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赶考 因为环境， ...
-
王绍从家乡出来已半月有余，都已到京城郊外了，却不曾想遇上了打劫的强盗。对于本来就穷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都说天子脚下无异动，可如今这世道………
本来是因为想省些钱才想找偏远一点的破寺庙或者茅屋住下，现在，王绍也只能找偏远破旧的屋子了。要是再遇上强盗，也已经无所谓了。
王绍收拾起被强盗翻乱的包袱，继续上路。
还好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达了先前打听过到的地方。门前竟还有一株棠梨花。
意外的是，那里已有人在。
虽然烛光很弱，但王绍依稀还是能看到有人靠在窗边，很不真切。那影子似乎太过单薄，若不是头型，王绍都会以为那是位女子。
王绍放下包袱，停了一下，环视周围，考虑是否过去打个招呼。就在这瞬间，让王绍觉得这里太过冷清和安静，竟然连小动物的鸣叫都没有。
还是过去和人说说话吧。
因为环境，王绍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好像觉得大的响动会惊动些什么。看着那窗外的影子，难道是…….
有屋子，他为什么要坐在窗外；而且，这边有响动，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动都没有动过。
回想起店小二说的话，王绍虽然已经开始害怕，但还是慢慢在朝那影子靠近。
王绍没有直接从侧门出去，而是在门得旁边站定，轻轻地敲了敲墙壁，唤道：“兄台！”
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王绍也不敢轻动。
王绍心中念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何事？”
一道清幽的声音飘进王绍的耳朵，打断了他心中的臆想，只觉得这声音甚是好听。
“无事。只是相遇即是有缘，在这冷清之处欲与兄台结伴共度，以免无聊。”说着，王绍就想打开侧门出去。
但是，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是一个瘦高的人，但似雪的白色衣衫还真是少见。
“兄台这是？”
“只是不想见人。”说着，那人就靠在窗边的小桌子上。估计，是他搬出去的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虽然王绍很想看看这人的样貌，因为单是背影，就让他觉得这人定是英俊至极。或许，已经超越了英俊。
王绍略一思量，觉得这人可能是不想和人太过接近。
于是，王绍又回到了房里，搬来屋里剩下的一张桌子到里面的窗边。就这样，两人隔窗而坐。
“你….这是做什么？”王绍刚点上自己的灯，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王绍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了弧度，说道：“不做什么，只是在这偏远地方，和人靠近一点感觉会比较好。”
“呵，是吗，或许吧！”这话，听在王绍的耳里是无尽的寂寞。
回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背影，真是不符合年纪的寂寞啊！
“当和人接触多了就知道独处的难过，这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和人交流，不然始皇焚书怎会是大罪过。兄台你说是不是。”王绍翻起自己的书，一边看一边说。
……..
“当然，有时独处也是享受。只是兄台，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这附近本来就很安静了，我们就不要再安静了好吗？”最后，王绍都说得有点神神秘秘了。
这时，王绍却听到那人发出一声轻笑：“你这是怕了？那还来这偏远地方？”
王绍听了无奈地说：“还不是为了省钱，没想到又遭了劫，现在是真的一贫如洗了。”王绍停了一下又说：“在下王绍，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
王绍透过窗纸看到对方不再靠在桌子上，坐直了身子，似乎在翻阅着什么。难道他和自己一样是考生？虽然这隔窗人不理人有点让王绍不爽，但说与不说在对方。
“既然兄台不愿意相告，我也不勉强。敢问兄台是否和我一样是进京赶考的学生？看兄台的装扮，也不像我等落魄之人，何必到这偏远之处来借宿？”
“就算你勉强，那又如何！”
“兄台，你，这是在挑衅我吗？”虽然刚才就已经觉得这人可能有点难相处，但现在，王绍觉得这人是真的很难相处。真不知是哪儿来的傲慢公子。
那人没有回答王绍的话，继续看着他的书。
王绍又被无视了。
“和我说话就那么不情愿吗？”穷是穷了点，但是自己看起来也不像等徒浪子啊！
王绍又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旁边传来声音：“我不想说话。你安静看你的书就行了。”若不是刚才睡着了，又岂会让你靠近这里。
王绍撇了下嘴角，只好安静下来看自己的书。只是时不时地注意着旁边的影子，就算明知道对方最多是翻书或者靠墙壁靠桌子，还是忍不住用眼角去瞄。难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经过一番思索，王绍觉得自己期待见到这隔窗而坐的人，期待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有，还有什么？清瘦的背影浮现在王绍脑里，也许，是想和这人靠近，希望自己能和他成为朋友，让两人都不要那么寂寞。
