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中夢《一︰枯荷之國》》日堯山風

2、第二話：蓮子若卵 不多時，錦

　　第二話：蓮子若卵

　　不多時，錦鯉舟便靠著一湖中圓石停下。
　　我試著詢問結穗小人，無口鼻的它默默無言。
　　「那麼我下去走走了。」
　　最後我只能拋下這麼一句話，一撩裙襬，踏上冰涼的圓石。

　　散發酒香的薰風迎面襲來，高約數丈的枯荷在我頭頂搖曳，
　　儘管是如此充滿韻律的畫面，周遭的一切卻仍都靜悄悄。
　　轉身回望來時岸，已隱匿在層層枯荷中，我索性盤膝坐下，享受清風撫面。
　　就在這時，有一蓮蓬像是承受不住風颳而掉落湖面，噗通一聲，引我探看。
　　只見該蓮蓬已枯萎發黑，其上孕育蓮子的洞有小孩兒這麼大，黑窪窪的深不見底。蓮子已然都墜湖了，只餘一顆看起來發育不良，乾憋瘦小約人頭大的蓮子。
　　「好可憐啊，要是就這麼困在裏面，恐怕只會隨著蓮蓬腐朽吧。」
　　抱著這樣的心情，我走至石邊，隨手撿取一枯枝，便將飄過來的蓮蓬使勁勾了過來。取了蓮子後，一腳把蓮蓬重又踢回湖中。沒多久，便咕嚕沉下。

　　仔細端詳懷中蓮子，皺皺的皮扒覆在蓮子上，方才將之取出時扒掉了不少，露出其晶瑩剔透的模樣，其上隱約閃現繁複符文。
　　我看了一眼結穗小人，見它未動，便背過身，大手大腳的將皮盡數撕下，
　　赫然發現蓮子中竟有一似人非人的小東西在看著我，琥珀色的大眼亮的懾人。
　　「哇啊！」我一個尖叫，便把手中蓮子拋開。
　　在那一瞬間，蓮子破了，裏頭的小東西隨著類似羊水的東西流了出來，一股濃郁的像是水果腐敗時的味道隨之散發，引人嗅聞卻又忍不住掩鼻。
　　這期間，小東西仍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姿勢仍維持在蓮子中的抱膝姿態，只是並非正面以對而是仰躺，故此顯得特別逗趣可愛。
　　我呵呵的笑了兩聲，正走過去想湊近點看時，一陣疾風自身後襲來，我下意識地撲倒翻滾，眼角瞥見是一黑漆漆的大鳥，微勾的鳥隼大如彎刀，方才自己便差點命喪其下。
　　尚未想清大鳥怎會襲擊自己，第二波攻擊已然來到，我狼狽的又原地打滾，意料中的攻擊卻遲遲未到，抬手張望時才發現大鳥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小東西。
　　「走開，走開。」我想都沒想便拿取方才拋在石上的枯枝，
　　胡亂揮舞的朝正向小東西攻擊的大鳥打去，並趁隙將小東西一把抱起，頭也不回的往錦鯉舟拔腿狂奔，結穗小人仍一動不動，錦鯉卻噘起肥厚的唇，微微上仰大張，一層光膜從它口中朝身後小舟蔓延而出，我會意過來，咬牙衝刺，見距離已不遠，便使勁一蹬，往舟上跳去，險而又險的穩穩落舟，心跳若鼓。
　　我驚魂未定的看去，發現自己與錦鯉舟已被包覆在那層光膜之下，並緩緩沉入水中，大鳥嘎嘎叫著，不斷的攻擊光膜，直至舟身末頂，仍盤旋在湖面。
　　「呼……得救了。」
　　精神放鬆後，感覺後腦似乎有什麼東西的我遲疑地摸了摸，觸手濕潤，拿到眼前一看，紅豔豔的嚇人，劇痛這時才襲身。
　　身子一軟，我看著小東西自我懷中滾落，那雙琥珀色大眼仍注視著我，呆滯無神。
　　失去意識前，我想著：慘了，壺主肯定會很生氣很生氣。
　　可不知為何，我卻一點都不害怕，反倒隱隱期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