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萧怀将杨戬抱进了自己的房中,安置在了床榻上,杨戬的体温高的惊人却还在止不住的发抖。萧怀早就看到了杨戬护住手臂的细节,心知其中必然有异,不由分说,立即撕开了杨戬的袍袖。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入目的场景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条手臂青紫肿胀,一个被牙咬过的伤口处泛出了黑色的脓血,原本是起先肿起的血泡也已溃破,惨不忍睹。萧怀不由自主的去触碰那溃烂的伤处,好像这个伤口不是在杨戬的手臂上,而是烂在了自己的心里。然而即使是最轻微的触碰,还是让昏迷中人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楚。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低吟,眉峰也渐渐隆起。
      这时,完颜亮率领手下人闯进了房中。可是当他看到房中的场景,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觉得此刻坐在床前陪伴杨戬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萧怀,为什么自已可以坐拥江山,平定天下,却独独不能拥有他。完颜亮挥了挥手,所有的手下尽数退了出去。“国师,杨先生怎么样了?”
      萧怀根本没有回头,径直答道。“陛下不必担心,杨真君性命无碍,只是这痛苦在所难免。”
      “那你打算如何施救?”
      萧怀冷静的说道“幸好杨真君一直在体内阻止毒液的扩散,现在只需将毒血放出,然后剜去伤口周围溃烂的腐肉,上药包扎,细心调养几日,便可无碍。”
      “国师是要告诉朕,要刮骨疗毒吗!”完颜亮紧紧的攥着拳头,似在替杨戬担忧,更是为他心痛。“国师身为杨先生之故交,难道就忍心看到他如此痛苦?”
      “陛下何必多此一问,若此事换做陛下,同样也会这么做,不是吗?”
      完颜亮愣了愣,没有再说话,萧怀回答的高明,高明的让自己无可辩驳。这时突然朝着门外高声道“阿柔,去端个铜盆过来。”
      “啊!”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显然是吓了一跳。“哦,是!”
      时间不大,阿柔端着铜盆走进屋,将铜盆放在了床前就准备离开。
      萧怀突然叫住了她。“既然你这么想看,就在这看吧,不必躲在门外。”
      阿柔吐了吐舌头,眨了眨那双特别的黄眼睛,没敢说话,退到了一旁。
      萧怀手腕一翻,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尖刀,他伸出手掌,贴在了杨戬的胸口,一团团红色的光晕自掌心处散开,融进了杨戬的体内,解开了禁锢的法力,护住了脆弱的心脉。待一切准备平当,萧怀收回手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说毫无感情,这心口处的骤疼又是什么,若是冷漠平静,这掌心处沁出了水珠又是什么。甚至可以这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在止不住的发抖。
      不再多想,刀锋快速的划过杨戬手臂上的伤口。黑色的血液自长长的血口处渗出,顺着手臂流向了指尖,随后像一串黑色的珍珠滴向了铜盆,发出了砰砰的回音。床榻上无意识的人眉梢处轻轻一跳,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含混的轻哼。指尖也微微颤动。一旁的阿柔吓得一闭眼,不敢再看。
      时间不大,黑色的血液已经覆盖了整个盆底,萧怀咬咬牙,不再犹豫,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自己越是婆婆妈妈,杨戬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大,趁着他现在昏迷之际,尽快将腐肉剜除。第二刀下去,剜起了一块腐肉,但是萧怀和完颜亮明显的看到杨戬全身一震,干裂的嘴唇微微开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暗哑的低吟,额头上再次布满了汗珠,整个人显得极度的不安……
      完颜亮上前一步,来到床边,用自己的袖口帮杨戬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急切的呼唤着“杨先生,杨先生,戬……”
      萧怀冷冷的横了他一眼。“陛下请自重!”
      完颜亮并不介意萧怀的无礼,反而有几分得意的一笑。“国师的心思,朕明白,朕的心思,国师也明白,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又何须如此做作,在明人眼里标榜圣贤。国师不觉得这样很虚伪吗。”
      萧怀的额头也已经布满了汗珠,可是手上不敢有一丝的停顿。他甚至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刀。“那么,在陛下的眼里,杨先生究竟是您想要征服的对象,还是您一心一意矢志不渝的情感追求?”
