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三木成森

30、第 30 章

　　对面的两人镇定自若地欣赏着窗外美丽的风景，轻声地交流着。

　　小花拍拍手，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看到了？没有反感。”
　　林煌批判地道：“也没有表示喜欢，意乱情迷。”

　　“意乱情迷？这是你的经验谈？”

　　林辉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握住林煌，示意他不需要在意。

　　一个星期内让一个不识情爱的人主动表白的确很有难度。”

　　“放心，我就算下药也会让他说的。但是还得看你们帮不帮我。”

　　林煌和林辉对视一眼。

　　“林煌，你母亲最近好么……”
　　林煌正身严肃地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一定不会忘记。”

　　林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对他的话倒是认同。

　　“其实我的情况和你简单不是么？”小花随意地笑道：“家里面就剩我一个男丁。没人管得了我。就是有位霍家长辈对我的人身大事极为关心。”

　　“所以，两位替我在这段忙碌的时间弄个儿子出来吧。”

　　林煌舔舔下唇。“家里的确需要一个男丁。”

　　“我不介意。”林辉温柔地说道：“我爱你，不在乎你的性别。”

　　林煌：“……”

　　小花看得颇为有趣，虽说林辉是被动的那个，但显然他也是林煌的克星。不过，比起当克星，他更愿意成为主动的那方。

　　张起灵，你保持这个状态就够了。

　　“好了。我要走了。我的小无邪该跟我哭诉了。”

　　话音刚落，小花的手机就响了。

　　小花用“看，我说吧”的眼神瞅向二人，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可以走了。林煌苦笑着牵起林辉的手。走人。

　　“Hello，小无邪，怎么了？”

　　“我cao，小花你是对小哥说了什么啊？他，他……”

　　“他怎么你了？”小花干脆地将整个身体放倒在长椅上，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方，腿曲起，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对应着手机那头暴跳如雷的可怜无邪，实在是……太邪恶了！

　　“小花……”吴邪幽幽地道：“我知道，我和小哥太亲密了。你不开心，我保证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跟小哥有除兄弟以外的交流了。你就放了我吧。”

　　小花差点失笑。这个吴邪，最多就是被强吻了一下，有必要这么可怜么？不过，至少说明，两人果真是“天真无邪”的关系。
　　“恩。要是吴邪你担心的话，就把张起灵好好打包好送过来给我。我勉强接收哦。”

　　吴邪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张起灵黑白分明的脸就在脑后，诡异地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僵硬地转头，吴邪颤抖着问道：“你真的非小哥不可？连发小都能出手。”

　　“这倒不是，我只是最近觉得征服一个冰山面瘫会很有成就感。”

　　小花似是说笑的话在空气中无限回荡，震得吴邪的心剧烈地跳动。

　　“那，你是要让小哥成为你的‘后宫’之一？”

　　那边停顿了片刻。

　　“我又不是皇帝，现在中国实行一夫一妻制。”

　　吴邪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总算入了轨道，要是他说出什么豪言壮语，自己大概就成了破坏姻缘的坏人了。会找不到老婆的！

　　“那个。”吴邪看看眉清目秀，神色平静，黑色眸子似乎说着：“我很单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张起灵，狠狠心问道，镇定地问道：“你是不是想把小哥当做女人一样压倒！”

　　手机：“……”

　　“张起灵不是女人。”吴邪再次放心。“但是压倒是必定的。”

　　吴邪：“……”

　　吴邪内心：“%>_<%，小花，这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要陷害我，我也不会被小哥无形地压迫，更加不会问出这么多问题，最最不会的是让小哥一颗飘忽人尘世的心起了争斗之心。要是你以后不幸成了小哥裤下之臣，不要恨我，不要想报复我。Balabalabala”

　　“喂，吴邪，吴邪，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小花，我挂了。你，你好自为之！”

　　“啊，喂喂……”

　　小花奇怪地盯着手机，吴邪是…… 受惊过度么？

　　那头吴邪苦着脸放下手机，脸皮在空气中拉啊拉，直到自认为够自然了才回头。

　　“小哥，你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

　　张起灵散落成无数片的光芒慢慢聚焦。眼底形成吴邪的影像。

　　“亲一次。”

　　吴邪：“……”

　　“小哥。”吴邪正色道：“虽然小花不好，但是你不能背叛他！”

　　张起灵：“……，……哦。”

　　吴邪：“╮(╯▽╰)╭小哥你的反应还能再慢一点么？”

　　夜深人静，杀人夜。

　　城市霓虹灯夜夜不息，灯红酒绿，高歌热舞。

　　所以，月黑风高，调情夜！

　　小花一个电话过去，吴邪带着张起灵飞奔而来。

　　“小花，小哥我就交给你了。请素以对待，但是，最好能尽快归还！”吴邪说完一句，脚下生风，人影不见。

　　小花眨眨眼，望向呆愣的张起灵：“你听到什么了么？”

　　张起灵摇头。

　　“好吧。人有三急，我能了解。”小花温和地看着张起灵，以一种长辈的口吻问道：“你想去哪里玩？说出来好了。”