直到夜深，王绍看书看累了，就把书放到一边，趴在桌子上，对着窗对着那人的背影，入眠。
在梦里，王绍懊恼着自己应该在他睡着了的时候偷偷出去瞧上一眼的。
或许是王绍心里牵挂着，他竟在第二天第一缕曙光起地的那刻醒了。
于是，王绍把手脚放到极轻，慢慢地踱了出去。
他如愿的见到了。谪仙般的模样，就算再傲慢，也是有人喜欢的吧！就连自己也……
王绍捂着嘴，眼光一直流连在那人身上，早上清冷的阳光照着他，显得他似乎与这大地同为一体。
不知不觉，王绍朝那人不断地靠近，直到那人睁开了他轻闭的眼睛。
显然，王绍在那人睁开眼睛的那刻被吓到了。全然一副干坏事被发现的样子，想也没想转身撒腿就跑回屋子。
看着王绍的背影，那人倒是勾了勾嘴角，让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点邪魅。
王绍拍了拍胸口，靠到墙壁上，想着解释：“那个……..”王绍心中郁闷，这解释个什么啊！
“没事，我也不是见不得人。”那人整了整他并没有乱的衣衫，起身。
王绍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是你见不得人，是在你面前我这等模样才见不得人。
不多会儿，王绍就见那人从侧门进来。王绍呆呆地站在墙边，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见王绍这样，不由得一笑，说：“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王绍也跟着笑了一下，说：“嗯，我也觉得你不是坏人。”
“哦？你就真那么确定我不是坏人？”那人继续笑，把王绍笑得朦朦的，是也不是，这是要他怎么回答啊。
没等王绍做出反应，那人又道：“算了，不为难你了。”说罢，那人转身朝外走去。
王绍有点害羞地低头，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屋里了。王绍赶紧出门追去，只见前方路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定是那人。王绍继续追，但追出去却没见着有人。按理说，不该这么快。
不过，听说有人在那屋子里见过那东西，小哥可要注意。
不知觉的，那店小二的话又浮现在王绍脑里，随即又想到那人的出尘样貌，不禁地摇头。
王绍想着想着就回到了屋子。来到桌子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在窗纸上竟不知什么时候题了一首诗。明明刚才还没有的。想到这，王绍身上就出了一身薄汗。
流水涓涓芹吐芽，织乌西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
王绍刚读完，那字便消失不见。王绍想也没想就两下收拾好包袱奔出这屋子，不一会儿就连这地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往城里走的路上，王绍越想这诗，越觉得清奇诡异，不似人间语。难道那人真是鬼？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王绍撇撇嘴，干脆什么都不想。
人也好，鬼也好，只要不伤害人就是好人好鬼。
进城的时候，王绍又碰到出来跑腿的店小二。那店小二也算是多嘴多舌，身上的活儿不干了，拉着王绍硬要他说那地方怎么样。王绍看他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不用担心受罚，也就和他说了几句。
“那地方是有点冷清，我看是有那东西。以后啊，你还是不要再叫人去那里过夜了。”
店小二听了，不住地拿眼瞟他，瞟了半响，用手肘碰了碰王绍，贼兮兮地问：“那你怎么没事？嘿嘿，是不是，那是个粉娇娘啊？！”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说，我可是好心跟你说，别把人好心当驴肝肺。要是出了人命，小心人半夜找你。”说了，王绍就不想再跟这不正经的店小二啰嗦，抬腿就走。
无奈这店小二脸皮厚，硬是拽住王绍手臂，继续啰嗦：“哎小哥，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看你面色绯红，还以为是泛了桃花。我也是听一疯子说的，本来还不信。”店小二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所以让你去试试，现在听你这么说，我也信了。”
王绍本来绯红的脸现在立马黑了，愤怒道：“这种事是可以试的吗？以后不准再叫人去了。告辞，后悔无期。”这次，店小二没再拉住王绍。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挺混蛋的，不过，他的脸也确实是绯红绯红的嘛。
泛桃花，你才泛桃花，人家那是个男人。王绍一想起刚才店小二的话，就觉得很囧。都怪那鬼长得太好看，才会让自己一直在想他。
走了一会儿，王绍才发现自己应该找间客栈做工，好度过这殿试。不求有工钱，但求有食果腹，有地可栖。
早知道，就不要跟小二哥说后会无期了。不过，就算这样，王绍还是打算回去找他。应该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至少可以确定店小二有帮他的可能。
王绍依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来福客栈，进去看了一圈，发现没见着那店小二，猜想他可能还没有回来，于是就到店门附近等着。果然，过了没多久就看到那店小二拿着个本子从远处走过来。正想着怎么跟他开口，店小二就看到他，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小哥，你怎么来这里了？”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是挺高兴见到自己的，想到这，王绍就放心了下来。
