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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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蛊在，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精神很糟糕。”是下属对上级汇报的内容，但表情上可没恭敬的意思，反倒是在脸上写着“过分”“全是你的错”这样的字眼。
“•••”坐在窗边，龙辉夜被阳光抚慰着的脸上有一丝愧疚闪过，最终也没有说什么。空了一会才忽然想起似的问：“一下死了两个大族长，雷家和那几家都没动静？”
见龙辉夜不愿再多谈，他面前的年轻人耸耸肩，也迅速进入另一话题。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参加几大家族密会成为笑柄的张家臣。
“有的套下了好几年，伏笔都埋足了，况且都是些老不死的，忽然死了也不奇怪。虽然是在这种节骨眼下去的，也有几个亲近的家人表示怀疑，但无凭无据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张家臣的语气清淡，好像死的不是几大家族的长老而是死的几只老鼠、毒虫之流。
“雷老头什么反应？”
“那个老东西最狡猾，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这次你受了这么大的伤没找上门去算是留了大面子的。他和几个老家伙又怎么会不懂？短时间内应该会老实许多。”
点点头表示满意，龙辉夜又忽然想起前一夜的险境，他眼里迅速窜过一抹阴狠。“野狗是哪家养的？拿的出这么大的阵仗也有点能耐。”龙辉夜完美的脸经过昨夜终是留了一道光线充足下就无法匿藏的肉疤，本就偏冷的俊逸脸蛋因此多了分杀气。
“是老万家第四个儿子养的。”张家臣提起这个万家四子收了鄙视的语气。
“万家老四？就是母子性命差点一起被万家大娘弄死的小四子？”沉吟了一下，龙辉夜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六岁时，半夜在乱葬岗看到的那个满脸泪水的倔强少年。他至今都记得那个满是恨意的眼神，怪不得那群野狗那么凶残丝毫不惧怕自己，原来自己当年一时同情心下教给那小子保命的方法被用来恩将仇报了吗？
“听线人说，万小四似乎不知道这次是要害谁，只是老万拿他老娘的命逼他。这个小四虽然从小是被欺负到大，但因为万老头没把他当亲儿子，所以也没被教育成什么坏犊子。”
“哦？”眼里的戾气退下，龙辉夜对这个万小四来了兴趣：“万老头死了我还说一家子的废物是不是就算了呢，听你的意思这个小四能担起万家？”印象中倔强的小男孩还停留在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样子，明明笨拙但是不学会决不罢休的样子倒符合张家臣口里万小四的样子。
“担得起，虽然天赋不能和阿辉你比，但贵在事不成不罢休的性子。刚成年手里也养了大大小小不少毒蛊，没高人指点质不够但量足，平时肯定没少下心血，不然按老万家大婆娘的性子哪能放着他母子悠闲的活过这么多年。”
“那老万家的位置就给他吧。潘家呢？继承人那边什么反应？”
“潘老头对几个孩子都没什么好脸色，他死倒是全家鼓舞，他婆娘闹了两天也没办法。他家就一个儿子没什么能力倒是识货，今天一早就找到我那，表示愿意全听你差遣。”张家臣想起潘老二谄媚的样子撇撇嘴。
“万潘两家背叛，雷老头不会轻饶两家……”
“那是!万小四虽然不错，但姜终归是老的辣，雷老头趁机各个击破吞并的可能性很高。”
“潘家女儿挺多的吧？”龙辉夜点点头提道。
“对啊！潘家女儿还真是……许一个给小四？一来是用老潘家的势力帮他稳住地位，二来两家联手也能抵制雷家！”张家臣恍然大悟：“老大还是你厉害！”
“你下午还是把万小四带来我见见。”龙辉夜不想养虎为患，用两家的势力养一个人，总要亲自过过眼。
“好！那还有就是……”张家臣解决了这里想起还有些族里的琐事也想一并问了。
“行了，其它的小事你们看着办。”龙辉夜起身说完也不等张家臣回应就没见人影了。
“啧•••只这么一会就坐立不安的，夜里还下这么重的手。”好笑的嘀咕了一句，张家臣一想起之前查看到的：苏夏身上的伤势，脸上也不禁红了。有疗伤神蛊——凤蛊在，苏夏身上数时辰后竟还能红肿成那样子的某处，还有那连大腿根都布满的吻痕、腰间青紫的掐痕，无一不说明昨夜的龙辉夜有多么失控。