　　张起灵：“秦始皇陵。”

　　小花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个没有。”

　　“唐太宗墓。”

　　“这个不好找，改天吧。”

　　“杨贵妃墓。”

　　“那东西真的存在么？”小花大手一挥：“下次吧，我去问问国家探测局，文化局。”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有什么？”

　　小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不如去淘玩意？”

　　张起灵沉默……

　　“去酒吧吧。”

　　小花：“……”
　　一般的酒吧都是炫目的灯光，阴暗的角落，吵闹的人堆，画着浓淡各色装扮的男男女女。小花他们进去的那家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缺乏了一种叫做女性的生物。

　　张起灵跟着不怀好意的小花进了门就知道了这是一个Gay吧。

　　各型的男人。

　　画着浓艳眼影的娇俏少年，衣衫凌乱随意的痞子般的青年男人，衣着正经面部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张起灵被归为外表肃正，内心闷骚的一类。

　　几个身段妖娆的少年看着他舔舔唇。而那群看起来比较成熟的男人的眼中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张起灵明白了色狼一词的来历。

　　小花轻轻一拍手，对着张起灵笑道：“小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这里这么多男人，你可以放心地体验和男人交往的乐趣。我保证吴邪不会知道！”

　　张起灵抬头，纯黑色的眼珠一转不转地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到最最黑暗的角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是非放松的神态，虽然笑得意味不同，但至少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扫视了一周后，张起灵那眼神定位于一个方向。

　　小花看过去。一个素面朝天，脸上带着羞涩笑容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身边，没有人。

　　小花看着张起灵的侧脸。除了精致没有什么可以描述的。他倒是很想说他专注地凝视很nan，眼神中的关注如同对方是他深爱的情人之类的。但张起灵似乎一天至少23个小时都这么个表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沟通。

　　小花对张起灵的审美观无法认同。找一个像的还不如找真人：“那么可爱的小男孩，没人招惹，不是本身有问题就有后台。小哥你要上么？”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淡淡地说：“有吴邪了。”

　　小花一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起灵神色自然（有不自然过么。。。）地问道：“你常来？”

　　小花嘴角一抽，眼睛一眯，嘴角翘起略微委屈地说：“我可是个直直的男人。”

　　张起灵用一个诡异得让人无法摸清含义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小花一眼。

　　就像是冰山一笑，媚态横生中也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小花默默转向另一个方向。再也不对张起灵的笑抱有期待了……
　　小花随意看了几眼，大概是认为“有了家室就不可以招蜂引蝶”了，对这么总体水平蛮高的男人都不敢兴趣。

　　真是一个好男人啊！

　　小花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连带着看向张起灵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张起灵对这方面的神经末梢难得的灵敏了一次。心里却似乎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克制着它，也享受着小花别样的温柔。

　　但两人的二人世界显然维持地不长。

　　一个满脸写着“我要勾引你”的男人走了过来。小花看了张起灵一眼，那眼中的意思是：“你猜他是来勾引谁的”。

　　张起灵对他的恶趣味没有想法。只是一想到这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男人可能是向着身旁人来的，心里就似被堵住了。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也分外专注。

　　可惜张起灵除了意识地装装样子，平时都是一副死人脸。就算心里生气旁人也看不出来。

　　那个男人还以为这个冰山一般的男人都难搞，原来真是内心闷骚。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两个，可都是美人……

　　小花见多了这种猥琐的男人。没有半分跟他纠缠的兴趣。就是想看看张起灵怎么办。

　　小花的表情直接到张起灵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的闷，也知道小花吴邪他们喜欢故意看自己变表情的样子。但他向来不介意。他们都关心他，他知道这件事就够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不爽。

　　小花含笑看戏的模样让他的手发痒。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才克制出手。

　　等他能够真正控制自己时，小花和那个男人已经聊了起来。小花随意地站着，脱了外套，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块锁骨。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身为不会聊天不会笑得虎躯震动，不会故意迎合人……的张起灵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优点。硬要算的话，能打人算么？

　　不知不觉中，小花已经和那个男人当上了“兄弟”，也就是说，那个男人的目标只能是张起灵了。

　　“这位酷男，我们都聊了半天了，你好歹也应一声啊。难不成我不待见我？”男人哈哈一笑，引诱的意味不言而喻。

　　张起灵微微张嘴，又闭上。小花看他那为难的样子，不知怎地，觉得有不好的时期即将发生。

　　“不早了。”

　　张起灵说道。

　　小花和那个男人一怔。接下去那半句话就真的震住他们了。

　　“不开房么？”

　　男人张大嘴，喜笑连连。小花也张大嘴，不可置信。

　　张起灵忽然微微一笑。他的嘴角泛起一个再平常人身上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说道：“你们聊得开心，不去开房？”

　　小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装着不信愤怒，委屈……

　　这个男人，明明失忆前还百般讨好自己的男人，竟然叫自己和一个猥琐大叔开房！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已经气得神志不清了）

