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水覆》千杯夜雨

8、等我告诉你 他以前听

　　栢闻安因为是第一次御剑飞行，特别紧张，所以将孟寒兮抱得很紧，几乎勒得他喘不过气来，还不时发出惊叫。
　　“你放松点。”
　　“我……哦，对不起。”谁知栢闻安一放手，差点从剑上摔下去。孟寒兮一把将他拉回来，无奈道：“算了，就这样吧。空地马上到了。”
　　“寒兮哥哥，原来飞行这么好玩！以后你多带我玩几次吧。”紧张过后有些兴奋的栢闻安在孟寒兮耳边说。
　　“你还是早点学会驾驭法宝吧，会了你自己就能飞。”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
　　“莫逆也不会吧，我觉得我肯定比他先会——到了？！”感觉到决殇停了下来，栢闻安立马从剑上跳下，往几步之远的莫逆失踪前所在的大树跑去。孟寒兮因为要收回法宝，所以比他慢了些许。
　　莫逆其实一直躲在树后面看他们。他本来想走出来，可是脚步却在看见孟寒兮的一刻退缩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也许会让孟寒兮看不起。如果是闻安，顶多会嘲笑他一顿，可如果是……
　　“莫逆？”孟寒兮一脸吃惊地看着垂头靠在树后的莫逆。他旁边站着同样惊讶但更尴尬的栢闻安。
　　“莫逆，你没被劫走啊？那你刚刚跑哪里去了？我明明没看到你啊！难道是我眼花了……”
　　“咳咳……”莫逆打断他，“闻安，你先把衣服给我吧。”
　　“啊！衣服！遭了，我可能撞到寒兮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扔掉了……真的很对不起！”栢闻安一下子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莫逆。莫逆看他这个样子，只好把责怪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事怪我，我当时也没注意衣服掉了。”
　　莫逆听到孟寒兮又在乱揽责任，急忙摆手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没事的，我想通了，大不了被大家嘲笑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的损失。我们回去吧。”
　　“我不会笑你。”孟寒兮说着走上前，揽住了莫逆的腰。
　　“你干嘛？”莫逆下意识地想挣开他。自从被流氓师兄“调戏”后，他对同性之间的接触也变得敏感了，尽管他知道孟寒兮绝对不会对自己怎样。他只是一种本能反应。
　　“你用头发挡住脸，我带着你先回我那里。”
　　莫逆立刻明白了孟寒兮的意思。三堂的修真者都有独立的房间，莫逆回孟寒兮那儿可以避免被更多人发现，就算被看见了也可以装成是女子。可是，这样肯定会让孟寒兮惹上麻烦……
　　“别犹豫了，你难道不冷吗？”孟寒兮催促道，“不用担心我。”
　　莫逆咬咬牙，跟着孟寒兮上了决殇。栢闻安见飞剑已经升空了，才后知后觉地喊道：“喂！你们就扔下我啦……喂……”
　　莫逆在决殇上尽量不把孟寒兮搂得很紧，他在试着独立保持平衡。他已经决定要用师傅送他的剑当法宝，迟早都要自己御剑飞行的。迎面的风将两人的脸吹得生疼，也将莫逆披散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莫逆的心里却没来由地觉得窝心，一种很奇怪的，很不合时宜的幸福感。
　　“谢谢你，寒兮！”他怕风吹得孟寒兮听不到，只有大声将感谢喊出来。
　　孟寒兮无声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

　　此时三堂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起床了，远远就能看见并排的宿房里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孟寒兮将决殇停在离宿房几步远的冬青树后面，帮莫逆整理着头发。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你是我妹妹。至于为什么没有通报堂主，这个日后再说。”说着，孟寒兮将莫逆的头压低，搂着他的肩膀向宿房走去。眼看着就要进门了，隔壁间的朱知缘却忽然杀了出来，满脸激动地问孟寒兮身边的美女是谁。孟寒兮解释后，朱知缘一脸不信地说：“知道你英俊潇洒，最讨女子喜欢了，可是你是什么时候偷偷溜下山的呢？要是被堂主知道你带女子回来，那后果可比偷溜下山更严重。”
　　孟寒兮懒得跟他多说，只扔了句“清者自清”就和莫逆进屋了。
　　“寒兮，不如你说你‘妹妹’是离家出走的，会些武功，侥幸潜入了派里。因为事情紧急，你就没来得及告诉堂主。若是堂主要见‘妹妹’，你就说你已经送走了。如果这样堂主还要罚你，那你就把我供出来。总而言之，你千万不能单独扛下此事。”莫逆坐在床上，焦急地说。
　　“这个说法尚有些漏洞，不过问题不大。你先换上我的衣服，我出去下。”
　　莫逆接过蓝色的长袍后立马换上，又把头发束起，挺拔精神的样子和刚才娇弱无力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将木窗关好，将袄裙投进火盆少烧成了灰，自己也被熏得眼泪直流。约莫等了三分一个时辰，孟寒兮推门回来了。
　　“我已经赶在朱知缘告密前将情况向堂主禀明，应该没事了。”孟寒兮推开窗子换气，同时低声道：“你好像并不一直呆在树后，你中途去哪里了？”
　　“咳咳……咳”回答他的只有莫逆不断的咳嗽声。
　　孟寒兮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用真气加快空气流通。莫逆又咳了一会，按住他的手说：“应该是受凉了，过几天自然会好。我在树后看见一个身形和整我的流氓很像的四堂修真者，就去追他，结果还是跟丢了。”
　　“你记得他的样子吗？”孟寒兮皱起了英挺的眉。
　　“我没能看清。应该是个挺高大的人，声音流里流气……我直觉他应该还会来找我，毕竟很少有人知道我冬天泡冷水的习惯。他应该已经盯上我很久了。”
　　“嗯。下次你再去泠泉时我们设计将他擒住，你看如何？”
　　莫逆点点头，忽然转移了话题：“我问你，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男人喜欢男人吗？如果有，这岂不是违背伦理道德的？”
　　孟寒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思考了很久，说：“母亲告诉我男子只会爱上女子，然后他们会有孩子。男子对男子的感情应该只有兄弟之情。”
　　莫逆虽然仍心存疑惑，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问起了孟寒兮的母亲的故事。他以前听孟寒兮说过身世，知道他全家除了他和母亲都被坏人害死了，可这还是第一次听孟寒兮提起自己的母亲。
　　“我的母亲也是修真者，我的法宝决殇就是她留给我的。其实我和她前几年一直在被坏人追杀，我母亲为我们俩改了名字后，将我送到了泠月派，她自己却不知所踪。这些事你听过就忘了吧，勿向别人提起。”
　　孟寒兮自从逐渐长大后，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更加少再说起关于他自己的事。莫逆见孟寒兮说完后就望着窗外出神，也不再勉强他继续说下去了。他向孟寒兮保证保守秘密后就告辞了。
　　“莫逆，等你再长大些，我就把关于我的一切和我的执念告诉你，但现在还不行。”孟寒兮看着他的背影，在心中默念道。

作者有话说

　　寒兮说了假话。。。哎。。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