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蓝颜祸水》姽灵

7、重伤，必须的！

　　看着赵肃如临大敌的样子，顾温暗笑，还真是小题大做了。飞针上没有毒，出的血也不多，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可他偏就一副自己已经重伤的样子，忙进忙出忙上忙下，忙的就跟猢狲一样。
　　——我还没死呢！
　　他很想这样说。然而他无声的呐喊全然被赵肃无视。
　　“靠！死人啊！御医呢？！怎么还不来！”他充分发挥了暴躁的脾气，揪着小白菜的衣襟狂吼，可怜的小白菜在他怒气化成风口水化作雨的怒吼下中弱不禁风地摇摆了几下“羸弱”的身子骨，差点就晕过去。
　　“奴才这就去催！这就去！”一离开赵肃的毒爪，他忙不迭连滚带爬边说边跑了出去。然他刚跑出去又跑了回来，脸颊边挂着两行泪水，那是激动的泪水，高兴的泪水。
　　“殿下殿下！御医来了！”
　　可怜的御医一把老骨头了被人在路上三催死催好不容易到了东宫，气都没喘匀就被赵肃老鹰抓小鸡一样逮到了床边。
　　对上老御医略显惊恐的眼神，顾温微微一笑，安了老御医的心。
　　老御医看了看顾温的神色，掀开衣襟看了看伤势，又摸摸脉，很快就收回了手，回头示意宫人们给他上金疮药。
　　赵肃忍不住追着问：“怎么样怎么样？重不重？”
　　老御医在宫中那么多年了，自以为早就摸清楚了主子们的脾性，这病嘛，当然是越轻越好了！皆大欢喜嘛！再加上顾少师本来也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
　　他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慢悠悠的很不以为意：“顾大人并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好好包扎，休养休养几日就能好了。”
　　他还自以为这个答案十分完美，然一抬头就看见了赵大头包含威胁的眼神，吓得小心肝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就脚软了。
　　“老师真的没有事吗？您可得看仔细了，要是出了一点点意外，我怕您老骨骼松软，经受不住啊！”
　　老御医惊恐万千地看着他，平时他都是给赵烨瞧病的，赵烨不比赵肃是习武之身，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宅在寝宫里画画山水，近年来身子骨更是越发羸弱，召见他的次数也越发多起来，而且赵烨素来待人温和，从来都对他礼遇有加，在太医院谁人不知他刘太医是最受王上恩宠的。被人吹嘘啊吹嘘啊人自然就飘飘然了，也就忘了其实宫里还有一个他惹不起的大魔头。
　　因为接触的少所以不了解，老御医欲哭无泪地看着赵肃。
　　“就……就是无碍……”
　　“真的！？”赵肃欺近了一分，眼角闪烁着寒光。
　　老御医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捂自己的胸，然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个糟老头而不是一个年轻少女，于是坦然松开了手。紧接着下一刻就被赵肃揪住了保养得甚是得体的白胡子。
　　小白菜生怕老御医的脆弱身子骨就这么交代在了东宫，忙上前扶住他轻声提点：“殿下只是想明明白白地知道顾少师的伤势有多严重，您就别隐瞒了。”他咬重了“严重”这两字的发音，希望这个老头子能明白过来，可惜……
　　在这里一直躺在床上的顾温忍不住暗暗叹一口气，不为别的，就为老御医经过提点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脑袋。
　　“可是……可是顾大人的确伤得不重啊！”老御医都快哭了，活了这么大，十岁以后就没哭了，没想到保持了六十多年的记录，要在这里被打破了。
　　大头也不是坏人，欺负一个老人到了泫然欲泣的地步，怎么也欺负不下去了，他松开对老御医的钳制，很是晦气地挥挥手。
　　小白菜接到他的指示，忙扶着一把老骨头的御医往外走，一边感慨这个老头子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温躺在床上任由宫人们小心翼翼得包扎伤口，目光注视着被小白菜哆哆嗦嗦地扶出去的老御医，心里默默掬了把同情泪。
　　老御医笨归笨，却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救了他一命。要是他真的反应过来，自己可没有理由离开东宫了，到时候还不被这个赵大头拆卸入腹？
