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越人堆琴

10、不许离开

　　“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住了？”，穆非颐听到母亲的问话后身体顿时僵住，慌忙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到门口的地上。

　　“没……”她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下意识地揉了揉头发，“这段时间……学校比较忙，还有很多实验室的工作……”

　　她紧张地盯着母亲的神色，看到对方脸上并没有怀疑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实在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阿姨关切地安慰道。

　　“没事的，你现在还没恢复，不能太劳累。”穆非颐又恢复了原先镇定的状态，把刚刚买回的东西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卷起袖子准备做饭。大妈在一旁试图帮忙，却被穆非颐好言相劝推了出去，只好不大情愿地离开厨房。

　　穆非颐一边洗菜，一边思考着母亲手术费的问题，思路一片混乱。贾近辰果然按照约定垫付了几乎所有的费用，甚至还告诉她用社会医保的借口搪塞过去。医保？穆非颐想着冷笑了一声，像他们这种没有正式户口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社会福利。

　　虽然现在一直跟贾近辰住在一起，还算相安无事，但她还是从没忘记过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欠款。她们两个这般奇怪的相处方式肯定会有了结的一天，所以钱早晚是要还上的。

　　她不想欠人东西，更不想欠贾近辰的。

　　穆非颐很久没跟母亲坐在一起吃晚饭了，两个人谈笑之间气氛显然已经悄悄改变。境况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可观，母亲的急速衰老更让穆非颐感受到压力越来越大。

　　这几天贾近辰要住在那栋市郊的别墅，所以暂时解除了两个人的约定。其实那天她并没有看到贾家的父母，但是光是想像也就知道会是怎样显赫的人物。贾赤羽似乎不太友好，总是喜欢一个人在一旁看书或者打游戏，无形之间也给她带来不小压抑感。

　　不过最让她疑惑的还是贾近辰的举动，自从两个人住在一起后，对方突然变得疏远起来，连话也说的少了。忽然间一个念头一闪而逝，如果说……从答应那个协约开始，她就如此关注美丽少女的一举一动，那就说明……

　　她在期待着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穆非颐趁着母亲没注意，摇了摇头，“是我想太多了”，她暗自告诉自己。没找到答案之前，也只有这个借口可以平息一下忧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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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晨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不再那么昏暗，贾近辰这才意识到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了，阳台外还隐约传来几声模糊遥远的鸟鸣。

　　“小姐，该起来了”，屋外按时响起敲门声，贾近辰极其迅速地穿戴好打开门，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女人冲她笑笑，“下楼吃早饭吧”

　　“知道了”，贾近辰习惯性地从桌上抄起手机放进口袋里，一边提鞋子一边单脚蹦着跟在管家身后。贾赤羽和Natalie Chen已经坐在餐厅里正要吃饭，贾近辰打开冰箱取出一盒酸奶，看了看对面空着的坐位问道，“爸呢？”

　　“他有事先回美国了”，Natalie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一旁坐在高脚椅上的小孩正安心地被管家一口口喂着牛奶。

　　贾赤羽一反常态没有多说话，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所有的食物，然后利落地放下刀叉。“Steffi，I'll go to school with u.”

　　“别捣乱了”，贾近辰根本没把他的提议当回事，而抬头却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

　　“他在家呆得也够久了，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Natalie很稀奇地帮贾赤羽说话，于是贾近辰也不好反驳什么。

　　“说中文……”，她皱着眉头，看着贾赤羽一脸兴奋地钻进车里，冷冷地命令道。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就分道扬镳了，而中午下课时，贾赤羽不仅搞到了全套校服，还勾结了一帮学生围绕在身边。贾近辰一看到那些女同学痴迷的目光就浑身泛寒。

　　“你们学校很……好玩”，贾赤羽双手插兜步伐轻盈地走到她面前，一路上还不忘冲着呆掉的女生微笑。贾近辰提起书包，冲着人流的反方向走了过去，他立刻大步赶上。

　　“不去吃午饭？”，贾赤羽疑惑地望着美丽少女阴晴不定的表情。两个人在高二教室区附近来回徘徊，贾近辰突然眼睛一亮，径直冲了过去。

　　“啊……是你”，周绍言看到贾近辰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找我吗？”

　　“把你上学期的代数笔记借我成么？”，贾近辰靠在一旁的储物柜上，不容置疑地询问到。周绍言眨了眨眼看看两人，俯身在柜子里寻找起来。

　　“上学期的……应该还在吧……啊，找到了！”，他大方地递过笔记本，回头差点撞上一个身影。贾近辰也注意到了周绍言身后的冷峻面孔，不用多久就回想起那次在礼堂遇到的“社长”大人。

