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一后》流血的茔

2、我已去 打着自己算

　　芙蓉花开，郁金香芬芳满溢。庭院深处蝴蝶翩飞。
　　“贵妃娘娘，御医配的药虽然贵却没有灵气，不如这次再让萍如帮您出宫办药吧？”在一盏精致的凉亭之下，一个身材娇小的丫头一边为贵妃娘娘摇着扇子，一边撒娇着说道。
　　画着淡妆却散发着华美艳丽之光的贵妃，是这**中目前颇为得宠的一个妃子。她看着面前自己最宠爱的奴婢，用羊脂般的手指轻轻点着额头。“丑儿你又想出宫淘气了，要知道，借这出宫的牌子我可也是不容易的啊。”
　　“贵妃娘娘，这次我定会给您买些安胎的好药回来。”被称为“丑儿”的萍如继续撒着娇，“贵妃娘娘一定需要的哦。一定是让人需要得要死的好药啦。萍如好想出宫帮娘娘的忙嘛，如果这次帮不了娘娘买药，我一定会难过死的。”
　　“哎呀，别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贵妃掩鼻笑道，“好吧，我放你出宫，但是一日之内必须回来。”
　　“好啊好啊。”萍如拍着双手笑道。
　　“哎呀，那个丑儿又在想办法出宫买东西捞回扣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几个进宫几年的，都没她半年捞的银子多。明明不到半钱银子的药，居然要了五两银子去买。”
　　远处侍奉的几个宫女在一旁叹息。但是这种叹息中，却带着三分羡慕，三分同情。
　　“像她这般长相的女孩子，或许除了攒些银子外，就没法度过下半生了。”
　　“唉，这样的样貌却也能得到娘娘最大的恩宠，是说她太玲珑好了呢，还是说她太让人可怜了呢。”
　　是的，萍如很丑。或许不能说丑，只是相貌狰狞罢了。本来好好的一张脸庞，整个右半边却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穿过眼睛的长长的疤痕。本来右半边脸已经毁了能剩下左半边还好，但她的左眼却是瞎的，平时只能以一块脏兮兮的黑布盖住眼睛。而且她平时似乎鲜有梳洗，头发和脸颊都是黑黑的，脏兮兮。不过她倒也很聪明，平时工作需要用到的一双手却总是洗得洁白通透，外衣也是齐齐整整，总算不让主子厌恶。而且她做事很聪明，总是能先一步猜到贵妃的想法，于是最为得宠。她似乎很喜欢出宫去玩，总是凭着自己的宠爱从贵妃那求到出宫的机会。
　　话说这次萍如出宫也是早出晚归，但倒也是遵守了约定。傍晚时分，她便把所置办的药物呈送到贵妃面前。可是，好好地点算了药物和钱款后，贵妃却发现多了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
　　“丑儿，这是？”
　　“回娘娘，这是砒霜。”萍如一如既往地娇笑着回答。
　　“什么！”贵妃却猛地害怕地甩掉手中的小纸包，怒道，“你给我买这样的东西，有何用意？”
　　“娘娘，深宫之中，谁都需要一点砒霜的。”萍如伸手探入自己的怀中也拿出了一样的一个小包，继续笑道，“防身之用。”
　　“放肆！”贵妃猛地甩了萍如一巴掌，“我平时那么疼爱你，你居然拿这么不祥的东西在我的面前！我腹中的小王子就要出生了，若是平时不小心误服了这毒物那可怎么办！”
　　萍如用手扶着被打红了的脸颊，幽幽地道，“贵妃娘娘，我觉得，你还是把那小包放在身上比较好。”
　　然后又是一巴掌。
　　第二天，萍如被贵妃娘娘辞退了，被送到更脏更苦的**厨房中工作。
　　其实，萍如也很奇怪，自己为何要那么多事。
　　然后，约莫三日后，萍如在往厨房外搬泔水的时候，看见不远处人声鼎沸。她猛地放下手中的泔水桶，走上前去。传来喧哗的方位，分明就是贵妃娘娘的寝宫。
　　“这是在干啥？”她问身边的一个宫女。
　　宫女脸色苍白，过了好半饷，才懂得回答道：“那边宫的贵妃娘娘，不知道被宫中的另外哪个妃子状告了，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对贵妃娘娘很生气，决定，决定把她做为人彘……”
　　所谓人彘，便是那把人的手手脚脚都斩去，然后放进缸里浸泡的七天七夜，折磨人致死的酷刑。
　　眼前，是即将变为人彘的贵妃被拖出房间的，那撕声裂肺的哭泣和惨叫。
　　两个太监模样的人扯着贵妃的头发把她拉出来，把她，那可怜的美丽的身怀六甲的贵妃娘娘！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之中，一切就是这样。那王爱你，你就是一切。那王若爱上了别人，你连猪狗都不如。
　　却不知，那皇上是为了讨好床上的何人，而残害过去同床共寝的谁？
　　贵妃猩红的眼睛扫过所有的人，突然停在萍如的脸上。
　　“你，你！”她突然深处双手猛地向萍如抓来，象是要抓住什么,”你早就猜到了吧！你早就猜到了吧！”
　　“是的，如果不给贵妃娘娘买好药的话，我会难过死的。“嘴角里淡淡地吐出这句话。她漠然地转过身，重新拖起那沉重又肮脏的泔水桶。
　　“只是，比我想象中早了两天。”
　　惨叫之声远去。后来，她听说，贵妃在行刑前就突然毒发身亡了。
　　是砒霜之毒。