      完颜亮的嘴角轻轻一瞥,露出了继续嘲讽的意味。“有区别吗?”
      “当然有!征服的最后意味着抛弃,追求的最后意味着永恒!征服的手段可以是卑劣的,而追求的心意却写满虔诚,征服是欲望的占有,追求是无私的付出,被征服的人是你心中的附属,被追求的人是你心中的神圣……”
      听完这些话,完颜亮的手不由得从杨戬的额头上缩了回来,心间多了一丝迷茫,迟疑与不甘。“你的意思是,朕在亵渎他!”
      “陛下英明!”萧怀不咸不淡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噗!”一旁的阿柔偷笑出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侧过身去,笑又不敢笑,憋得着实难受。
      完颜亮狠狠的瞪着两人。“萧怀,不要以为你身怀异能,朕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陛下严重了,微臣岂敢。陛下英明神武,萧某自叹弗如!”
      “哼!”完颜亮气哼一声,拂袖而起。
      杨戬手臂上的溃烂一点一点的被剜去,流出的血液也从黑紫色慢慢变成了殷红,萧怀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种折磨人的黑暗似乎马上就要走到尽头。然而此刻昏迷中的杨戬已然越发的不安稳了,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浑身颤抖,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抓扯着床单,似乎在梦境中面临着极大的恐惧而不断的挣扎。萧怀的心瞬间提到了喉咙口,他站起身,双手压住了杨戬的双肩,焦急的呼唤着。“杨戬,杨戬,你怎么啦!”
      突然,杨戬全身剧烈的一震,力道之大已然弹开了萧怀的双手,他的身体伏到床边,一口黑血便呕了出来,黑色的血线顺着嘴角滑落,格外刺眼。完颜亮也再也顾不得生气,急忙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手帕替杨戬擦去嘴角的血迹。“杨先生,杨戬……”
      杨戬依然处于昏迷中,而且身体出现了痉挛,口中的牙齿还在不住的打颤,萧怀双眉紧锁,突然出手,钳住了杨戬的下颌,迫使他张开了嘴。
      “国师,你这是干什么?”
      萧怀将自己的手指蜷起放进了杨戬的嘴里。“我怕他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一旁阿柔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还是从指缝中偷偷的去看。
      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让萧怀的眉心几度跳动,湿热的鲜血从手指间流出,流进了杨戬的口腔,流进了他的喉咙……渐渐的,杨戬终于安静了下来,萧怀抽回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出瓶塞,将瓶中白色的药粉倒在了杨戬手臂的伤口上,随后用纱布细细的包扎。
      萧怀直起身,发现杨戬已经睁开了迷离的双眼。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总算醒了。”
      杨戬只是呆呆的望着他,透着浓浓的忧伤,说出的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杨戬,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杨戬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萧怀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叙叙的说着“你明知道我还是会阻止你,可是我再也无法做到像曾经一样,我知道我欠你的实在太多,还也还不清,可是,我还是要说,放弃吧,就算我求你,要么,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
      萧怀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杨戬在说些是什么,完颜亮在一旁冷笑,阿柔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些什么。不过有一点萧怀似乎明白了,那就是杨戬此刻的神智还不是很清醒。他翻身上床,双手扳住了杨戬的双肩,吼道“杨戬,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呀,你刚刚都梦到了些什么呀!”
      杨戬轻轻的笑了,笑的有几丝绝望,他艰难的抬起手触碰到萧怀的脸颊,眼见却流出一滴清泪,突然,身体一阵颤抖,萧怀赶忙攥住了杨戬的手。好凉啊……“杨戬……”
      “殷昶……冷,我好冷……我好累……你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乖,没事了……”萧怀俯下身去,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殷昶……放弃吧……我们,一起离开……放弃吧……”杨戬在萧怀的耳畔轻轻的说着。
      “好,我们一起离开,再也不分开……”萧怀的嗓音有些哽咽,已然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杨戬安心的渐渐闭上了双眼,再次陷入了昏睡。
      完颜亮恨得咬牙切齿,拂袖而去。阿柔吐了吐舌头,也跟着悄悄的离开了,顺手关上了门。
      太一万寿宫的偏殿,薛敬宗的面前放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灯。面对灯中的红影,薛敬宗有些哽咽。“教主,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在这灯中,难道真的是因为杨戬?”
