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阴霾》唇留残香

1、第 1 章 我的天空，

　　我的天空，一直是灰色...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杀手...而组织的人却觉得，我是个怪胎...
　　没有哪个杀手会像我这样，贪恋阳光下的温暖，喜欢在人多的广场上看周围的人群嬉闹，喜欢扮成小丑，买一堆廉价却又可爱的玩具，在大街上一个一个的分给路过的小孩...
　　可是这使我很高兴。
　　这让我觉得，我还活着，不是冰冷的杀人机械，不是行尸走肉...不是，只属于黑暗世界，代号十三的特级杀手。

　　我开了一家酒吧，声色犬马，灯红酒绿，里面的交易肮脏而糜烂...卖的无非就是就是那几样：酒，毒品，女人...
　　我时常坐在隐秘的角落，看着白日里严板正经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喝醉了，放荡的在舞池里扭动，迷乱而恣意的眼神，放肆的笑，□□不堪入目...人性的丑恶在这一瞬间展现无遗...

　　与我交好的十六经常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哧哧笑着：“你这地方真脏...”
　　我也笑着摊开那双收割了无数人命，沾染无数鲜血的手，问道：“比我们这双手还脏？”
　　往往这时候，十六就不会接下去了，只是粘上来，在我身上磨蹭，然后告诉我，谁出任务失败连尸体都没留下，或者谁背叛组织，消失掉了...
　　The ruling，组织的名字，意为裁决者。
　　很大的口气不是，但是，这个组织的确做得到。因为他们精心培养了一群机器。

　　我突然想起，当初我们一百个人在一起训练，最终，只剩下了三十个，有的被自己昔日的同伴杀掉，有的，却是被分食了...

　　那时碰巧我和十六还有三十四被分到一起，丢进一个黑暗的屋子里，在里面半个月，若还活着，就可以出去...
　　我和十六私底下也有些交情，当时我们连犹豫都没有，就合力废了三十四，每日靠在三十四身上割取的肉过活...听三十四痛到痉挛的嚎叫，诅咒我们俩。我们嘴里却是鲜肉的质感和血仿佛铁锈一般古怪的味道...

　　“我过两天要去洛杉矶出任务...要去半个月...”
　　“杀谁？”我问道。
　　十六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很无聊样子：“一个小孩子。一个大家族，姐姐为了遗产设计害死自己唯一的弟弟，结果却得知老头子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想接回来。那女人气得发疯，想害死那个小孩，结果老头子也是察觉到什么了，一队的白人雇佣兵，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那女人找上了我们....”

　　果真很无聊...我想。

　　十六说着说着睡着了，我把他抱到我房里，轻轻的放在床上...
　　然后我从柜子深处拿了我需要的全部证件和伪装工具，我没有告诉十六，我也要去出一个任务....

　　我在日本银座凯越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养神，电视里播报着一则新闻：昨晚新宿歌舞伎町，众名政府高层议员被杀，手法专业疑为业类人士，一时众说纷纭，政府高层陷入恐慌...

　　门外有脚步声...

　　我嚼着口香糖在那人举手准备敲门的一刻打开，一把抓过那人就是一番唇舌纠缠，路过的两个服务生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

　　我把他拉进房里，肚子上却挨了一拳，我也不躲，只是笑着摸过打火机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被男人吻真恶心...”四皱着眉夺过一旁的水漱口。
　　我全身放松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一身黑色紧身镶着亮片，带着长长的耳环的打扮，咬着烟尾笑得很是欠揍：“谁让你打扮成牛郎来见我，面对如此美人，当然是有便宜就赶紧占...”

　　他目光瞬间凶狠起来，摸出一把小型勃朗宁手枪，对着我：“两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可是我却很想你...”我一把握住枪管，往前一带，顺势抱住四，在他耳边轻轻呵气：“想到我睡不着觉，宝贝儿。”
　　他出乎意料的反应激烈，力道大得让我觉得怀里不是一个人，而是撕咬猎物的一尾鳄鱼。
　　“四...你很不对劲。”我钳制住他的下巴，拂开前额的长发，直视他的眼睛：“怎么回事...你现在变得很暴躁。”

　　“滚开...不用你管。”他凶狠的挥开我的手，蜷缩到床上去...我也躺上去，从前面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前。

　　他的呼吸很乱，有轻微的颤抖。半响，他抬起头来看我，满脸的低落和无奈：“我昨天那单生意...里面有一个年轻的议员...我伏在另一座楼上，用远程射击枪干掉了他。然后我看见一个人，或许是他的爱人，或许是他的朋友，伏在他身上哭...一直哭，一直哭....好多眼泪...”

　　最后，他问我：“十三，你说说...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有人抱着我一直哭...”

　　不会...因为我们是杀手。我们是暗世界里的撒旦，我们若死了，能留得一句尸体便是好的，怎么又会有人替我们哭...我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我道：“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会抱着你...但是，我是男人，不会哭...我只是会悲伤...”

　　四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默默的抽了一支烟，闷闷的说：“十三...你说话要算话...”

　　“当然算话...我只会骗十六，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见他心情不似刚才那般低落，笑道：“你这次接了个麻烦活，国际联邦调查局一周前就介入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动作，组织怀疑他们这次的目的其实不是这几个议员的生死，而是我们整个组织。”

　　“真够贪心的...”四插了一句：“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向我们组织下手了...”
　　“ 头儿怀疑他们的人已经渗透进组织了，虽然还不确定是谁，但基本目标定在这几年的新人...”
　　“无间道？”
　　我剥了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你电影看太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我们就栽了...”

　　“何不干脆把那些新人全都做掉，干净利索！”四的眼神变得阴狠，每当他觉得有人威胁到他的生命时，他就会这样。
　　我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不行，前段日子我们折了好几个人，又有一个叛变了，组织现在缺人手...再来，那些新人里，倒是有几个人才。头儿最喜欢的...便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