“哎•••换成是我不定下手更狠呢•••”转念一想起龙辉夜十世煎熬，想起张家传下来的凄惨往事，张家臣抓抓头叹了口气：“希望这辈子别这么折腾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嘀咕归嘀咕，想起还有正事，张家臣也忙出去办事，下楼的时候还不忘吩咐下人把之前吩咐备着的炖汤给苏夏送去。
“小夜哥哥~”端着水盆的金蚕在苏夏门口和龙辉夜打了罩面，小小的身子端着比身体还宽的水盆竟然出奇的稳。
示意的向里面撇了一眼，龙辉夜接过水盆。
“家臣哥来检查身体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躺着动也不动。”见到龙辉夜扬起的小脸垮了下去：“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就只盯着天花板瞧。要是能瞪出洞的话，上面肯定好几个洞了。”
“你去拿些吃的来，昨天他没吃什么，体力又消耗的厉害。”一进房就看到苏夏躺在正中的大床上，苍白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直睁着，眨都不眨。
“哦~”再探头看了毫无反应的苏夏一眼，金蚕带门出去。
一早出去办事的时候苏夏还没醒，现在回来醒是醒了，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起来比没醒还糟糕。龙辉夜知道自己昨夜失控了，但有凤蛊在，身体的痛苦也只是个别时辰，之后就会在凤蛊的帮助下迅速修复。致命的伤口开始，逐步修复到最小的伤痕，最后会连一个小伤疤都不见。
“还疼吗？”放下水盆，龙辉夜的大手抚上苏夏憔悴的脸，即使知道有凤蛊在还是忍不住后悔心疼了。
死水一般的苏夏默默转过脸，不想看到龙辉夜的态度很明显。
几不可闻的叹口气，龙辉夜伸手去揭苏夏身上的被子，他覆在颈项下的薄被里是赤裸的身躯。龙辉夜一早把苏夏从祠堂抱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给他穿，虽然那时候身体上的伤痕已经极快的在复原，但衣料的摩擦他也会心疼。
不肯理人的苏夏从被下伸出一只手攥住龙辉夜的手，磨难一夜的身躯当然是没什么力气，只能用力到发抖的攥着。
“我不做什么，只是看看你的伤口。”知道苏夏怕什么，龙辉夜心里的怜爱和自责更深，昨夜恢复理智后苏夏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即使有龙蛊的原因，他也不能说完全没责任。
终是没抵得过龙辉夜的力气，苏夏只能在他打量的眼光中合了眼，颤抖发白的手紧紧揪住身侧的床单。
入眼的苍白身躯还带着一些惨烈。腰间的掐痕几乎淡去，大大小小的吻痕还遍布全身，看样子凤蛊的力量还没有空照料这种小伤，本想查看苏夏股间的伤口，但看到他咬紧的惨白嘴唇都要渗出血来，忙帮他合上被子。
“你昨天吃的东西太少，凤蛊愈合伤口也需要大量消耗，一会东西端上来多吃点。现在不能下床，我先帮你擦擦脸，简单的漱个口好不好？”询问的都小心翼翼，龙辉夜知道自己昨夜伤的不只是苏夏的身体更多的是他的自尊，即使明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此刻也不禁担心过多的压力会使苏夏的精神跟着崩溃。苏夏那凄惨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碎掉一般，不小心不行。
苏夏当然没有任何回应，龙辉夜只得拧了巾子仔细的帮他擦拭。脸上细心的擦完就掰开他攥紧的手一只只擦了。
漱口的水随后递到苏夏嘴边，可苏夏依然默不吭声只是扭了头过去。
“小夜哥哥~早餐来了”金蚕一会就回来了，手里依然是相对于她娇小身体而言过大的托盘，盘里是刚刚张家臣吩咐送来的炖汤和几样小菜、面点。知道现在房里多一个人不如少一个人，于是她放下东西就匆匆出去了。
“不想漱口直接喝点汤也好。”龙辉夜扶起苏夏，伸手在他身后加了两个大靠枕，生怕木质的床头硌到苏夏。他担心汤烫，亲自试了温度发现刚刚好才端到苏夏唇边。
苏夏眼都不睁，抿紧嘴唇扭头。
“汤不能搁，一会就凉了，就算现在没胃口，至少先喝了汤好不好？”耐着性子哄苏夏喝汤，一手扶着苏夏的背一手端着汤碗跟着他嘴唇转。
数次下来，龙辉夜没不耐烦，苏夏先沉不住气了。只见他突然怒睁两眼，挥手打翻龙辉夜手里的汤，哑着喉咙道：“收起你的假好心!”