      红影端坐与灯中,轻轻笑道“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杨戬救了我,而我也并非是你们真正的教主,我不过是他的一缕情魄,变成现在这样,最痛苦的或许就是杨戬。”
      “那您这样是不是很危险,到底怎样才能完全的恢复?”
      “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戬不会对我不利,而你们也不会,至于何时才能恢复,我也不好说,虽然我现在可以简单的驾驭宝莲灯,但是我不能完全的控制它,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回归主体……”
      薛敬宗有些为难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那教主,属下能为您做点什么,看到您这样,属下的心里不好过啊!”
      “你利用碧云箫分散的戬的心神,将宝莲灯收来,此事终究不妥,而且我看到戬的神色有些异样,心中始终不安,我想见见他。”
      薛敬宗有些犹豫。“这……杨真君此刻应该就在教主的卧房之中。”
      “带我去。”
      薛敬宗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点头。他执起宝莲灯,朝萧怀的卧房走去,刚到门口,薛敬宗停了下来。“教主,就是这里,我……”
      宝莲灯渐渐飞离了薛敬宗的手,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打着转。“你回去吧。”
      薛敬宗咬咬牙,躬身一揖。“属下告退。”
      看到薛敬宗渐渐远离,卧房的门缓缓打开了,宝莲灯飞入其中,房门从身后闭合。然而眼前的场景让宝莲灯有了那么一刻的停顿,红影有些自嘲的苦笑一下,缓缓的降落在放桌上。并不算宽敞的床榻上,萧怀从身后紧紧的抱着杨戬,两个人贴在一起,几乎看到一丝缝隙。杨戬睡得很安静,也很安稳,只是露在外面的手臂缠满了厚厚的纱布,显得格外刺眼,他甚至都不知道杨戬何时受了这么重的伤。地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还未干涸,两人盖着的被子被抓扯的皱皱巴巴,似乎经历了残酷的蹂躏。
      宝莲灯的灯光渐渐的黯淡下去,床上萧怀突然睁开了双眼,灯中的红影刚想说些什么。萧怀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缓缓的挪开身体,替杨戬掖好了被角,飞身下床,经过桌旁时,轻轻的看了一眼,低语道“跟我来。”
      房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萧怀一直朝后殿走去,直到一处角落才停了下来。身后的墙壁豁然洞开,里面是一座密室。一人一灯先后进入,墙壁重新闭合。
      萧怀望着灯中与自己一般不二的红色身影,心脏不由得的揪了一把。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自己既想哭又想笑。谁知灯中的人首先开口了。
      “他怎么样了?”
      无须多做解释,殷昶口中的‘他’两个人都明白。
      “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多多休养一阵。”
      殷昶点点头。“其实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我也早就想找你谈一谈,只是中间也太多的因素让我没能及时出现。”
      萧怀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与自己同样样貌的人,心里始终不会觉得舒服。“你就是杨戬口中那个念念不忘的殷昶?”
      宝莲灯缓缓降落在桌上,这样长时间的悬于半空中势必会耗费灯油。“是,准确的说,我是殷昶的一缕情魄,也就是你的情魄。”
      萧怀苦笑着点点头。原来自己一直戒备的那个人居然就是自己,老天果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早该想到的。”从小狐狸的被抓到灯油的注入,从混元珠伞的莫名消失再到它的再次出现,这其中果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么……太一逍遥子又是谁?”
      殷昶思索了片刻,回道“太一逍遥子姓子名昶,是大商王朝后裔,是你,是我,也是杨戬,你究竟要问哪一个?”
      “所有……”
      “当年殷昶以太一逍遥子,神教军师的身份出现在了杨戬的面前,并利用和欺骗了他,而这一次,是杨戬为了避开天庭的怀疑,自己盗用了这个身份,救了我,也救了你。现在,你总该明白杨戬为何如此在乎小狐狸,没有了灯油,我就会魂飞魄散,而你将会从此沉睡,再也无法醒来。这其中的心酸,只有戬一个人在承受。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萧怀全身一震,这样的回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心里好难受,自己似乎做错了太多的事情。“我还想知道,你,或者是说我,是不是曾经很爱他,甚至不惜为他放弃所有?”
