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璇涯

34、“螺丝”二三事

　　整理抽屉时，我无意间瞥见小学毕业照，便拿起来，拭去灰尘，看了起来。一位蹲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占据了我整个眼眸。
　　她个子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截，齐肩短发俏皮地向外微卷；淡淡的眉下，双眸微微眯起，划出一条弧线；嘴静静地抿着，夸张地笑着。
　　她英文名叫“Rose”，音译为“罗斯”。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同学称为“螺丝”。日子久了，她起初强烈的抗议也渐渐平息了。
　　我和她住得比较近，所以有时我们一起回家。她总会给我讲她家兔子和猫的种种趣事，手也随语气上上下下做着动作，嘴兴奋地咧开，“炫耀”着她那颗长歪了的门牙。我偶尔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骂了她的猫，她便亮开喇叭……
　　我们又一起回家。路旁榕树枯黄，无力地悬挂在树枝上，天空几只燕子孤寂地南飞，
　　剪子似的燕尾反射着夕阳的晕黄。
　　她今天显得特别安静，也没有掰着指头讲她收养的那只猫昨天吃了什么。边走边踢路
　　边的石子。
　　噼、啪、噼……
　　又一颗石子求救。我转头看她，一向兴高采烈的神情被盈眶的热泪取代，泪珠似乎马
　　上就要溢出来一样。
　　“我妈妈不让我养那条狗……”
　　原来是最近一直徘徊在这附近的一条小狗，她说过它很可怜，想要收养它。
　　“妈妈说家里已经养了兔子和猫，不让我养狗了。”她的失落似乎使榕树掉了几片叶子，
　　被风吹到草丛里去了。
　　“哦！打它！”不远处，3个小孩正用石子打一条黄毛狗，狗蜷缩着身子，虚弱地蹲着
　　不动。
　　罗斯立刻冲上去，呵斥那几个小孩，打掉他们手上的石子。蹲下身子，抱起黄毛狗，拿出矿泉水，倒在小狗身上，并用手擦拭着狗毛。喂它吃了一颗糖。
　　我走近一看，肮脏的黄毛经水清洗变白了！它身上布满透明晶亮的水滴，折射出绚丽的光彩。罗斯用手摩挲着狗背……
　　如果不是她妈妈制止，她家早成了动物园了吧？
　　忆起每次有人问她不动的题，她总会以“广告之后马上回来”断后，一溜烟地逃走；放学后再去老师办公室做客。第二天，奇迹般地当起老师来……
　　忆起没完成作业时，她忐忑地跟老师解释……
　　忆起她整天丢三落四，偶尔不见十块钱实属正常……
　　忆起“螺丝”的点点滴滴，一率酸楚的笑意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