汤碗滚在床上撒了一床的汤后又滚到地上咵嚓摔成几瓣。
能体谅苏夏的怒气，更心疼他吼完一副喘不上气，更苍白了的摸样，本来没好脾气的龙辉夜此刻完全是顺着苏夏的。他马上拿了新被子换好，唯恐汤水浸透薄被让苏夏受凉。
“不想喝汤就吃点点心好不好？全是金蚕亲手做的，她最拿手的！”又是哄又是顺气，龙辉夜这样子看着完全是“妻管严”的阵势。
可惜苏夏不领情，啪啪又是打翻龙辉夜手里的点心，对着门口一指：“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看到你就想吐！”
被喜欢的人这么说，饶是脾气好的人也难免受伤，何况是身为一族之王的龙辉夜。看着被打翻了的一地的食物，他脸上不禁有些难看。
“小夏哥哥•••你不喜欢金蚕做的东西吗？”被摔东西声吸引上来的金蚕怯怯的开门探头，见到食物被摔的滚满地，大大的眼眶里立刻就蓄满泪水。
“•••”即使愤怒也没有撒气在孩子身上习惯的苏夏抿抿唇，安静了。有些愧疚的看着金蚕小小的身子钻进来，蹲在地上这捡捡，那拾拾。
小家伙一边嘴里还不住的道：“金蚕知道小夏哥哥昨天没吃好，今天早上4点半鸡还没叫就爬起来给小夏哥哥炖汤做点心了•••汤里的野菌是只有中秋那两天才长得稀罕东西，金蚕自己都没舍得吃•••还有金蚕亲手养的老母鸡•••”细数着自己的辛劳和材料的珍贵，金蚕可怜的样子立刻唤起苏夏更多的愧疚。
“对不起•••”终是不好意思，觉得即使自己和龙辉夜置气也不该去为难一个孩子，苏夏呐呐的开口，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羞愧的血色。
“小夏哥哥•••就这么不喜欢金蚕吗？”小手弄得有点脏兮兮，拾好地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擦一擦就这么来到床边眼巴巴的看着苏夏问。
“•••没、没有的事•••”苏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孩子可以这么随侍在龙辉夜的身边，但也知道迁怒和为难一个孩子是不应该的。
“可是小夏哥哥讨厌到都不肯吃金蚕做的东西•••”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大有洪水要爆发的趋势。
“没有，我只是•••”金蚕委屈的小样子看的生性就喜欢小孩且格外同情弱者的苏夏心里针扎的疼，他有点慌张的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小夏哥哥没有讨厌金蚕？”金蚕仰脸眼巴巴的问。
“没有•••”苏夏呐呐的回答。
“那为什么小夏哥哥不吃金蚕早上4点半鸡还没叫就爬起来做的早餐？”又是极其委屈的问。
“恩•••我•••”苏夏词穷，他在头疼如何跟这么小的姑娘解释什么是迁怒。
“其实小夏哥哥还是讨厌金蚕~”得出结论般的瘪瘪嘴，金蚕漂亮的小脸蛋上又开始挂豆豆。
“•••我吃•••”彻底被打败的妥协，苏夏只希望龙辉夜能快点把这个谁见了都不能不疼惜的小姑娘带走。
“哦~~小夏哥哥最好了~厨房里还剩很多，我这就去给小夏哥哥端开~”开心的金蚕一跃而起，蹦蹦跳跳的出门。她在和龙辉夜擦身而过的时候递了一个眼神给他，眼里满满都是超出年龄的狡黠和算计，哪里还有什么委屈？
谢了~龙辉夜的眼神如是道，等着金蚕回来的空隙又帮苏夏擦了擦手，还伺候着他漱了口。
这次苏夏没有再反抗，只是在心里骂自己迁怒一个孩子没出息，骂自己就因为被狗咬了这种事一蹶不振没出息。停顿了一夜的大脑也开始运转，运转着如何逃离这个限制他的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