　　“啊——！”一声鬼叫打断了顾温的思绪，他头疼地拿另一只手揉揉太阳穴，抬头往鬼叫的发源地看过去。
　　赵肃几乎是扑过来的，他一手一个抓开更给他上药的两个宫人，呲牙道：“谁让你们给他上药的！”
　　两个宫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上药要哪般？
　　赵肃劈手夺过金疮药，一屁股在床边坐定，目光在几个宫人身上溜了一圈，伸手往外一指，“都走，你们都下去！”
　　“是！”
　　“等等！小白菜你留下！”
　　赵肃揣着金疮药要给顾温抹，却发现药已经上好，就差包扎了，小白菜眼明手快地托着绷带站在旁边。
　　他泄气地坐在那边看着顾温的肩膀发了一会呆，忽然道：“小白菜，你看这药是不是抹得不均匀？”
　　顾温下意识就像看自己的肩膀，无奈看不到。
　　只听小白菜愣了一下，很快接口道：“是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抹到，都抹到外面去了。”
　　“这群奴才，太不专心了，回头本宫一定要好好责罚责罚！”
　　看着主仆俩煞有其事的对话，顾温暗自憋着笑，神情很是淡定：“殿下，只不过是小伤口，不必兴师动众的。”
　　赵肃立刻说道：“怎么会是小伤口！”旋即笑着说道，“老师你放心吧，你今天立了大功了，本宫一定向父王禀报，要好好嘉奖你，你的伤口，由我来全权负责吧！”包括你的人！
　　顾温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很仔细地把之前的金疮药抹去，又很仔细地用指腹沾着药末轻轻敷在顾温的肩膀上，自始至终动作都很温柔。
　　顾温想象中的某些猥琐的动作没有出现，实际上是赵肃在看到了他的伤口后就没了动歪脑筋的心思。
　　伤口的确不大，但是很深，整个肩膀都被贯穿了，金疮药敷下去很久才止住血，尽管止住也很危险，稍微碰一下就又会流血。
　　赵肃的表情紧紧绷着，之前那种怀着侥幸心理想要占他便宜的想法荡然无存。
　　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冒冒然冲进打斗的两人中是多么的危险，显然那个刺客是高手中的高手。稍有不慎，他就会和顾温一起到地府去做一对鬼鸳鸯了。
　　顾温仰躺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赵肃难得的严谨表情，他的嘴角下意识紧紧抿着，神情很严肃，这个表情像极了赵烨。
　　身体被轻轻侧抬起，绷带一圈圈地缠了上来，很是小心地将他的肩膀裹成了粽子。
　　小白菜拿着剩余的绷带药材出去了，寝宫里突然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老师……”
　　顾温嗯了一声，一抬头对上赵肃开始迷蒙的眼睛，不由心里一沉。
　　看着赵肃越来越靠过来的脑袋，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就算表情像赵烨怎么样，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名副其实的渣渣。
　　“老师……你太好看了。”略带感慨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味道在顾温心里头划过，就好象一根轻轻的羽毛一样，轻轻的，又痒痒的。
　　顾家是名门望族，所以他从小就接触到过各种各样的眼睛。贪婪的、有求于人的、哀求的、高兴的……等等，却无一不是追逐名和利。然从这双眼睛里，他只看得到自己。
　　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没有名利追逐，没有金钱的欲望，单纯的只是……喜、欢？
　　顾温眼看着他的脸越贴越近却没有反抗。
　　赵肃的脑子也处于半懵状态，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指使自己亲下去，而且，他也正在亲下去……
　　然后……
　　“王上驾到——！！”
　　突兀的呼喊打破了一屋子的暧昧气氛，赵肃悚然一惊，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还是挡不住地一头朝着顾温栽了下去。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