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叫花子 ...
-
自从甩掉了邱老板的耳目之后,易了容的张歆儿和川越仁就马不停蹄地往八宝所在的大致方位赶去。
说是马不停蹄,其实就靠着两人那两条腿嘿咻嘿咻地不停走。
一直到下午饿了,才发现,两人均身无分文,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算了,不就饿一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明儿找到了八宝大吃一顿补回来就是了。
只是,翻山越岭,连夜跋涉,累的气喘吁吁的两人在到了“入云山”山脚下时,才恍然发觉,他们并不知道八宝所在的具体位置!
川越仁叼着一根儿草,起先还有力气边研究日出,边吊儿郎当地抱怨两句,到了后来,就连舌头都懒得再伸一下了。至于张歆儿,更不用说,他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苦,落到如今这衣服都快不能蔽体的下场,更是连哼都没力气了。
拉着张歆儿再度翻过了一个土包包,望着前头杂草丛生,似乎还露出了几许白骨的地儿,川越仁终于忍不住吐出嘴里嚼的已经没味了的烂草,仰天破口大骂:“操!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大爷的!”
张歆儿闻言,皱眉,指向前方:“真相只有一个,这里是乱葬岗。”
“……”张歆儿,你柯南了。
“嘶嘶……”
“有蛇!?”川越仁拉了拉张歆儿袖子,突然觉得周围阴森森的:“还是快走吧。”
有蛇啊!蛇!说不定是毒蛇,被咬上一口说不定会死的!
说到底,川越仁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张歆儿的医术,他始终认为二十一世纪的医疗技术更发达。
张歆儿扭头,看了眼川越仁,沉声说道:“我觉得,不是蛇。”
“那是什么?”川越仁瞧着前方杂草中慢悠悠冒出来的头,顿时寒毛直立。
张歆儿肯定地点了点头,表情镇定:“很明显……鬼啊!”
话落,两人拔腿狂奔!
妈妈啊!到底是谁说得,鬼只会在晚上出没啊!他就大白天见鬼了!川越仁泪飙:古代太危险,他要回二十一世纪啊!
张歆儿捏紧了手里的迷药,师兄啊!救命啊!我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
“你们来了……”阴冷的声音伴随着低泣传入正在狂奔的两人二中。
两人飞逃的身影猛然一顿,急刹之下,张歆儿一个不稳,狠狠撞在川越仁背上,川越仁被撞得扑倒在地。
机械地回过头,张歆儿抽着眼角,看着朝他们走来的黑漆嘛乌的八宝……
“师弟啊!”张歆儿哀嚎一声,倏然扑向八宝:“师弟啊!你怎么死得那么惨啊!”
八宝抹了抹已经黑得跟包公差不多的大灰脸:“你才死了呢!老财迷,再咒我,小心回去我让邱叔叔克扣你工钱!”
“你怎么成这样了啊?”张歆儿瞅着比自己还悲惨的八宝,心里一片哀戚,他已经不奢望能从八宝身上搜出半个铜板了。
川越仁很郁闷,没被饿死,没被累死,没被吓死,差点儿被撞死。更郁闷的是,他摔那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肯过来扶他一下。哼哼唧唧地扭着腰,站起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八宝:“小八……哎哟,我的嫩腰喂!”
一见川越仁,八宝嘴一扁,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越仁……”
“哎哟喂,我的八宝喂!”川越仁忍住腰痛,扶起怀里的糟孩子,瞧着那满脸的泥巴团子,伸手给人抹了抹,突然瞥见那袖子上隐隐的血色,吓了一跳,连忙拉起八宝的胳膊,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怎么回事?”
“没事儿,刺儿刮得。”八宝收回手,揉了揉肚子,又扑向川越仁掉地上的包:“有吃的没,饿死小爷了!”
两指头捻起八宝的衣领子,川越仁嫌恶地皱眉:“还小爷!瞧你这邋遢样!这衣服到底多久没洗了!”
“他们不让我进村,说我有辱村容!坚决抵制叫花子!”八宝举着拳头抗议,末了,还不忘提醒到:“到底又吃得没?”
“没有!这里偷东西不能吃!”吃!就知道吃!他和张歆儿为了找这糟孩子,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即便如此想着,川越仁还是将八宝背在了背上,小孩儿轻,走几步也不觉得累。
“你不是带了银子出来的吗?”张歆儿跟在两人身边,翻了个白眼,整理整理身上披着的破布。
得,八宝那好歹还能看出衣服样子,他这都成破布片子了!
八宝趴伏在川越仁背上,脸蹭了蹭:“给卖艺的了,那卖艺的演得可神了,能大变活人!我让他多给我变点儿银子,结果失败了,变没了。”
“……”川越仁想吐血。
烈阳刺目,围着村子走了一圈的三人终于累的受不了了。
坐在小山包包上,听着彼此肚子“咕噜噜”争先恐后响个不停。
川越仁走到河边撕下一边袖子,沾了水把八宝那张花猫脸给擦干净,本想顺便给他把衣服搓搓,又怕回头凉着感冒了。
张歆儿四十五度望天,眼神忧郁、迷离:我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要跑出来陪你们受罪!
