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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幸福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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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莉贝斯。我的父皇是格里达的国君。他深爱着我死去的母后。对于我,他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万般宠爱。我逐渐长大,成为一个美丽骄傲的公主。
格里达富饶而且强大,父皇是个明智的君主,深受百姓爱戴。我最喜欢每天的傍晚,看夕阳。不论政事有多繁忙,父皇都会来陪我,坐在他的身边,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膝上,父皇轻抚我金色的长发,诉说他与母后的爱情,生活的趣事,曾经的记忆,而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静相依偎,没有言语,看着时光流淌,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幸福。
时间一点点走过,我一点点长大,父皇一点点衰老,北方一个国家渐渐强大,对我们虎视眈眈,虽然一切都风平浪静,但,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这平静中的不平静。父皇陷入沉思,而我,也只能紧靠着他,不能为他分担任何忧愁。宫中气氛很闷,所以我常常溜出去。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如果,我没有那个下午出去,或者是去了别的地方,我的一生,可能也就不一样了。
可是,我偏偏选择那个下午,来到海边。对于海,我的畏惧多于爱,因为,我的母后死于海难。平静的时候,海是温柔的,愤怒的时候, 海是狂暴的。海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可是,我偏偏在那个下午,来到海边。
绕过一块巨石,我发现海边躺着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与上海难的人,他有着与众不同的华丽的服饰,不是本国人。我想。
我跪在他的身边,用手轻抚过他的眉,眼,脸庞,多么英俊的人啊。他有着挺拔的鼻和完美的唇,我希望他没有死,这样我就可以看看他的眼,想必是像海一样深邃吧。
正在想的时候,他醒了.。黑色的眼眸,像暗夜,像深海,我该如何描述呢?四目交接时,有什么东西在心中一划而过,如同静谧的湖泊飘落花朵,轻落一点,无限繁漪。一瞬间,风不动,人不动,影不动,我不动,时间静静流淌,海浪轻轻的扑上岸,有一种甜美的感觉在心中慢慢生长,扩散,直至溢出心房,弥漫至真个空间,淡淡的香气,缥缈的歌声,成风御浪,层层荡漾开去,霎那间永恒,若彼岸之美满。
仿佛过了天长地久,他才恢复神志,“我是奥列,日勒的王子。遇上了海难……是你救了我吗?”望望身上半湿罗裳,我笑了,念头一闪而过。“是的,使我救了你。”请原谅,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谎言,我不后悔,因为我付出了代价。
日勒,正是父皇担心的国家,而现在,我要嫁给日勒的王子,联姻,可以避免战争,我很高兴能为父皇解除困扰,而更重要的是,我爱奥列,我要嫁给他。
我与奥列顺理成章的订婚,那一年,我十六岁。
我一直不明白,奥列与我订婚,是以为我救了他,是因为格里达,还是因为,爱我。我一直在向这个问题,时而高兴时而忧郁。生活一如既往,可心境已经无法平静,如同从前半平静。任何事情都会让我想起他,像其他的眉他的唇他的眼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的一切一切。其实我对奥列的了解微乎其微,在他英俊明朗的外表下,我隐约觉得一丝的黑暗,还有痛苦,只是我无法抓住。
订婚之后,奥列回国。他很少来看我,也没有甜蜜的信件,但是他做的一切都合乎礼仪的,礼貌周到,却精致冰冷。我却越来越不安,只是一种直觉。
直到一天,父皇把我叫到跟前,他问,“莉尔,你愿意嫁给奥列吗?”我抬头望着他,是的。我的目光坚定,执著,可是我发现,父皇眼中没有微笑,而是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忧郁。
“为什么?”他问。“如果是为了格里达……”“不,”我听见自己轻而坚定的回答,“因为我爱他。”
父皇笑了。“爱,我亲爱的女儿,你明白什么叫做爱吗?你才见过几个优秀的男人?”
“父皇,你爱母后吗?您非常爱她,可是您也得承认,这世上比母亲美丽优秀的女子大有人在,这并没有妨碍到你们的爱情。在我十六岁以前,我仅仅是从你们身上看见爱情,而现在 ,我是真正理解。我爱奥烈的优秀,因为这优秀是属于奥烈,我爱奥烈,我爱他的一切。对我而言,奥烈不是日勒的王子,而是我的爱人,我嫁给他,不仅仅是为了格里达,更是因为我爱他,是的父皇,爱,所以,请允许我嫁给奥烈吧!”