“来找你，刚才，是我无理了，还望小二哥见谅。”
店小二见他恭敬有礼，猜想定是有事，就干脆地问道：“小哥莫不是有事，有事可以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王绍也是干脆的人，不想说些什么求人之前的恭维话，直接把自己的困难告诉了店小二。问他店里缺不缺人手，希望能给老板引荐引荐。
这次，店小二又拿眼瞟王绍，还好没有再语出惊人。只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可不敢肯定老板会不会收你，毕竟读书人都是些不能干活的人。到时候你嘴甜一点，看他能不能答应。”
闻言，王绍笑开了，连声感谢！
“别客气，这出来都不容易。”
“小二哥真是好人。”
“别，你也别叫我小二哥了，叫我菱哥好了。看你的样子比我还小啊。”店小二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娃娃脸的王绍。
“呵呵，我刚过十八。”
“还是算了，叫我小菱吧，我刚过十七。”
接着，小菱就带着王绍进了来福客栈，自己先找老板交了任务大概说了一下王绍的事。得到老板的允许后就到大堂来叫王绍进了里间。
刚进去，王绍就看到里面的那个人拿眼瞟他。和某人的眼神如出一辙。王绍也不急着开口说明来意，就等。
果然，等这老板看够了，他自己就开口了。
“你…..好吧小菱，你带他下去。”
这老板，结束得好快。本来还为自己不会甜言蜜语而烦恼呢，现在用不着了。
就这样，王绍就在这来福客栈住了下来。除了能吃能睡，还可以领到一份工钱。只是一天跑堂下来，真的是累得哭爹喊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菱和老板要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瞟他了。
尽管如此，王绍还是用睡前的一小段时间温习书本，反正不用担心会睡晚耽误了工作，小菱会叫他起床。
不过还是有令王绍烦恼的事情，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那个隔窗而坐的鬼。每到那个时候，王绍就翻来覆去。小菱几次被他烙烧饼给弄醒，就问他怎么了。
然而，王绍从来都只是说：“没事，就是累着了，不踏实。”
那样的，就算是鬼，也不想让人知道。王绍要把他藏在心里。
没过多久，王绍就进行了殿试。再之后，就是那永远都觉得漫长的放榜时期。王绍每日不停的工作，倒是不觉得难过。
放榜的前一天晚上，王绍做了一个梦。很完美的大小登科，不过，当他揭开新娘盖头的瞬间，他醒了。
新娘的脸，竟是，是那隔窗鬼。
那天，就算王绍满脸笑容，他也觉得自己过得很郁闷，难道是自己魔怔了吗？那隔窗鬼的样子在脑中挥之不去。
看着刚脱下的朝服，王绍轻叹，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十年寒窗苦读，十年清贫日子，结束在这探花上。还换得年轻皇帝赏赐宅子一栋和白银五千两。
接下来就是回家光宗耀祖。
第二天，王绍就带着侍从，低调地出城了。出了城，王绍还是没忍住朝那偏僻的小路走了一段，远远的，那破旧的屋子在视线里若隐若现。
最终，王绍转身离开。有些东西，就让它在记忆里存活吧。
回到家，两老自然是欢天喜地，还在席间说让他留意媳妇的事。这话惹得旁桌的邻居连声称是。应该是巴不得他现在就娶了自己家的闺女。
王绍只称自己还要再过些日子，不急。现在回来，主要是接二老跟随自己前往京城，自己好随时照顾。双亲倒是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些人的闺女已经配不上儿子，哪个不是看他现在发达了来攀附的，就没再说什么。
没过两天，王绍就带着双亲启程去往京城。
王绍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就上皇上那儿报道了，皇上看他年纪尚轻，毫无心机，完全还是个大孩子，一时也不知道安排什么职务给他。
皇上一边思索一边喝茶。虽说这王绍文采不及前两位出众，但从文章中可以看出这为人却是这次殿试最好的，在朝堂之上定被人排挤欺负。其他人，在文中根本看不出为人处世，一个一个的，都很上道啊。
茶完，皇帝开口：“爱卿先回府邸安心歇息几日，这职务一事朕过几天再通知你。”
站在一旁的王绍听了，眼珠子转了两下，恭敬地行礼：“是，皇上，微臣告退。”
看着王绍离开的背影，皇帝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其实，这探花是皇帝暗中指定的。本来，是排在第四。朝堂上精明的人太多，本是想安排一个单纯的人以正视听，但现在，似乎是多余了。文章透出来的是聪明单纯有见地的，可看到真人以后，让皇帝有了种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想法。
皇帝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种可能是，人不可貌相。
也许，是王绍那外貌太容易影响人了。似乎，有点儿笨呀。
想着王绍转眼珠子的样子，皇帝大笑几声，就算在朝上帮不了自己，但是能让自己找点乐子也是不错的。
王绍出了皇宫就回了家，他不想去猜想皇帝的心思，自己的未来，还是要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赶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