着对她说：“戎媛媛要跳槽了，我没了个助理，工作挺难办的。由于她是因为要和男朋友在一起，所以才跳槽去了C市，因此我们决定这次找的助理一定要有对象，而且对象必须在本地，你对生产和QA都熟，本来是极好的人选，不过有人说你没有男朋友，所以特地来问一下。既然你有男朋友，而且又在本地，那就完全没问题了。明天交份自荐书上来吧，我来帮你交了。”
　　因为一次莫明其妙的相亲所以获得升迁，真是荒谬，想到这里，曾寒玉自嘲地笑起来：“多谢冯部长的关心和照顾。”
　　“没事没事，你的条件本来就比那几个好嘛，而且大家都是师姐妹，互相也有个照应。”
　　“还是要多谢师姐你的栽培呀！”
　　冯冬呵呵笑着：“没事了没事了，你继续和他们聊天吧。”
　　“冯工找你什么事？”李霞问。
　　“问了一下已婚妇女关心的八卦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有没有男朋友。”
　　“冯工专门把你找去就是问这个问题？”
　　“你以为呢？”
　　“别吵别吵，那小曾你怎么说的？”
　　曾寒玉静静地笑了：“我回答说，有。”
　　“什么，你有男朋友了？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天那我还准备把我表弟介绍给你……”
　　“长得怎么样？”
　　“怎么认识的？”
　　………………
　　一片喧闹声中曾寒玉回头望向冯冬，两人相视而笑。
　　隔天冯冬就把几个人的材料交给魏国良。魏国良翻了翻，皱着眉头说：“那个曾寒玉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不是说她没男朋友吗？怎么也把她的材料递上来了？该不会是你这个师姐故意放水吧。”
　　冯冬在魏国良面前倒是一点也不害怕：“瞎讲，人家分明是有男朋友的（过年相亲定下来的），而且感情很好（青梅竹马啊），也处了好几年了（20多年前就认识），父母也都见过面（时间更早），谁这么无聊，想抹黑我的师妹？把她交出来！”
　　魏国良喷地一笑：“都有了小孩的人了，还是疯疯癫癫的，也不怕人笑话。”
　　“这里又没有别人，老，师，兄。”
　　“竟敢说我老！你个死丫头不要命了！回来！” 魏国良在办公室里拼命跺脚，冯冬咯咯笑着跑出去了。
　　一出门，碰见质量部副部长秦仪梅，冯冬立马换了一张极为严肃的脸，两人擦肩而过，不露半点笑容。秦仪梅，极为罕见的在药厂中身居高位的非C大毕业生，W大化学合成专业，五十多了才当上质量部副部长，虽说脾气不好，可是由于她丰富的分析经验，厂里一时也离不了她，QC遇到问题，多半还要到她办公桌前请教。在汝连药业，质量部正副两位部长的矛盾，可真是……像节日烟火一样灿烂啊！
　　秦仪梅推荐的是化检组组长陈璧，做QC做了好几年了，也是极有经验的。在讨论会上，秦仪梅就说：“陈璧对于QC的工作都相当熟悉，工作时间也长，而且已经结婚，我认为她比较合适。”
　　冯冬一笑：“陈璧确实不错，可是在质量部，我和秦工都对QA不是太熟，所以我觉得还是小曾更好一些。她既蹲过车间，又熟悉QA，对我和秦工都有帮助。QC方面，秦工是老手，我看也不必再找一个熟悉QC的人了。”
　　“曾寒玉资历浅了些。”
　　“那有什么，小曾资历浅，可是上次是小曾先发现中间体问题的，避免一场大事故。至于陈璧，上次那批克胶溶出度那么差，居然还开了合格报告……”
　　“克胶溶出度不合格，四车间要负主要责任，QA也难辞其咎。”
　　眼看着QA、QC、生产三部要吵起来，魏国良无奈地说：“好了好了，别吵了，上次克胶问题已经解决，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秦仪梅说：“就算这样，曾寒玉没有对象，不合要求。”
　　冯冬得意地笑：“谁说没有的？她男友就是本地人，在华电工作，两人都认识好几年了。”
　　“我怎么不知道？”
　　冯冬只是笑，不说话。
　　魏国良说：“好了，知道曾寒玉有男友就行，这种八卦问题就不要再争了。人家有男朋友需要搞得人尽皆知么？”这话就是在说秦仪梅了。
　　“那就这样吧，让小曾先跟着戎媛媛学学，熟悉一下，不合适再换人。大家没什么意见吧，我们来讨论下一个问题。”

　　“你也真是走运，一场莫明其妙的相亲居然帮助你得到提拔，厉害厉害，怎么我就没遇上这等好事？”宿舍里，戎媛媛笑得前仰后合。
　　曾寒玉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点头：“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挺荒唐的，不过，你可不要对别人说啊。”
　　“放心放心，我马上就要走了，不会随便乱说的。不过，我的天啊，”戎媛媛尖叫，“你在玩什么游戏？画面看起来好土！”
　　“云和山的彼端啊，超经典的游戏？”
　　“有什么好？”
　　“人物形象，对话，音乐，绝对完美，故事也很大气。主人公为了心中的理想，穿越欧亚大陆，，情节波澜壮阔，令人赞叹啊！”
　　“理想？你还相信这种东西？”
　　“正因为不再相信，所以看到为理想而奋斗的人就很仰慕，偶像啊！”曾寒玉脸上当真出现向往的神情。
　　戎媛媛大叫：“你也不相信爱情，为什么不陪我看韩剧？”
　　“韩剧里面的女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常常使我产生认知障碍。”曾寒玉说得一本正经。
　　戎媛媛喷地一笑：“少来吧你，你会有认知障碍？谁不知道你在二更只凭别人的眼睛就可以分辨出谁谁谁是谁来？”
　　“工作上的事情可不一样，要是上班的时候我也像现在一样混的话，冯工早就把我给杀了。”
　　“那倒是，唉，不是我说你，你也实在是懒得够可以了，估计也就你那个青梅竹马能容得下你。”
　　“其实他也很懒啊，不然凭他的条件，早就该找到女朋友了。”
　　“哦？”戎媛媛大感兴趣，“他长得不错？”
　　“个子挺高的，有一米八，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是纯黑色的……”
　　“眼睛眼睛眼睛，你怎么看人只看眼睛，你是眼睛控啊！”
　　曾寒玉严肃地说：“只是职业病而已，其实我是正太控。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对帅哥彻底失去兴趣，一心只爱正太了。”
　　“该不会是因为你被帅哥甩了吧。”
　　曾寒玉表情一僵，旋即又恢复笑容：“哪有这等事，我高中时可是乖小孩，坚决不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