　　不管小花是如何长袖善舞，不予人前露真情，此时也是被气得不轻，导致他的眼睛红了一片，眼神复杂，爱恨纠缠。

　　由于张起灵说完话后的气势过于阴冷，小花听后的杀气过于浓重，被炮灰的男人自觉地但淡出了二人的世界。

　　张起灵很想漠视小花散发着强烈哀怨的脸，如同他一直以来习惯性做的事。但身体似乎是反射性地伸出手附上了小花的头发。手中柔软的发丝散发着一种的清香。

　　这种动作，张起灵自认为对吴邪也没有做过。但他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否则，哪来的这么顺手？

　　张起灵冷着一张还未恢复瘫痪机制的脸突然想到，在小花还在生气时做这个动作，会有怎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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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会”后的第一天：……

　　“约会”后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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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那个7天约定还剩下3天。

　　吴邪默默扶着额望天。

　　小花办躺在沙发上和他的手机奋斗。
　　金光熠熠的装饰将主人的身份毫不掩饰地爆出：胖子！

　　吴邪呆呆地呆了半天，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再发呆了。

　　“小花，已经第4天了。”

　　“恩。”

　　吴邪继续循循善诱：“小哥已经知错了。”

　　“恩。”

　　吴邪抽着眼角道：“小哥最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好几斤。”

　　小花抬起头：“才两天能瘦的也不多，可是吴邪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对张起灵好上心……”

　　吴邪默念：“尼玛的爷这几天伺候大爷一样伺候着小哥，那张本来就冷得脸已经能够冰冻三尺了！尼玛的我整天看着他都蛋疼了！小花你拐骗了他还不把他领回家，坑爹呢你……”

　　“其实，我还听见他做梦时叫你的名字了。”

　　小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邪：“他叫的是小花，花解语还是什么？”

　　吴邪噎住。

　　爷我怎么知道！尼玛的半夜进小哥的门是想找死么！

　　小花拍拍大腿，赏赐地将手机扔给吴邪：“你把它弄活了，我就听你的话。”

　　吴邪看着已经剩下二十分之一空白的屏幕发呆。

　　小花夺回手机，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是为爱而活，并不是为爱情而活。”

　　吴邪：“……”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天生跟自己有仇的是把？是吧！

　　吴邪默默地回忆起自己和小哥谈话的场景。

　　吴邪：“小哥，小花就是别扭一点。其实他就是害羞了。”

　　张起灵冷着一张连面无表情的沉默：“……”

　　吴邪苦口婆心地道：“小花还没谈过恋爱，不适应而已。”

　　张起灵冷着一张脸沉默：“……”

　　吴邪捂着胸口痛苦地说：“小花小时候没人哄他，所以有谁一哄，就能开心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沉默：“……”

　　吴邪眼中含泪：“他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一个爱他的人啊！”

　　张起灵沉默：“……”

　　吴邪望着天花板，神色哀伤：“没有谁会不希望有人能爱他，但是真的遇到了，却百般刁难，就是怕他不是真心。”

　　张起灵：“……”

　　吴邪回头：“其实我也是，那是小哥你真的不喜欢小花了，不如……”

　　张起灵脸色松动：“吴邪，我们永远会是兄弟。”

　　吴邪：“……”

　　尼玛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是神马意思！老子本来想说的是你不喜欢了不如让给我好不好！你以为老子下决心当个炮灰容易么！

　　联想着当时的苦逼情景，对照现在的忧郁画面，小三爷觉得自己的人生是灰暗的一片。只有送走了这两人自己才能得到平静与幸福！

　　吴邪坚持不懈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做斗争。

　　小花横倒在沙发上，百无聊懒地按着遥控板。

　　吴邪真可爱！

　　小花坏心眼地想。

　　在这么寂寞的日子里，欺负吴邪果然是唯一的乐趣了啊！

　　深深的对自己的恶趣味不以为意的小花在心里轻快地哼着。

　　张起灵不来找他。他就不会去找他么？

　　要知道，别扭的可都是小受。

　　小花想到昨晚搜的百度百科，愉悦地眯上眼，小小的缝口几乎流泻出月光般透明的光芒。

　　张起灵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抽抽鼻子，关窗。

　　第三天了。

　　张起灵仰躺在床上想，他有没有气消了。

　　那天晚上，小花打开了张起灵的手，冷漠的眼神让人忽生心虚。

　　“张起灵，我还以为你能适应地上的生活。显然我看错了。”

　　张起灵沉默。

　　许久，小花突然笑道：“比起男人，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软软的，胸也大，摸上去舒服极了。你要是喜欢我帮你介绍几个。”

　　女人。

　　张起灵的眼前闪过几个嬉笑的女人形象，清一色的妖媚，而处于他们其中的小花，笑得放荡。

　　张起灵微微眯眼，不悦的气息因不再受到管制而大肆蔓延。

　　“不用了。”张起灵听到自己说：“就算吴邪不软，胸也不大，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他。”

　　小花的眼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还是笑了，来到酒吧后第一个魅惑的笑，眉目含情，唇口微启。

　　“是么，那小哥你一定要好好做前戏，否则，吴邪可是会痛的哦。”

　　“不会的。他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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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气坏他了。

　　张起灵微微郁闷地想。

　　可是错的本来不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