　　“既然借到了就走啦！”，贾赤羽在一旁敦促道。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社长同学冷酷的注视。

　　贾近辰随手翻了一下笔记本，满意地微笑起来，“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周绍言挠挠头，目光为难地看着一旁的冷峻面孔。男生显然不太乐意，不过也勉强点头默许。四个人来到校外新开的披萨店，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贾赤羽时不时挑起话题，试图活跃气氛。而贾近辰则一直明晃晃地盯着那个淡漠的学长，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没想到戏剧社的社长还会这么内向呢？按理说应该很擅长公关才对”，她毫不回避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不是社长他自愿的”，周绍言连忙替男生辩解道，“那只一个赌约……”社长同学一记眼刀甩过，他立刻噤声，许久之后才缓缓说完，“而已……”

　　贾赤羽丝毫不在意几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拉着周绍言一起比赛玩魔方，惊异地发现对方竟然会传说中的“盲拧”，一时之间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这种东西……应该是小孩子玩的吧”，周绍言在第无数次还原魔方的时候无意间说道，贾赤羽立刻有些恼怒地掐住他的手腕，桌上突然一片寂静。

　　“……”贾赤羽突然笑了起来，弯起眼睛转头看了看社长同学的瞬间冰冷的脸色。“下次再比喽！”，他冲着周绍言挥挥手，望着两个人的身影走出披萨店。

　　“你有没有发现啊，Steffi？”

　　“发现什么？”，贾近辰拿出钱包，“不要叫我Steffi”

　　“好～”，贾赤羽一脸奸笑，“你这两个学长关系不一般呢……”

　　贾近辰思考了一会，“也许吧……”

　　“那个叫周绍言的，身材太弱鸡啦”，说着两人也走出门外，“不过长得蛮不错诶……我最近突然很喜欢巧克力色皮肤～”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嗜好？”贾近辰觉得自己还是蛮了解弟弟的性格，毕竟他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

　　“现在很流行啊……”，贾赤羽语气轻浮道，“找个乖巧的男朋友也很不错啊。”

　　听到他的话，贾近辰的脸色立刻变白。“你最好还是不要滥发情”，她缕了缕亚麻色的碎发，“过几天就到你生日了吧？你要回去过么？”

　　贾赤羽摇摇头，“早受够爸妈办的那种交际晚会了，反正假期还没结束，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贾近辰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穆非颐的号码。“不如去我家过好了”，她转头向贾赤羽建议道。

　　“嗯……今晚我要回来了”，贾赤羽模糊能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低沉声音，看到美丽少女挂机后不禁调笑道。

　　“是你那个［白脸王子］啊……”

　　贾近辰一挑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贫信不信我让妈把你送到印度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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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放学后，贾近辰让司机先把贾赤羽送回别墅，自己则为了省时间打车回到公寓。一推开门就闻到了熟悉温暖的味道，心里顿时明亮许多。

　　“我回来了”，她一脸轻松地站在厨房门口张开双臂，没想到穆非颐只是对她笑了笑。

　　吃过饭后，两个人难得有闲情逸致坐在一起看电影，气氛融洽得简直诡异。穆非颐有些尴尬地盯着屏幕上漫长的接吻镜头，缓缓开口说道。

　　“系里要挑几个大二学生到国家队参加竞赛，可能会封闭集训一段时间……所以我要暂时离开……”

　　贾近辰平静地听着她的话，坚定地回答道。

　　“不行”

　　穆非颐有些迷茫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默默起身离开。然而直到写字桌上的小闹钟敲响十二点，她发现屋外还亮着灯光。客厅里的人此时已经靠着沙发一角睡着，巨大的荧幕还在不停闪烁。

　　“回房间睡吧，这样容易感冒”，她弯下腰轻声呼唤，对方却毫无反应，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穆非颐撇撇嘴，左手环起贾近辰的脖子，右手托起膝盖内侧把整个人抱了起来。虽然她看起来要比贾近辰更纤瘦一些，但是力气却丝毫不弱。微喘着把人放到床上，她目光一瞥，发现怀里的人不知何时睁开眼睛。

　　之间贾近辰突然伸手扶住她的下巴，吻上了那两瓣薄薄的嘴唇，柔软的触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足以引起穆非颐的慌乱。

　　“嗯……你！”

　　她闭上眼睛躺回原处，嘴角弯成暧昧的弧度。穆非颐迷惑地望着她安详的睡颜，楞楞地走了出去。

　　“不要怪我不讲理……你就是不许走”，庸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非颐苦笑着扶扶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