望着八宝那张又变得白白净净的小脸,川越仁轻叹一声:“怎么又和邱老板闹脾气了?还大变活人!你当耍魔术呢啊?真能点石成金,人家还在街头卖艺?”
扁了扁嘴,八宝推开川越仁,跑回张歆儿身边。
耸耸鼻子,闻着村里传出的菜香味,八宝提议:“要不,我们去偷点儿吃的吧?”
“不行!”两道抗议声同时响起。
川越仁和张歆儿相互看了看,肯定地点了点头。
张歆儿淡然一笑:“偷东西多龌龊!没气势!要我说,我们就找个山头,直接占山为王!”
川越仁:“……”
那还不如偷东西呢,指不定哪天剿匪就把他们给斩了。
受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川越仁坚决不同意!小偷、抢匪,那都是被人所不耻的,坚决不能干!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川越仁挠了挠后脑勺。
可惜,气势太弱,声音太小,被那是兄弟俩直接无视。
这几日,南风馆的气氛很低迷,不止是馆里的小哥儿们感觉到了,就连来这儿玩乐的客人都发觉了。
从古至今,人均难以抗拒八卦的诱惑。
不出一夜,南风馆中近几日诸多变故流传开去,不过流言蜚语,多少能信,那就难以说清了。
夏它它依旧无所事事,干脆地直接拿了张歆儿房里的书籍来看。奈何,全是医术,看不懂!
放下手中的天书,夏它它再度思考着待会儿找邱老板借几本书看的可能性。这几日,他也尝试过多次,怎料邱老板心情烦躁,没空搭理他。
倒是仇老板今儿来过一次,身上臭味不减反增,让他避犹不及。
说道邱老板,他确实正心烦着呢!任谁听到自家糟孩子走到半道,被人骗的一文不剩了,只怕都淡定不能。
要说邱凌霄这辈子最怕什么?那绝对是乱吃东西的八宝!他要真是去偷去抢,大不了被抓进牢里,自己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能把他弄出来!可他要是吃老鼠蟑螂咋办?弄出个病来,有人治还好,要是没人治,回头抬回具尸体,他可怎么受得了?
暴跳如雷的邱老板整日阴沉着脸,见谁都不肯给好脸色看。抬头望见西苑一角时,打定主意:等那仨逃家的孩子回来,全部家产充公!一个都跑不了。至于主谋,自家小娘子,关进房里,就别想出来了!
意气风发的仇老板发觉自己每次一进南风馆情绪就瞬间从意气风发跌入低潮,可惜,明知是找虐,他还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其目的,只是为了看邱老板那百年难见的怨妇脸。欣赏完某人的黑脸,听完那一串串连贯的讽刺句,仇老板挥一挥衣袖,去寻找夏它它。
他就乐意听那小羊羔子说他臭!咋滴?
义庄,通常是收留无家人士的最好去处。
云镇,小溪村附近,就恰好有这么一座传言闹鬼的废弃义庄。
仨孩子,一个常年泡在墓里,和尸体为伴,见惯了各种异象;一个来自提倡唯物主义,打压迷信的二十一世纪,虽然不幸穿越了却还是压根不信鬼神;另一个,披着布条,正挨着义庄破门扒拉着随身携带的药瓶,打算实验一下自己的毒药对无腿的飘有没有效果。
“里头还真有尸体呢!”八宝推开木棺,低头看着里头的骨头架子:“可惜都没肉了。”
“你还打算吃咋的!?”川越仁惊吓!这孩子怎么啥都吃?
“烤着味还行。”八宝肯定地点头:“就是邱叔叔不让我吃。”
“……”川越仁无语,敢情你还真吃过……
想当初八宝告诉邱老板,墓里饿了可以吃尸体的事儿,邱老板听后,当天夜里,瞬六就接到了一个自出生以来,最为诡异的任务,去邱家祖坟里探查一下,可有尸体不见了。
“不然我们去抓鸟?”说完,川越仁就地而坐,在包里翻了半天,拿出根儿管和一堆的破烂玩意儿,拼凑起来。
八宝歪头瞅了瞅,看不懂,继续去推棺材了。
张歆儿倒是挺感兴趣的,主要是之前川越仁拿出的那个滑翔翼太过震撼,让他突地心生崇拜。
站直了身子,张歆儿正准备走过去近距离瞧瞧,却见从院子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个人,全身白衣,别说,在黑夜里还真有那么点儿惊悚效果!
白衣人摇晃着身子,踉跄两步,在张歆儿还没反应过来时,“啪”摔在了他脚边,两眼一翻,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