　　听说她不必受那样的漫长的痛苦。萍如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笑容浮现在那疤痕累累的脸上，三分悲怆，七分恐怖。
　　这一次跟的贵妃，又是很快就在**争斗中败下阵来的人呢。
　　“我也不能总是留在这肮脏狭隘的厨房里啊。”她抬起头。“下次找的主儿，最好能在皇帝面前得宠久一点。”
　　那个人，必须要更年轻，更美丽，更让人难以割舍。
　　然而，这个机会，也来得很快。
　　不知是何原因，这段时间厨房里忙得很。今天是烤羊肉和驴肉馍馍，明天是青稞面和牛肉泡馍，倒是热闹得紧。而且全是些平时宫廷里不常吃的粗旷食物。每次来厨房要求点菜的，总是那个萍如熟悉的李公公。最近每次出现，他都必定会狠狠地骂厨子没用做不出好东西，然后等着饭菜做好又急急忙忙地盛着回去。
　　一次又一次，李公公的神情似乎越来越不耐烦，那尖尖的像老鼠一般的脑袋也显得越来越绿。
　　“你们这些白吃白喝的厨子，做的饭菜连地沟里的垃圾都不如，都让人无法下咽！”
　　今天又听到李公公这么谩骂，萍如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烈。她当时停下手里的粗活，笑嘻嘻地给李公公斟了杯茶，然后问道，“李公公，为啥厨子做不出好菜要那么生气呢？是哪位贵妃娘娘抱怨了么？”
　　“比抱怨糟糕得多了，”李公公喝了一口茶，猛地往地上吐了口痰，“那小鬼若是不吃不喝，我到时候可怎么和官人交代啊！”
　　“不吃不喝？”萍如歪着脑袋，“这么说来应该是从胡邦那边新进献过来的异域美人吧。这几天要厨子做的菜都是西方的口味，想必都是为了照顾好那位倔强的美人吧。”
　　“你，倒是很聪明。马上就猜到是西域的美人了。”李公公看着萍如那疤痕累累的脸道，“若这些傻瓜有你一半，就不至于做饭让美人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不是啊，大厨师们的手艺可好啦。”萍如继续笑嘻嘻地看着李公公，试探着说道，“美人吃不下饭，一定不是因为厨师们的手艺问题。说不定，是得病了。”
　　“得病了？不可能，他刚来的时候被御医好好检查过，半点病都没有。否则以后怎么敢让他陪伴皇上共寝啊。”
　　“不不，有些病连御医都看不出来的。”萍如故作神秘地说道。“比如说，他是不是精神恍惚，别人说什么话他都没什么反应？”
　　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的人，除了精神恍惚还能怎样？萍如就这么随口说来，可是在焦急的李公公听起来，简直就像神机妙算。
　　“说的对，就是这样！”李公公此时正在烦闷中，听着这话突然眼睛一亮，“可是医生检查，却说他身子没什么大碍。”
　　“那他一定是得了失魂症了。”她说道，“这病啊，一般的医生都看不出来，我呢，是小的时候遇见过这样的病例，所以才知道的啊。这病啊，若得不到好的治疗，光是给庸医看的话，病人不吃不喝，很快就会死的啦。”
　　“那，那怎么办？”李公公一听有些急了，“这是西域进贡的绝代的男宠，官人可是很期待他能好好侍奉皇上的。如果在见到皇上之前就死了，或者是一副病奄奄的样子的话……”
　　“哎呀，那恐怕比较糟糕。”萍如咬着手指说道。
　　原来是男宠啊。她稍微有些惊讶。不过这种微弱的惊异马上消失于无。
　　“这位美人漂亮么？”她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问道。
　　“漂亮倒是很漂亮，说实话，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那么美的男人了。”李公公咽了一口口水，“而且还很年轻。我敢保证，如果见到了他，皇上一定会被迷的神魂颠倒，把那**妃嫔和现在最受宠的那几个老男宠都扔掉。”
　　“真的有那么美？”
　　“是的，一笑情人城，再笑倾人国一点也不夸张。如果真的要比的话，或许也就只有前朝的‘花娉‘公主能和他媲美了吧。”
　　居然为了形容这男子的美而说出了前朝第一美人的名字。萍如心中一动。
　　“哎呀，这样的美人，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不得了了。”
　　“那怎么办才好？”
　　“不如让我去看看那美人吧，我以前身边有人得过这样的病，或许我能找到解救的办法。”
　　“好，反正他这么下去也活不久了，就让你看看怎么才能让他好好吃饭吧。”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反正我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萍如擦了擦手，说道。“不过现在西域的美食还没做好，但我们两手空空地过去也不行，那我们就随便拣些饭菜过去吧。”
　　她说着，已经拉着李公公，往木制的饭匣子里装了些白粥和青菜，糕点。同时一颗心玲珑地转，细细想着等会见到那个传说中的西域的美人，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