父皇的眼神却更加忧郁了,“女儿啊,你认为,奥烈爱你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是啊,他爱我吗?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父皇为什么在这时候问我呢?我努力让阳光明媚,不去看阴影角落,而轻轻一问,就是乌云满天。我的自信就如同冬日太阳,苍白无力。怀疑在我心中扩张,一点一点,因应逐渐扩大,不愿再想,我回答,“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从小到大,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呢?
奥烈会娶我的,我想。因为我有格里达。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可以拒绝美色与权利。只是我不甘心,我要奥烈,我更要他的心.我的眼神与我的心一样坚定。
父皇叹了一口气,“孩子啊,”他说,“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满足你的。”我只觉得,父皇很疲惫,他只需要祝福我就可以了,可是事情好象并非如此简单。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忧郁不安,他在担心,他唯一的女儿。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一切,我又会如何选择,还是会一样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和父皇谈话后不久,奥烈正式向我求婚,那一年,我十八岁。
和我不同的是,奥烈非常爱海。在格里达修养的一个月里好了,他经常去海边。每次我都陪在他身边,有时候会谈很多,而他眺望大海的时候,我们通常都是沉默。只有一次,“你相信有海妖吗?”他突然问。“哦?”我很奇怪,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住在海里的妖精,有着最美丽的外表和最动人的歌声,在海中的巨石上不断的歌唱,引诱过往的船只,触礁而亡。但他们像飞蛾爱火那样执迷不悔。”我笑了,这不过是个童话。“说得好象你见过一样。”“是啊”他笑了,“我的船因此而沉。”他回过头看我,露出洁白的牙,“你信吗?”
海风呼啸而过,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海妖们动人美丽的歌声,那是世间没有的,你爱我吗?你爱我妈。那声音飘飘缈缈,虚幻又清晰,在我耳边萦绕着,久久不肯离去。
奥烈用极隆重的仪式来迎接我,他的新娘,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我感觉不到奥烈的心,但我肯定一点,他不像我那样盼望婚礼的到来,随着婚礼的临近,他显得更加忧郁。我终于得到证实,侍女告诉我,奥烈,有一个极宠爱的女子。非常美丽,只可惜无法开口说话。他在海边为她修了别墅,重兵守卫。
原来如此。
父皇的担心,奥烈的忧郁。
原来如此!
窗外阳光明媚,我的心却像在海水底下,冰冷黑暗,沉默孤寂。侍女在一边,好像又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有一千种理由让我哭,或者是让我笑。我不知道,我只是静静的坐着,华丽的城堡瞬间灰飞烟灭,漫天飞舞的尘埃遮住阳光,时间凝固在黑暗之中。
“莉儿”
我回过头,是父亲,我的父皇,唯一深爱我的人。我轻轻走过去,头埋在他的胸前,就像许多个黄昏一样,父皇轻抚我金色的长发,我的心感觉温暖却悲哀,哦,父皇,令人奇怪的事,我一滴眼泪都没有。那种悲哀已经深入骨髓。
“为什么?”我轻轻问,“为什么?”父皇沉默不语,拍拍我的背,良久,他才开口道,“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我只是尽力满足你。因为,你是我这世界上最爱的人了。”哦,父皇,为什么,奥烈不能像你这样爱我呢?
我又该如何?退婚?不不不,我不可能在爱上其他人,我不可能放弃奥烈,无论如何,我不能输。是的,不能输。我高贵的血液中流淌的是不服输的因子,我必须赢。我抬头,看着我忧郁的父亲,父皇,不要为我担心,我是您的女儿,格里达的公主,无论如何,我不会输的。
我独自一人,挥手推开那些要进去通报的人,走进含凉殿,奥烈处理事物的地方。我径直走到他的桌边,遮住阳光。他有些不悦的抬头,见是我,微微一笑,有事?“是,我想在婚礼前一天,举行大型的宴会。”他点头。“还有,”我略停顿,“请把她也带上。” “她?”
