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独临潇湘夜

4、第四章 刚

　　刚下早朝的右相姜晟一回府就听见下人禀报说辛老在大厅等候多时了，也来不及换下朝服就往大厅疾步走去。说起这辛老辛文晋，想当年是礼部尚书，多次主考科举，门生遍布天下，又和善亲近，遇见有困难的考生便及时伸出援手，不分高低贵贱。当年自己上京赶考，到达京城已是身无分文，若不是辛老的及时相助，自己怕是已经饿死街头了。而后考上科举，也亏得辛老的提拔，才能得今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辛老可谓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了。想到这里，右相也来到大厅，见到辛文晋，便急忙迎了上去。
　　还没等姜晟开口，辛文晋便起身对着他抱拳作揖：“给右相大人请安了。”
　　姜晟忙双手拖住辛文晋要拜下去的手臂，嘴上说道：“老师这是折煞学生了，该是学生给老师请安才是。”
　　见姜晟这样说，辛文晋也不再多礼，顺着姜晟的手起来。
　　姜晟请辛文晋上坐后，说道：“学生最近公务繁忙，未能去府上拜见老师，是学生的过错。但不知老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辛文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老夫今日前来是给大人道喜来了。”
　　姜晟疑惑道：“学生愚钝，敢问老师，这…喜从何来啊？”
　　辛文晋道：“老夫的外孙，当今圣上的小皇子蜀王殿下思慕右相大人的千金已久，这不，央着老人家来说媒来了。”
　　姜晟惶恐道：“这……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
　　“不瞒老师说，我这个女儿自小给我和她娘宠惯坏了，她早就与我说了非太子殿下不嫁。老师提的这件事，我得与她商讨一番啊。”
　　辛文晋顿时脸色转阴：“自古儿女亲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容得与小辈商讨。右相大人如此推脱，怕不是觉得我蜀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比不上他太子侧妃么！”
　　姜晟也是吓灰了脸：“老师息怒，老师息怒。学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今上不同意啊。”
　　辛文晋也不再多言，如是说道：“今上管得再多，也管不到你的家事上去。老夫知道你是支持太子的，蜀王殿下看中的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所以你大可放心。今日我也不愿多说了，明日早朝，蜀王殿下会求圣上赐婚，如若你不愿意，大可回了他。我也不多管了，老夫就此告辞了。”说着就起身告辞。姜晟忙起身相送。
　　送走辛文晋后，姜晟来到了书房。刚坐下就见自己的夫人秦芸端着一碗茶进来了。秦芸把茶放在了桌上，问姜晟：“听说刚才辛老来了，可说了些什么？”
　　姜晟揉了揉太阳穴道：“是来给蜀王殿下提亲来的，这可是件麻烦事呢。”
　　秦芸惊道：“这可了不得，圣上疑心甚重，亲王娶重臣之女，威胁到太子殿下，只怕圣上会不高兴啊。”
　　“是啊，我也想到了，方才推脱了一番，让老师生气了。”
　　“那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姜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答道：“只有嫁了，老师对我有恩，我不想有负于老师的恩情，现在只希望圣上虎毒不食子吧。”
　　秦芸为难道：“那诗儿那边怎么办，万一不依呢？”
　　姜晟重重得放下茶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依不依的。再者，明日蜀王殿下就会请旨赐婚，到时候圣旨下来，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第二日早朝，文武群臣分两列站好，夏光宗高坐在龙椅之上，光宗的贴身宦官李公公高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站在右列文臣中的蜀王姬濂溪出列，下跪启禀道：“父皇，儿臣有奏。”
　　夏光宗望着自己的儿子很是诧异。蜀王上朝议政一年有余，平日里除非自己问道他，否则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话，今日怎么如此主动。于是说道：“准奏。”
　　得到允许，姬濂溪禀道：“儿臣行冠礼一年有余，早已到适婚年龄，然儿臣对右相大人之女倾慕已久，所以恳请父皇赐婚。”
　　听到姬濂溪说的，夏光宗不动声色的转头问姜晟：“右相也听到朕这皇儿对令千金的心思了，不知右相意下如何呢？”
　　姜晟回禀道：“小女能得到蜀王殿下的垂青，是小女的福气。怎敢不从。”
　　夏光宗听到如是回答，沉默了下来，顿时朝堂的气氛骤然冷却，群臣心中都是七上八下的，怕是这蜀王殿下触着了圣上的逆鳞了，怎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求娶右相之女，这不是犯了圣上的忌讳了吗。连在一旁的辛良玉都为姬濂溪捏着一把冷汗。只有跪在地上姬濂溪眼观鼻鼻观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在沉默良久之后，夏光宗突然哈哈大笑：“哈哈，是朕的不是，光想着国事，忘记了皇儿这时正是小儿女心思极重之时，是朕这个作父皇的疏忽。既然皇儿欢喜，那朕即刻下旨，让钦天监挑选个良辰吉日迎亲吧。”
　　姬濂溪听到了夏光宗的允婚，低头叩首道：“谢父皇。”
　　夏光宗摆摆手说：“没有其他事的话就退朝吧。”就听见李公公唱到：“退朝。”群臣恭送道：“恭送皇上。”
　　夏光宗离去后，辛良玉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姬濂溪，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一群道喜的大臣围了上来；“蜀王殿下，恭喜恭喜啊。”“蜀王殿下到时可要请臣去喝杯喜酒啊。”……姬濂溪一一回礼，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