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蓝颜祸水》姽灵

9、厕所里的刺客

　　顾温和三个酒肉朋友坐在南风馆包厢里，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充斥着欢声笑语。几个小倌紧挨着各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坐，连顾温身边也黏着一个清秀的小倌。
　　“来来来！表哥，弟弟我敬你一杯，祝你日后芝麻开花节节高，官运亨通哈！”
　　顾温轻轻笑着，举杯对这个名义上的表弟回之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哈哈哈！今日我可真高兴！”张口大笑的是窦府的公子，父亲官拜尚书台长官，如果不看人光听声音的话，一定会以为他是个翩翩佳公子，只可惜此人长了一副好嗓子却没配得上一张好面皮，疙疙瘩瘩的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大痘痘，人们表面上奉承着巴结着，暗地里都嘲笑他是窦大疙瘩。
　　“顾老弟！今儿哥哥别的话就不说了，反正一句话！无论以后怎样，我们窦家，都站在你们顾家这一边！”
　　“那多谢了！”顾温举杯敬酒，几杯下肚，他已有些微醺，眼皮子半睁。
　　挨着他的小倌丹云也斟了一杯酒，他没有像窦大疙瘩那样说些恭维的话，而是一口将酒饮尽，凑过去要喂他，顾温下意识地往侧边一躲，动作很轻，并未叫丹云发现，丹云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搭在他的胸膛上，身体似柔若无骨，直直往他身上攀过去。
　　顾温见躲不过，眉头一皱，忙一手捂住嘴，似是要吐，丹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一口秽物吐在锦衣上，香喷喷的丹云顿时变成了酸溜溜的丹云。
　　顾温吐完了，也就心满意足了。席间顿时热闹起来，顾温歉然地对丹云笑了一笑，看上去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丹云对不住了啊！我一时忍不住。”他站起来，因为“喝醉”的缘故，步履间东倒西歪，他很不舒服地揉着额头往外走，“我头晕，出去透透气，各位随意随意！”
　　某号狐朋狗友招呼道：“碧萱！走！去陪陪你们顾公子！”
　　碧萱闻言站起来就要去扶他，却被顾温轻轻拂开：“不……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不用跟着！”说着就推门走了出去。
　　他只是微醺，并没有真的醉，一出房间，冷风一吹，醉意就彻底没了。
　　今夜月圆之夜，天上云淡星疏，星星们隐藏在薄云中闪烁着光明，一条明亮的星河从西南角笔直延伸往东北，悬在他的头顶，横亘了整个星空。
　　他抬头看着银河：“都是一样的。”
　　南风馆很大，前院——也就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仅仅是整个南风馆的一小部分，后面紧挨着的很大一处楼则是馆主的住处，顾温抬头看了看这栋从外表看就很漂亮的楼，嘴巴撇了撇：“真难看。”
　　他继续往后走去，没走几步，忽然觉得一阵尿意上涌，来势汹汹。他忙四下张望了下，却没看见茅房。想要回去，没走几步就愣了，前院还算熟悉，可眼下这个地方他是第一次来，加之天又黑，本就没什么方向感的他彻底找不着路了。
　　算了，找茅房要紧！
　　他凭着感觉在后院乱转。老半天了，眼前不是一树树斑驳的树影就是一条条崎岖的鹅卵石路，配上一条环着整个馆的小渠，愣是没让他绕出去。
　　周围环境陌生的很，怎么走都是那点花花草草，茅房连个影子也没有。
　　他越急就走得越快，走的越快尿意就越是汹涌澎湃。
　　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白小人说，算了吧就地解决吧，反正往暗处一躲也没人看见。黑小人说，那怎么行，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白小人以压倒性的优势即将压倒黑小人时，天无绝人之处！顾温的眼前出现了一座茅房！
　　真的是茅房！虽然建得又漂亮又香喷喷，可香喷喷中那一股股冲鼻的、专属于厕所的臭味大得很。
　　顾温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反正天那么黑，谁看得清楚谁？他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咻地一声就冲了出去，正好一个男子也要上厕所，都已经走到门口打开小门了，却被顾温一个斜刺抢了先。那人一只脚还保持着要进去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被关上，然后顾温就在自己以飞快的速度解裤带，接着就是一阵畅快淋漓的放水声。
　　哗啦啦——
　　就像泄洪。
　　那人呆了一呆，然后满头黑线地收回了脚，这儿就住着他自己，茅厕自然也就一个。
　　没多久，小顾就好了，尿完了，醉意彻底没了。他长长松了一口气，优雅地低头系好腰带，等他慢悠悠地推门出去看到门外站着等了他许久的男子时，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抢了他的茅厕。
　　额……
　　他有点尴尬地一笑，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他抱了抱拳：“这位兄弟，对不住了。你请你请！”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男子黑着脸紧盯着他，待看清楚了顾温的脸，目光倏地一变，就好象看见了一头小白兔的狼。
　　顾温见他久久没动，便抬头看他，只是一瞥，却叫顾温当即心里一沉。
　　这双眼睛……是那天的刺客！
　　他余光迅速将周围打量了个遍，分析着自己硬闯的话，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想了一会，答案浮出水面——可能性为零。
　　他突然哈哈一笑，脚步摇晃着，目光也不清明起来：“兄弟，你看着我做什么，去吧去吧！哎哟……这这个地方真不错，连茅厕都是镶金的。呵呵！”他脚步凌乱地绕过他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响起男子的声音：“站住！”
　　顾温顿了一下，真的停下了脚步。男子嘴角悬着冷笑，慢慢走向他，在他背后停下。
　　“既然顾大人已经认出我，就不必再装了。”他伸出手，皎皎的明月下，手的影子投在地上，黑色影子缓缓冲顾温的影子伸过去，看上去尤为恐怖。
　　顾温回头的同时往后退开一步。
　　“你是谁？”
　　男子看着他，目光十分森冷，那是习惯了血腥的目光，冰冷、无情，好像天地间从来都没有什么能羁绊住他。
　　这是一个冷血的人，至少在他的眼睛了充斥满了的，就是这个味道。
　　“刺客。”
　　顾温眼睛微眯：“刺客？”他摇了摇头，忽然就笑了，“不像不像，你不像。”
　　男子不动声色看着他：“什么不像。”
　　“你不像刺客啊。”顾温说的理所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话的真实性，还摊了摊手，“我觉得你不合适做刺客。”
　　“为什么？”
　　顾温挑挑眉，对着月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敲敲背揉揉腰，好半天了，才对上男子略显不耐的目光，笑笑，“刺客啊，首先要的就是胆子大，你看你，胆儿小小的。不合适不合适！”他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边兀自摇摇头。
　　“胆儿小？”男子的声音蒙上一丝好笑，“那你说说，我哪儿胆儿小了？”
　　顾温抱着手微微偏头看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还不够胆小啊！”
　　男子看着他，好半天了，忽然别开眼笑了起来，眼中的杀意似乎降了下去：“说了半天，你就是要我的名字。”他摇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也罢，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到时候找阎王，也好明白这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他顿了一顿，“燕、君、临——就是我。”说话的同时，他将手缓缓放在了腰间……

作者有话说

　　好吧，其实在码这章的时候某人脑子有点抽，现在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