他有些疑惑。“是的,”我笑了,“她。”
我只是想见见奥烈爱着的女子,想必是极其美丽而柔弱的。微风拂过,树叶纷纷落下,有些很快落地,而有些,则是随风飞舞,甚至盘旋而上。人的命运,也是这样吧,生来就有差别,或高或低,我们都无法选择。
夜幕渐渐坠落,宴会即将开始,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打扮自己,父皇给了我最美的首饰和衣裳,我望着镜子中那个带着钻石王冠的女子,她无疑是美丽而且高贵的,但她的眼中藏不住的悲哀和寂寞。
我要知道奥烈到底有多爱她,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宴会开始了,我坐在奥烈的身边,也就是他身边唯一的女子。明天,将会举行婚礼新娘会是谁,没有人可以确定。那要看新郎在爱情与权利间如何选择了。
现在,这里,是个温暖的世界,歌舞升平,有着动人的音乐曼妙的舞姿,漂亮的舞女,英俊的武士,轻松的言论,活泼的气氛,连一向严肃的长老都露出笑容,与人亲切的交谈着。突然之间,四周都安静下来,仿佛谁下了命令一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的女子身上。
那个有着海般深邃且清澈的蓝色眼眸的女子,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黑色的如同海藻一般茂密的长发,她无疑是美丽的,她的美丽注定是空虚缥缈的,仿若梦幻一样不真实的美丽。
就是她。我肯定。如我所想的一样,这是个美丽且柔弱的女子。没有奥烈,我还有父皇,还有格里达。没有奥烈,她已是一无所有。因为她一无所有,奥烈会宠她爱她,保护她,因为她一无所有,奥烈不会娶她。道理很简单,现实却很残酷。奥烈,你这个有着英俊外表和强大野心的男人,会如何选择呢?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差太远,我轻轻叹口气。
她在台上跳舞,伴随着音乐。如同指尖的精灵,黑发丝丝飞舞,似乎可以忘记一切,不管你是悲哀还是喜悦,仇恨还是宽容,一切都不复存在。她在轻盈的舞着,像晨间的阳光,山间的溪水,似乎可随着音乐飞翔,每个人都仿佛着了魔一样,眼光不能移开。音乐倏然停止,她望了望奥烈,便退下了。
奥烈会是个优秀君主和丈夫,因为他懂得控制自己,微笑是他的面具,代表着高傲冷漠与谦逊和蔼,轻而易举的将这极端对立的东西融合在一起,在那似笑非笑的英俊外表之下,在那双深邃冷酷却又时而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眼睛中,你永远猜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是,在刚刚,在他们互相注视的两秒钟内,我确定,他是真地在微笑。他们没有时刻注视彼此,却时刻注意彼此。他们之间的爱情,在两秒钟的注视下,掀掉了隐藏,弥漫了整个空间,一瞬间,世界上除了他俩,没有旁人。
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答案,对我而言,宴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钻石的王冠让我头痛。我想离开了。转过头去,奥烈依旧是微笑的面孔。继续欣赏着取悦他的节目,可以感觉到他的厌倦。“奥烈”我唤她,“我头痛,想回去了。”“好,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婚礼。”我点头,想起了什么,俯下身,吻了他一下。“晚安,奥烈。”他的唇,如大理石一样冰冷。
离开大厅,我来到甲板。船并没有开远,为了安全。头顶是灿烂的星空,脚下是广袤的大海,在温柔的夜色下呈现宁静的色彩,咸湿的海风带来丝丝的凉意,风中满是寂寞的味道。这满天耀眼的星辰中,哪一颗才是属于我的呢?
伸开双手,星星在指尖闪耀,海风穿越而过,像时光一样匆匆流逝,什么也抓不住,我又想起那个如同中国瓷般的女子,在我认出她的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想起海妖。海中的妖精。我不怀疑,倘若开口,声音必定是天籁般悦耳。很奇怪,现在可以很平静的欣赏那个宛若空谷幽兰的女子,而没有任何的心痛和嫉妒。为什么呢?是以为奥烈会娶我吗?我不知道。因为我爱他,所以我要嫁给他。这是我前不久坚定地对父皇所说,而今想起却是仿若隔世了。不能输,我对自己说,作为格里达的公主,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输,所以我得坚持。而现在,我赢了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坚持有任何意义。
星空温柔的覆盖着大地,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宴会仍在举行,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我躺在椅子上仰望星空,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我着迷于它的美丽,忘记了许愿。为什么美丽的东西总是不能长久呢?在海风温暖的怀抱中,我轻阖上眼。
好冷。我睁开眼,却看见湛蓝的星空。原来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正准备起身,却听见有人说话。这么晚了,宴会也已经结束了,会是谁呢?仔细听听,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下面?下面是海阿!我在阴影的庇护下缓步向前,扶助栏杆,向下眺望。
海中有六个女子,她们无一例外都很美丽,都是短短的头发,而每个女子的神情无一例外都很悲伤。她们在说什么?“妹妹,”一个女子开口道,“你别傻了,回来吧!”妹妹?她们在和谁说话?为什么朝这里望?我转过头,却发现栏杆的另一端,还站着一个人。她扶着栏杆,热切的向下探望,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不是“她”又是谁?
