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非敌非友 ...
-
那一瞬间，叶佑鸣几乎是要从观音像后面扑出来，可正要动作，却听见顾胜一声断喝：“谁！”
他心头一跳，眼皮也跟着发抖，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顾胜——两眼警惕的环顾四周，同时右手也不自觉的放在了腰间。
他在等谁？或者过来找什么东西？抑或是单纯找个地方落脚？
叶佑鸣看着顾胜那身黑色的长衫，干干净净，只是朴素了一些而已，现在这个时候未必是相认的好时候，况且自己未来命运如何无从知晓，不如先静观其变。
夜间大风肆虐，顾胜等了等，不见动静，径自在角落坐下，往柱子上一靠，也不再动作，不知睡着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入眠。而他则一个人躲在观音像后面，不由自主的盯着角落里那团漆黑的影子发呆。
这样也好……
自大学时代偶尔在图书馆泡馆时可以看见那个人经久不动的定在自己的座位上，叶佑鸣已经一年多不曾这么久的看过顾胜了，一般都是在屏幕上见到那个淡定自若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几乎都快淡忘他最自然的样子。
在现实世界里，自己一直碌碌无为，而那个人却平步青云，说着要努力追上他靠近他的时候，也在眼睁睁的看着彼此间距离越来越大，束手无策。
可现在不一样了，在边城，不管会发什么，叶开都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公。
叶开……
叶佑鸣怔怔默念这个名字，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既然已经换了个世界，既然已经是主人公，既然已经和他并肩而立，何不把握机会，轰轰烈烈的活一场呢？
即便是在这途中死了，或者是回到现代，也应该毫无遗憾！
因为，叶佑鸣既是叶开，也不是叶开，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经历自己最肆意的人生。
这次，是他要率先选择，活在当下。
叶开，他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树叶的叶，开心的开，自此之后，他可以将叶佑鸣这个名字深深的抛在脑后。
第二天日上三竿十分，叶开才醒过来，火辣辣的太阳透过破庙的纸窗照进屋子里仍是刺眼。叶开环顾四周，顾胜早已经不见踪影，想来应该是去了边城。
边城离观音庙大约是半天路程，等他抵达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现在要去干什么，他终于明确了方向，那便是找到顾胜。
然而事情远比叶开想象的，简单的多。
赶在日落之前，他就来到了一座似客栈但又不完全是客栈，似酒楼但也不能简单定论为酒楼的地方，敞开的大门中他看见了低头吃饭的顾胜，动作极慢，咀嚼的很有耐心，于是乎，他微笑起来。
而第一个看到这样笑容的人，却不是顾胜，是另一个坐在楼梯口小方桌面前的中年人，他修长有力的手把玩着面前的骨牌，但似乎并不将心思全然放置于此。
他也留意到这个仿佛是从天边走来的青年人和他干净有力的笑容。
那并不一种洋洋得意，而是一种明媚的自信，可衣衫如此褴褛之人，怎么会有这么令人高兴的表情？
萧别离婆娑着骨牌，他已不在年轻，也许时光倒回二十年，别人也可以在他身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叶开就这么走了进来，停留在顾胜的面前，他上下扫视着顾胜紧握着刀鞘的左手，看似泰然自若，但实则却在利用自己那点“花花肠子”“险恶用心”，脑补各种可能的开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好容易有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怎么能不端正一下那个人扭曲的世界观？！有又名言，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在情感领域也有的放矢。
当然，说了这么多文绉绉的废话，其实叶开只需要一个帅气而特别的开场白。
于是，大约三秒钟过后，他拿出他在电影学院表演课上舞台剧才舍得卖弄的磁性嗓音——
“你从来不喝酒？”
然而顾胜连眼皮都没抬，仍旧是慢吞吞的拨拉着碗里的饭。
靠，你真当你是小说里的大侠啊，没事乱拽个什么劲儿啊？！叶开简直背过气去，没道理啊，好歹是21世纪专业电影人吧，拜托，你没听出我华丽的假声和气音吗？！你好歹给我回个声啊……
这句开场白没吸引它本来直指的对象，反而惹来其他人的眼光，比如不远处几个雍容的佩剑少年。叶开窘的手足无措，但非要摆出个自信满满的样子，没办法，这个时候不淡定就衰大发了，只能强装厚脸皮。
坐了几分钟，他正愁不知如何收场，顾胜终于却放下了碗筷，不苟言笑道。
“我不喝酒。”
我不喝酒，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拒绝，完全没问题，人家是否定句，言简意赅，你绝对不可能会错意。
但就是有点没情趣。
叶开不转动眼珠也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正在“漫不经心”的瞄过自己。
这招不灵啦，想来初中时代就玩的语言游戏，叶开早就炉火纯青，简单，如法炮制呗。
你问什么游戏？
那只能是这段经典而又精简的对话了。
“来，妞儿，给爷笑一个。”
“……走开！”
“哟呵！有个性，我喜欢，来，不笑没关系，爷我给你笑一个！”
于是乎，叶开相当胸有成竹，表情更灿烂了：“你不喝，请我喝两杯怎么样？”
难得的，顾胜没有展露他温和的笑意，似乎没有领悟叶开的冷笑话，反而极其认真的问到：“为什么？”
与此同时，他终于抬起了眼睛，目光郑重的落在叶开的脸上。
奇怪……这是叶开的第一个反应，顾胜是失去记忆了吗？为什么这种眼色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那是种警惕的孤狼在观察着它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动物时，流露出的表情。
试探、揣测，谨慎……
像是顾胜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会留意别人的面孔，短暂的时间里不可能很快忘记，但他显然不是看着同盟军的表情。
可惜这不是说清问题的时候，叶开就算再没有眼色也看得出周围人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唯有中年人的骨牌哒哒作响，但那也不代表他没在听。
“因为我觉得你顺眼。”叶开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最后又笑着补充到，“这里这么多人，我就看你顺眼。”
不远处有几个人已经有些骚动，其中一位穿着紫色衣衫、显得雍容华贵的俊美少年率先向他走了过来，叶开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停留在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剑上，别的不知道，但是他起码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慕容明珠了。
书没看过，但是剧本的这个场景里，也有跑龙套的自己，叶开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关系，反正如果待会儿打起来了，慕容明珠必然得刺死些无辜的路人甲，然后被顾胜的刀一下子砍得不是死过去起码也得昏上他一天半天的，自己是绝对安全毫无隐患，于是也不胆怯，对视间慕容明珠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
“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叶开瞄了瞄顾胜，笑道：“不好。”
慕容明珠已然绷紧了表情：“你要怎么样才肯喝？跪下来求你好不好？”
叶开还没说话，就有一个人代替他开了口——
“不好。”
顾胜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简直好像没有张过嘴。
可刚刚那句话，又的确是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非敌非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