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璇涯

26、曾经的下雪天

　　日历只剩下最后一张“12 月”孤单地挂着，我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这剩下的一个月。“12月7日，大雪”。
　　大雪……普通的两个字，勾起我的回忆。
　　这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记忆中只有依稀朦胧的影子。这个时候，家乡应该下雪了吧？
　　我原本不属于深圳，只是命运的安排，我到了这里，远离了那下雪天。最后一次看见雪已经是在7岁的时候，至今，已有六载的春秋了。
　　曾经是多么熟悉的雪，如今却模糊不清，仿佛在云里雾里一般，只有雪白的影子，细小、轻盈。我努力在记忆的流海中，寻找唤作“雪花”的那一滴水。
　　日月相交之时，洁白洁白的身影纷纷扬扬地飘落，密密地织成一匹天幕，自银河垂下。每一片雪，似乎是一朵冰花，晶莹、善良。它们仿佛有生命似的，在天际起舞、飞扬。偶尔吹来一阵风，它们便俏皮地随风飘逝，乘风旋转。
　　儿时的自己，时常早早地起床，在窗边欣赏雪在忘我地洒遍它唯美动人的身影，在一片沉寂的日出时分，独自漫舞，独自沉醉，让人如痴如迷。它舞累了，便停在树梢、屋顶、地上、摩托车上。不知、不觉，一片，一片，洁白无暇的雪便铺满大地，洒便树枝。整个世界，雪白、寂静，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惟有那一轮红日，悄然探出脸蛋。
　　晨曦映着雪面，闪出光泽，似乎是一面镜子，静静地反射出阳光，射在墙上，射入窗子，射进我闪亮的眼眸。外面的冰雪世界，渐渐地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城堡。云朵消散，露出湛蓝的天空。
　　小伙伴们不约而同地出门玩耍，兴奋、激动地在雪地上踏上自己的脚印，印上自己娇小的手掌。取下手套，抓一把雪，在手中蹂躏，捏成一个球，偷偷地趁人不备袭击他。时而把雪敷在脸颊，时而用粉红的小舌头添添雪，然后大胆地含在嘴里，咽下。任冰凉、清爽蔓延全身；接着又是一口，知道爸妈发现才惊慌失措地吞下……
　　下雪的日子，就是我们发疯的日子，欢笑声一点一滴地溶入雪中，化成水，化成空气，不见了……
　　曾经的下雪天，从我生命中溜走了；曾经的喜悦欢笑早已烟消云散，曾经的雪花漫天翩跹在日光下消融……
　　深圳，是个没有雪的城市，自然不会有偷偷地抓一把雪放进别人衣服里时的快感，更不会有纯净无味的冰凉在舌头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