“不行啊,姐姐。”她居然可以开口?他的声音清澈的象山间的溪水,优美的近乎悲戚,“我做不到阿!”“妹妹啊,回来吧,回来啊!”“我们都很想念你啊!”“妹妹,回来啊!”“妹妹,我们不在乎失去的东西,只要你可以回来啊!”“我们必须要走了,大家都在等你,你一定要回来阿!”
“姐姐!”她伸出手去,却是遥不可及的。海中的女子渐渐隐去,没入海中。她仍在那儿,注视着海面,风将她的低语送入我的耳畔,“神啊,我该怎么做呢?”她抬头,月凉如水,我分明看见一颗泪珠从她脸庞划下,变成洁白小巧的珍珠,发出清脆的的声音,“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啊!”她笑了,悲哀而且无奈。却是不悔的坚定。银色的月光,给她披上神圣的光辉。
她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来。对了,她是想去奥烈的房间。我并不打算回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吗?走近了,她忽然发现在黑暗中的我,吃了一惊,低低的叫了一声,停下脚步,静静的望着我。
有什么在反光,是匕首!
她可以此时此刻杀掉我,如愿嫁给奥烈,而我也可以召来卫兵,冠以异类和谋杀公主的罪名将她处以极刑。
只是在霎那,我的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只是在霎那,我们凝望着彼此,微微一笑,擦肩而过。
起风了,海不再沉睡了。
“公主,您昨晚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了!”我的侍女在镜子前忙着给我梳妆打扮。今天,是我和奥烈的婚礼正式举行的日子,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公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女人不见了!”哦?“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找不到她。多好,以后王子就只会爱您一人了啊!”怎么回事?“还有啊,”她小声说,“听说王子房间里发现了一把匕首呢!”匕首?“警卫也真是太不负责了,多危险啊……”侍女还在说着,我却渐渐听不见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您真美,王子一定非常爱您。”侍女一脸的羡慕,我微微笑。
婚礼非常的隆重,父皇,日勒的国王王后,邻国的皇亲国戚,朝中的重要大臣长老,都有来参加。我时时刻刻在微笑,祭司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是一直注视着奥烈,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子,他高兴吗?他悲伤吗?望着他英俊的侧面,我饶有兴趣地观察者,奥烈,这个最优秀的男人,无疑也是最孤独的。奇怪,我现在可以以如此平静的心态来看他观察他分析他的内心,如同我看到那个女子一样的平静,没有爱恨,没有起伏。
在众人面前,在祭司面前,在神圣的誓言面前,奥烈的承诺是如此美好,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昔日万般期盼而只能在梦境中出现的场景,如今真实的上演,可我却感觉不到幸福,有的只是悲哀和厌倦。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奥烈轻轻将一枚泪型珍珠的戒指套在我的手上,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明白了。因为,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唯一的一次爱恋如同美丽的泡沫一般,还未成型就消逝。从什么时候呢?从听到她的那一刻?看见她的那一刻?还是刚才,此时此刻?我不得而知,我对你的所有爱恋,如同细沙,海风一样,从指间悄悄流失,谁都无可奈何。我笑了,我剩下的,只有欣赏。而我也确定,奥烈会敬我,却永远不会爱我。他唯一的爱恋,早已随那女子一起消逝。
真是讽刺,相爱的人必须分开,两个孤独的灵魂却注定要厮守一生,这个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的两厢情愿的游戏中,每个人都是牺牲品,只有野心是最大的赢家。
海风迎面吹来,海浪永不疲倦的扑上岸,扑向岩石悬崖,激起朵朵洁白的浪花,在海的低啸声中,我仿佛又听见了那优美的近乎悲戚的声音。“听见了吗?”我问道,“什么?”“海妖的歌声啊。”奥烈笑了,“那只不过是一个童话。”
可是,我仿佛真地看见那尾美丽的小人鱼,在浪里,在风中,在云端,处处都有她的身影。她温柔的俯过身,拥抱亲吻着她的爱人。我爱你呵,我爱你啊。这声音飘飘缈缈,虚幻又清晰,在我们身边萦绕着,一生一世也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