      殷昶扬起头,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弧度。“不只是曾经,包括现在,我依然很爱他,不惜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不管这份爱有多么的深沉,殷昶始终无法放弃心中的执念,这种刻骨铭心的伤害至死方休。”
      萧怀剑眉倒竖,迈大步来到桌旁,厉声道:“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说爱他,可是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他,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每一次听到他在昏迷之中喊着你的名字,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生生的蹂躏着。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的愧疚,还有他的绝望。我真的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支撑着他走完以后的路,我也无法想象这条路的尽头会是怎样,或许那就是一个万丈深渊,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万劫不复!你忍心吗?这难道就是你报复的手段,以爱为名?”
      “我已经放弃了!不肯放弃的人是你,是殷昶!”宝莲灯中的红影也朝着他高声吼道。“我承认我恨过他,可是,现在没有了,我愿意为他放弃这份执念,但是,我只是一缕情魄,一个只有感性没有理性的卑微,但是,无论是殷昶还是想起了一切的你,都是不会用感情来决定理性的!你会为了感情放弃家族的使命吗?你会为了感情放弃身上的责任吗?你会为了感情放弃血海深仇吗?你会吗?”
      萧怀无言以对,他闭上了双眼,仰起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哽咽。“会不会,只有试过才知道。”
      “可是,戬,赌不起。一旦你无法放弃,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戬死在你的手上。”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也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两人静默无言。
      “你想回归吗?”萧怀突然开口问道。
      殷昶一愣,有些讪讪的笑了。“想,因为我不想看着戬脆弱时,自己无能为力,更不想看到戬明明是躺在自己怀中,却像躺在别人怀中……”
      萧怀也笑了,笑的有些心酸。“我也想,我不想自己怀中抱着人总是喊着别人的名字,更不想听到自己的过往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是,你敢吗?或许回归的之后,就意味着痛苦的开始……”
      “不知道,我真的感觉很矛盾……”
      “其实,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或许以后,我们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或许吧。”
      完颜亮走出万寿宫,本想四处游览一翻,也借此机会散散心,顺便想想要怎样对付这样一个身怀异能的太一教主,怎样让杨戬为己所有。谁料刚刚游了不久,随从人员便火急火燎的前来禀报。
      “启奏陛下,我军前方战事不利,二十万大军被阻长江渡口,多有损伤,请陛下定夺……”
      完颜亮一皱眉,我大金铁骑自出征以来,鲜有败绩,为何朕登基以后的第一战便如此不利!“朕不是将此事全权交给了袁继业吗,他怎么说?”
      “嗯……陛下,丞相大人本来就不主张此次用兵,丞相大人说,我北方铁骑善于马战和长途奔袭,南宋朝廷退居长江天堑,易守难攻,此次江面作战对我军十分不利,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军心不安,百姓离德,此时更不宜用兵,而且,长江水面异象频生,飓风大雾,波浪滔天,好似形成了一道水墙,如有神助,根本攻不破。所以,丞相大人想要退兵!”
      “混账!”完颜亮怒吼一声“此时退兵,我大金国的颜面何在!是不是他袁继业突生异心,意欲将我二十万铁骑折损与南人手中!”
      这时,完颜亮的身后突然转出一人。“陛下,臣愿请旨,前去助战。”
      完颜亮眯缝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壮汉。“果然还是同族同根啊,徒丹,既然你有心效忠,朕就给你十万精兵前去接替袁大人,记住,把袁大人给朕送回来!”
      “是!末将领旨谢恩!”
      看着手下的将官领旨离开,完颜亮再也没有心情游山玩水,此行的状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一见到萧怀那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脸,完颜亮就来气。你是国师,却是完颜亶封的国师。如今是朕在执掌天下!或许有一个人能帮上自己的忙。想到这里,完颜亮直奔偏殿而去。
      密室中,萧怀将宝莲灯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知道的事情太多,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那种看不懂自己的心,爱不能,恨不能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明明很想与他亲近,却又点不起那份激情。不管以后怎样,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等杨戬醒来了,自己要如何与他解释,毕竟自己已是三番两次的欺骗了他。
      萧怀回到自己的卧房,发现杨戬已经醒了,而且下的床来,就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走进屋来,搭讪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也不在床上多睡一会。”
      杨戬很平静,平静的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甚至连眼睛都不曾抬起。“我只是觉得有些口渴,而且,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见杨戬穿着单薄的坐在桌旁,萧怀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有什么事能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先养好伤,其他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杨戬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臂,闷闷的问道“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打伤了你的徒弟,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
      萧怀无所谓的摊开双手。“其实我应该感激你手下留情,因为你要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而他们对你却毫不容情。对于一个被动防卫的人,我有的应该是愧疚和亏欠,不是吗?”
