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蓝颜祸水》姽灵

5、近一点，再近一点

　　点一炉香薰，沏一盏浓茶，铺一张宣纸。研墨、执笔、沾墨……
　　闭目先将要画的人景物在脑海中过一遍，然后下笔。
　　毫笔经过的地方勾勒出高山流水的轮廓，连瀑布在半山腰轰然而落的姿态都描述地清清楚楚，还能隐约看到一小截彩虹。
　　赵烨最擅长的就是山水花鸟，美人图反倒不太拿手，除了一个——宋玉君。
　　托他的福，赵肃虽没怎么见过母亲，然对母亲的相貌，却是铭刻于心的。
　　那边赵烨已经驾轻就熟地画好了一幅山水，而赵肃却还握着毛笔苦思该怎么在天上加一排鸿雁。
　　在赵烨的亲自督导下，他已经能较好地画出一座山了，不过只限于轮廓，山中的草木啊流水啊寺庙什么的，完全还不在行。
　　赵肃一边想象飞鸟的样子一边偷偷打量赵烨，已经过了午时了，可他一副不打算传膳的样子令他很是郁闷。
　　很饿啊，真的真的很饿！
　　他泄气地想：反正鸟飞得高，干脆用黑点表示算了。
　　正这么想着，手上一抖，一排墨点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纸上，正好是他想落笔以墨点代替飞鸟的地方。
　　傻了一阵子的眼，赵肃拿笔稍微晕开墨点，开始想接下来画什么。
　　“还没画好么？”赵烨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令专注于画挑着水的小和尚的赵肃狠狠一抖手，于是小和尚也画歪了。
　　“父皇……”赵肃一时手脚无措，呆呆地看着他。
　　看到他两个时辰的成果，赵烨的眉头毫不意外地皱了起来，他捧起纸正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是你两个时辰画出来的？”
　　“嗯。”
　　赵烨没有生气，只是失望地把画放了回去，“算了，传膳吧！”
　　赵肃几乎要一蹦三尺高，但他还是忍住了，低头掩盖住嘴角那兴奋的笑容。
　　饭间赵烨并没有放过他，一边吃一边叹气，脸色也不好：“大头啊，你都已经十五了，政事处理不成，连画画也不好，诗词歌赋样样不行，更别说武艺，跟着顾爱卿习武两年多，只有身体倒是瘦下来了。唉……”
　　赵肃没敢回答，只是低头扒饭。
　　近两年，赵烨越来越爱唠叨了，回回都是那些东西，好像不把他数落成全天下最无用最无能的人就对不起他死去的娘，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全天下黎民百姓似的。
　　这让赵肃很郁闷。
　　这么久了，武功他只学会如何扎马步，还有就是怎么把剑耍的漂亮干脆，不过那全是花拳绣腿。至于诗词歌赋是他真的学不会，政事有那些大臣，他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操心，至于画画，天知道为什么赵烨画得好他就非得画得好？好在这三年因为瘦下来所以相貌也变好了，不然赵烨非得连这个一并数落了。
　　不是说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么？怎么搁赵烨头上，老婆是自己的好，儿子是人家的好了。
　　一顿饭吃得闹心不已，赵烨精神蔫蔫地坐了一会就打发大头回去了。
　　“回去好好看奏章，跟着顾爱卿多多学习，知道了吗？”他疲倦地揉揉眉心，近来似乎总是感到很累。
　　赵肃点头一揖：“是！父王。”
　　走出了碧霄宫，大头感觉整个人一轻，压抑的心情也瞬间好转了。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阶梯，兴致高昂地拒绝乘坐玉撵，信步往东宫走去。
　　一路桃李花开，粉白相间的色彩在蔚蓝的天空下和谐地交叉相种，看似凌乱，却又觉得和谐。云卷风吹过，粉白的花朵随风飘零，从赵肃的眼前滑落，紧紧飘在地上。原本干净的充斥了冰冷味道的宫道因为几片不经意落下的花瓣而显得多了几分温暖。
　　“殿下！”
　　“殿下！”
　　路上遇见了不少宫女，看到他都一副含羞待放的姿态，脸红、低头、细语，匆匆欠身，偷偷瞄人，一副羞涩的模样。也难怪，再怎么废柴，他也是太子，也继承了父母的相貌，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也够用的了。
　　赵肃的嘴角始终悬着微笑，高高兴兴地进了东宫。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你盼啊盼的他就是不来，却在不经意的一个瞬间，因一个细节，它就突然就绽开在了心底。如同一朵花开，却漫山遍野的都是花香；又如涟漪轻漾，水纹鳞波，盈盈缠绕，眷恋不去。
　　顾温就站在梨花树下，疾风吹着白色的梨花一片片从树上落下，落在他发间、肩头，顺着他的身影飘落，就好像是为他而落。
　　没别人，就他了！
　　这是赵肃一刹那的想法。
　　脸毫无征兆地又红了，小白菜侍立在他身侧，很清晰地听见风中传来一声“噗”，就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膨胀啊膨胀啊，撑到极限就噗地……破了。
　　他抬头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哎哟妈呀！殿下的脸咋这样红啊！
　　顾温见着他来，很自然地走过去，躬身行礼，“微臣拜见殿下。”
　　赵肃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心跳的飞一样快，耳朵里都是一声声有力的咚咚！他很小心地吞了一下口水。
　　小白菜忙轻声提醒：“殿下！”
　　赵肃这才反应过来，“哦哦！老师请起。”
　　顾温抬头看着他，侧头看了看小白菜和一干跟着的宫女，“微臣和殿下有要事相商。”
　　“……”赵肃又走神了。总觉得今天的顾温有点不大一样，明明还是那张脸，那身衣服那种姿态，却让他忽然间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按倒好上上下下摸一把，“额？啊！哦！你们……你们统统下去！”
　　小白菜带着一干宫女快速退了下去，还很好心地关上了东宫大门。
　　顾温就这样站在赵肃面前，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如水，看的赵肃一阵喉咙发热，他忍不住又吞了好几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引起了顾温的注意，他的视线落在赵肃的喉结上，嘴角斜斜一弯，缓慢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去……
　　赵肃紧张不已地盯着那根手指，眼看着手指缓缓朝自己靠近、靠近、靠近……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变成斗鸡眼的时候，顾温的手指适时碰到了他的喉结。
　　很轻的触感，赵肃却如临大敌噌的一下跳开了去。
　　心咚咚咚地跳的更快了。
　　顾温还是那样地笑，眼角多了分戏谑：“殿下怎么了？”赵肃后退一步，他就前进一步。
　　后退，逼近；后退，逼近。步步紧逼！
　　赵肃的头不断地向后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顾温及时出手，一把将他拦腰搂住，压低身子凑了过去……
　　赵肃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躲避那个亲吻，总之看着顾温凑过来的时候，他闪躲了。
　　闪躲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一闪而过，差点被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就清明了，原本无力地放在他胸前的手顺势一揪，揪住他的衣襟就往后一推。
　　背后咣当一声，是利器掉落的声音，来不及去看是什么东西掉落，他用手肘制住了顾温，神情不复刚才的柔顺。
　　“你不是顾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