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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上受罚 ...

  •   戎城是墨临的边城,四处环山,虎踞龙盘,地势极为险要。百年来,苍雪屡屡来犯,却始终攻不破这道天然屏障。因此,兵力雄厚的苍雪国不得不与墨临、朱月签订和平条约,承诺互不侵犯。

      戎城的六月似乎格外炎热,一轮艳日当头而照,一眼望去,碧空如洗。

      沉闷的街道上偶有几声叫卖,若不是家里好几口人等着吃饭,他们定找个凉处好生打个盹。

      此时,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外站着一名小女孩,脸色阴沉,汗如雨下,嘴唇干裂泛白。她抬手用衣袖抹去下巴几欲滴落的汗珠,然后眯起眼望了望依旧毒辣如斯的太阳,唇角带起一抹浅笑。车夫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不是他不想管,而是里头的公子不让多管闲事。唉,也罢,他只是个赶车的,拉完这趟还得赶着回家吃饭呢。

      街上的茶水、小吃摊主们小声嘀咕着,纷纷递去疑惑、同情的眼神。

      倾鸾将一切收入眼底,呵,同情她不屑,可是,这两年她最想要的却也是同情。

      “公子,将近一个时辰了,您看这孩子还小,这么罚恐会出事呀!”车夫实在忍不住再次出声劝道。

      “进来。”片刻,一记浑厚的男音从马车内传出。

      倾鸾收住那抹笑,转身掀帘而入。

      “呵!我还以为你会倔强的站在外面不进来呢!”释隐依旧一身青衣,斜靠在车壁上,衣领微微松开,竟平添了一抹邪魅之感。一双褐色的深眸满含笑意的打量着狼狈的倾鸾。

      识时务者为俊杰。”倾鸾扭开水囊缓慢的饮着囊中甘泉。她其实很想狠狠的大灌几口,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告诉她不能让自己更狼狈,绝对不能。

      “哼,明白就好,否则,吃苦的终会是你自己。”他收回目光径自摆弄着手中纸扇。

      饮过清水后,她的脸色总算回缓不少,嘴唇也已逐渐恢复红润。

      几日相处,她发现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头雄狮,喜怒无常,且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

      “其实,我说的没错,不是吗?”倾鸾笑着说道,其实,她真的有错吗?呵••••有的,那便是无事生非的看穿他不愿面对,却一直明白的事。

      “呵•••我的确爱镜西儿,可是,我也的确恨她。可你错的并非这里,你错的是竟然敢拿你幼稚的心机算计我。”释隐冷冷地嘲讽道,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倾鸾微愣,随即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原本她是想借他喜欢娘亲之由,奢求他往后的时日可以待她好些。然而,她却忘了,他爱娘亲亦是恨娘亲的。可是•••有些除了爱恨以外的情绪呢?例如,对她莫名的厌恶。这又是为何?

      她略微皱了皱眉,随后扯起唇角,她想或许她已知道,为何释隐对她会有那些奇怪的情绪了。

      她用袖子轻轻拭去鬓角的汗珠,一抹淡如流云般的笑悄悄荡漾开来,却恰好被抬眸的释隐收入眼底。他略微有些痴了,如今的倾鸾唯有笑像当年的镜西儿,如晨雾中恍然绽开的迷花般朦胧娇美。可是,她的眼•••却又像极了那个男人,目光如炬,熠熠生辉。镜西儿说,那是她见过•••最美的眸子,所以她爱他。

      “砰。”倾鸾看着他手中的水囊因他不自觉的用力应声而破,唇边的笑意越发浓厚,如同看了一场绝世好戏般。一抹得意之色划过黑如墨玉的双眸。

      “祸水。”他丢开水囊,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

      倾鸾靠在释隐对面的车壁上,眸光流转,祸水么?呵,祸水有什么不好?至少有机会利用皮相轻松简单的达到目的。

      马车出了戎城后,释隐付了钱便带着倾鸾下了车,离山就快到了。

      倾鸾拿了包袱往远处走去,方才她听见水声了,一个时辰的暴晒,她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现下黏在身上难受的紧。

      “你去哪儿?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谷。”释隐蹙了蹙眉。

      “洗澡。怎么?释隐叔叔想一起来?”倾鸾歪着头,笑里带着嘲弄。她进过青楼,看过听过太多肮脏不堪的东西。甚至六岁那年亲眼看见令她痛心、作呕的场景…….想到这里,她突然间没了调侃释隐的兴致。

      “哦?那若是不小心瞧了鸾儿的身子,岂不是要负责?”释隐淡淡的看着她,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然后成功的看到倾鸾脸色阴沉的握紧手中的包袱。

      “鬼才要你负责。”

      “那岂不是让释隐白瞧了去?”他缓缓的挪动着脚步,好似真的想同她一起去洗洗般,倾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不会,可是谁会喜欢被当成猎物般盯着打量?

      “哈哈哈….再聪明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九岁女娃,你放心,就算你将来长的再像镜西儿,你也不是镜西儿。”他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呵•••真可惜,娘亲死了,而且连死也是和爹爹一起的呢!”倾鸾的话如同一根锋利的刺狠狠扎进释隐心里,同时也扎进她自己心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拔除一般。

      趁着释隐沉默,她阴沉着脸转身走开,她讨厌九岁,讨厌手无缚鸡之力,讨厌别的男子爱慕娘亲,可是,她又不得不依靠甚至利用释隐对娘亲经久不衰的倾慕。呵,伤害释隐的同时她也在伤害自己。

      不多时,一条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清澈见底,偶有鱼儿来回摆动。她将包袱放在溪边的一棵大树下,走到水边捧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至小巧的鼻尖和下巴,滴落。水面浮起一圈圈水纹,如一个接着一个的满月。她把脸埋进水里,双眼忍不住泛红,少顷,“哗啦”一声出水,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动手褪去外衣,将自己藏进水里。水很浅,刚及她的腰际。半蹲下正好可以掩住颈部以下。
      她闭上眼,其实如今的境况比起这两年来实在好太多了,只要不惹释隐发火,那么便不会没饭吃,没水喝,更不会受罚。可是,她总是会忍不住的出言讥讽他,她讨厌他毫不掩饰的思念娘亲。一个时辰的暴晒算不上什么,这两年,她曾因为一顿剩饭被绑在门外吹过一夜寒风,也曾因为一个馒头被人追打喊骂,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甚至连胡同里的疯狗都敢挑衅她。所以,看释隐的脸色算什么?受罚算什么?只要能活着便好,能活着就有机会报仇血恨。所以,司马挽淑,你一定,一定要变得很坚强。

      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从水里站起,白色的里衣牢牢黏在身上,风一吹,竟有些寒意。她背对着大树,刚解开包袱,突然,脚踝一凉。

      “初末。”背后一声轻如蚊蝇的呢喃传来。倾鸾着实被吓了个实在,本能的转身踢开握住她脚踝的手,然后迅速拿出新衣服穿上。

      思虑片刻后,她小心的绕到树后,一名比她略大的女孩晕死在地。只见她发髻凌乱,白色绸纱裙染满鲜血,袖摆和裙裾处破烂不堪,散落的头发遮了她大半张脸,倾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立时,一张略微脏污的脸映入眼帘。她有些惊诧,女孩儿长的极为标致,只见细眉弯弯,如远山横黛,中间一点朱砂艳如血染,鼻子小巧精致,饱满的唇瓣苍白细腻。倾鸾有些惋惜,不知这双紧闭的双眸会是何等姿色

      “初末。”女孩再次呢喃出声。初末初•••末?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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