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璇涯

11、眼睛

　　在我记忆的宝匣中，隐藏着两双眼睛。它们就如四颗星斗，然而，有两颗我珍藏着，而另外两颗我希望忘记……
　　到底是小学几年级，我已经忘却了。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她那双眼睛，漆黑的双眸，如两颗宝石缀在眉下。那双眼睛很大，可以用水汪汪来形容。但我当初认为这双眼睛漂亮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大，而是因为它清得没有任何杂质，犹如清澈见底的溪水，显得十分真诚。
　　我和几个同学，还有她玩得十分投机，成了很好的朋友。终于，她生日了，我很另外一个同学忙了好几天，给她折了很多星星。宴会上，我们送给了她，她说很漂亮，特别喜欢。酒窝甜甜地挂在脸颊。
　　几天后，我们去她家玩，她显得很不自然，有点慌张，呼吸偏快，而且手足失措，叫尽量地挡住垃圾桶。
　　我们出于好奇的心理，终于抢到了那个垃圾桶。我看到她脸上的慌张。她飞快地跳起沙发，身手来抢桶里的一个袋子。
　　砰！袋子破了，一颗颗星星撒遍地板，凝结了我们汗水、友谊的星星……她的眼睛依旧像宝石……

　　小学五年级，班上来了位新同学，恰好和我同桌。同样的大眼睛，很清，很透。我本能地“爱屋及乌”，不怎么理她。
　　她说她叫欣蕊，姓陈。我甚至还在心里嘲笑她的名字老土，虽然并非。欣蕊对我这个同桌很热情，成天闪着那双另人厌恶的眼睛。我没仔细观察过她，只知道她成天扎一个橘黄的橡皮筋，头发不长，有点胖，黑皮鞋，米妮书包，米奇笔盒。她喜欢举手，大事小事都要举手问老师。
　　一天，她似乎特别开心，像只蜜蜂似的在教室里乱蹿。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今天……放学之后，呃，大家都去我家玩，你要、要来吗？”我这才看清她的脸，脸颊天生的绯红，嘴边一颗小痣。眼眸像那人一样恶心，虚伪。
　　“我不去。”我继续埋进书本里，没看她。耳边清净了许多，身边似乎一下子安静了，我听见她玩弄笔盒的声音，米奇“咝咝”地求救。
　　第二天，老师叫了我过去。她问我对欣蕊是不是有什么偏见，我臭着脸说没有。老师告诉我，欣蕊的妈妈来过学校了，她说欣蕊总是回家后闷闷不乐，因为同桌的我不理她。昨天她回家后哭了，因为我拒绝去她家……
　　回想起她的眼睛，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欣蕊的眼与她的不同。欣蕊澄澈、干净，没有天空的颜色却有天空的静谧、恬静，这是真正的真诚。而宝石的黑，即使有杂质也看不见的……
　　两颗如蓝天，真诚；两颗如宝石，却并不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