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砸场 ...
-
“不好了！有人砸场了！”门童从外面冲了进来，脑门上还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西瓜皮，西瓜汁顺溜地沿着发丝滴答滴答，刚跑进大堂他扯着嗓门开始大吼：“有人砸场啦！”
掌柜的拿着算盘朝着门童脑袋上狠狠一砸，就见那西瓜“咔嚓”一声，从中间碎成几瓣了。看了看自己的宝贝算盘，心疼的捂进怀里，眼睛一瞪：“吵什么，吵什么！？砸场？谁敢砸场！？”
“你就是这酒楼的老板呐？”说话的人是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半大少年，他一进来就跳到挨着门边的桌子上坐下，晃荡着两条腿，手里拿着两瓣啃了一半的西瓜，边吃边吐籽，回头望了望身后跟来的人，吃着嘴里的还不忘瞧着人手上的：“唉，越仁，你们别都吃光了，给我留点儿！”
“这是哪家的死孩子！还不快出去！影响了店里生意，你付得起责吗？”掌柜的一拍算盘，叉着腰走到仨孩子面前，菊花老脸一蹙，毫无气势可言。
带头的死孩子原名洪文玉，小名八宝，年纪不大，一眼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精瘦的一小颗，满脸的稚气，长的倒是极其标致。实际年龄却已经有十七岁了，是街对面南风馆里吃白食的。
“八宝！别吃了！你都吃下两个了，再吃待会儿肚子疼，本公子可不管！”伸手拿过八宝手里的半片西瓜皮，张歆儿随手一扔，由着那西瓜皮“吧唧”掉在地上。
八宝不乐意了，扭头拧着眉瞧着那柳眉如烟，举手投足间展露妖娆媚态的少年，不满地努着嘴：“张歆儿！别以为你是店里的头牌，我就不敢赶你走！”
此少年方满十八，乃是群秀山庄此辈之中的佼佼者，用药如神，说起来，应该算是八宝的师兄。可三年前因为某些不可告人之的原因，被自家爹爹一怒之下撵出了家门，身无分文无奈之余，只能投奔远在华都的小师弟八宝了。
“哟，只怕凌霄哥哥舍不得。”张歆儿媚笑。
“唉，唉？你俩先别吵了！”川越仁痛心疾首，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又不是来让人看笑话的！
八宝瞪了川越仁一眼，慢悠悠从桌子上爬下来，踱着步子绕着大堂转了一圈，忽而，一挥手：“给我砸！”
“砸什么砸！瞅着值钱的带回去啊！啧，真是败家子！”张歆儿手忙脚乱地扶住八宝正推着的陶瓷花瓶。
“这破玩意儿连一个铜板都不值！”八宝一拍手，转身一脚踹在帐房柜子上。
张歆儿举起陶瓷花瓶瞧了瞧，估计不值钱，还是砸吧！
“嗷！张歆儿你倒是注意着点儿！”川越仁瞧着自己被陶瓷碎片划破了的手臂，哭丧着脸直叫。
“你们！你们！”掌柜地瞧着好好的酒楼霎那间鸡飞狗跳，举着算盘也不知道追着谁砸的好。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们好好地开酒楼，怎就摊上了这么一群恶霸地痞？
再看看一出事儿，就作鸟兽退散状的各围观群众，心里一急，脑仁一疼，两眼一翻，呼吸一滞，“噗通”一声倒地昏迷……
门童刚把自己的脑袋从川越仁扣下的酒桶里(拔)出来，就见自家掌柜的突然倒地不醒，颤巍巍地扑过去，手往掌柜的眼睛下面一放，就扯着嗓子哭嚎：“哎呀！掌柜的死了！掌柜的死了！”
“阿弥陀佛，不是吧？！”川越仁高举着桌子的手一软，就见那桌子直溜地砸在了他脑袋上，把人砸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地下爬出来，揉着砸红了的脑门跑到那老掌柜的身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想他好好一青年，怎么就闹出人命来了呢？他才十八岁啊！十八岁！他不要被关进大牢啊！想他大好年华没有享受呢！
八宝闻言，丢下手里的破盘子，悲痛欲绝捶地：“不要啊，我还没打他呢！他怎么就死了！”
“可是将本公子当做了死人？”张歆儿翻了个白眼，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慢悠悠地晃倒老掌柜的身边，摸了摸他的脉搏：“呵，别说他还没死了，就算是死了，我也能给他救回来！”
“让开、让开！都让开！”几个手拿大刀的捕快隔着街就听见这边乱哄哄的嚷嚷声了，瞧着有人围观，赶紧地推开人群，挤进去看看：“是谁在闹事！？”
“官府来人了。”八宝抖了抖身子，揪了揪川越仁的衣服：“快走！”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张歆儿，见他盯着什么东西发呆，一伸手捞起人就想带着他朝后院跑。
刚跑了两步，哪知道张歆儿一把推开了八宝。
“唉？”川越仁回头看了一眼，这张歆儿！居然在扒拉人家老掌柜的衣裳！
“呵，真没看出来，这老家伙还是个富裕的，瞧瞧这金算盘！”一手抓住算盘，一手使劲儿扯，哪知道那老家伙晕都晕过去了，还把算盘抱的死紧。
八宝回身抓住他，瞅着前面的捕快，一脚踹翻了边上的桌子挡上路，一边催促张歆儿：“钻钱眼里了啊？别拿了！快走吧！你想蹲大牢啊！”
可人家张歆儿根本不理会，伸出爪子使劲儿扒拉着老掌柜的手，继续和那算盘做斗争。好不容易拔出算盘了，眼见着头顶一把大刀朝自己劈来，张歆儿连忙朝边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跟着八宝朝后院跑。
哪知，还没跑出两步呢！就听见边上一声惨叫。
“哎哟！老财迷，害死我了！”川越仁脸色煞白，瞧着脚底下滑溜的西瓜皮，悔不当初啊！早知道八宝让他给买西瓜的时候，就是剁了他，他也不买了！这下好了吧！瞅瞅还扎着碎瓷片的手背，哭啊……
八宝一见，傻了眼了！这可咋办？
瞧着那傻孩子又跑回来了，川越仁牙一咬，脸一沉：“你们走啊！回头叫邱老板救我！”
三人砸场，两人归。
乱糟糟地回了南风馆，八宝抱着脑袋在张歆儿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转的张歆儿眼晕。
眼瞅着八宝嘴一扁就要哭了，张歆儿赶忙将算盘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顺便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哎哟，八宝啊！这是怎么的了？”
“完了完了，凌霄要杀了我的。”话音刚落，就听着楼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气壮山河的怒吼：“洪文玉！你给我下来！”
“杀什么杀？邱哥哥连骂你一句都舍不得。”张歆儿翻了个白眼，推搡着八宝，将人撵出了门。自己嘛，继续抱着他的宝贝算盘做美梦去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砸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