      杨戬轻轻的笑了,虽然对方说的都是些歪理,可听起来却那么舒服。“你这么说,不怕你的徒弟们对你不满?”
      萧怀有几分得意的摇摇头。“不怕!”
      杨戬一脸疑惑。“为什么?”
      “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杨戬轻轻的附上自己的伤处,试探的问道“你知道小狐狸在什么地方,对吗?因为你不可能鲁莽的去做一件毫无把握的事情。”
      萧怀用手肘支撑着桌子,欣赏似的看着杨戬。“还是你了解我。小狐狸现在就在华山,照顾你妹妹。这个小丫头不错,纯真可爱善良,我还教授了她一套法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她认我为义父,而且愿意随时听候召唤。”
      杨戬的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服气的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他就能轻而易举的收服一个人,而且那人还心甘情愿的任其驱使。简直是可恶透了,定是他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诓骗与人。
      “杨真君是在嫉妒我吗?”
      “阁下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利用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杨真君如此精明之人,为什么总是选最笨的方法?把自己弄得天怒人怨,众叛亲离……”萧怀直直的望着他,似乎想从中得到期待中的答案。
      杨戬心弦一颤,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避开了他询问的眼神,偏过头去。“没什么,在你看来最笨的方法,在我看来却是最直接,最有效。就像当初你选择一步不离的跟着我一样。”
      “是吗?或许吧,不过显然,我成功,而你却失败了。”
      杨戬心中不悦,扭头冷冷的看着萧怀。“你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吗?”
      “不,我只是想说,不要再这样的逼别人,因为逼别人就是逼自己,到最后痛苦的只能是你……”
      杨戬慢慢的垂下头去,这其中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只是事到如今,他退无可退,只能向前。“现在告诉我,在华山,三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既然不想听,又何苦为难自己。”
      “不,我想听……”
      萧怀伸出手,拉起了杨戬的手,宽厚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杨戬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双手,略显粗糙的指腹在掌中白皙的皮肤上细细的摩挲。他拉起他的手,轻轻的抵在唇边,不着痕迹的一吻。柔情无限,宛若一袭春水。杨戬的手有几分僵硬,想要抽回,却未能抽回。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听完之后,你不准胡思乱想,否则,我可不答应,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杨戬有几分心虚的瞥了他一眼。“你说吧。”
      萧怀的一直握着杨戬的手,似乎这样可以感受着对方情绪的变化。“我到了华山之后,仿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以前来过那里。小狐狸一路引领着我进到了牢房,我第一次见到你妹妹的时候,不由得一阵感慨,你的母亲肯定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否则,你和你妹妹也不会长得如此……嗯……精致。”
      杨戬颇为尴尬的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对于这样的赞美,杨戬无法否认,因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可是若加上自己,这话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别扭。“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跟我妹妹之间都说了些什么。”
      萧怀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小狐狸是个聪明纯真的孩子,她的从中介绍拉近了我跟你妹妹之间的距离,她也很知趣的退了出去,没有再听我们的谈话,这也让我放松了不少。毕竟有些事情我也不希望让外人听到。”
      杨戬没有再插话,只是耐心的听着,他明白,萧怀这样故意拖沓着去说,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做好足够的心里准备。
      “我告诉她我是太一教的现任教主,名叫萧怀。不过听到太一教这个名字,你妹妹明显有一丝震惊,估计就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你们都知道我却不记得的事。我还告诉她,我曾经到过——真君神殿,而且在牢房里看到了被你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刘彦昌。这个的时候的令妹的就变得格外焦虑不安伤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说你答应过她会放过沉香父子,为什么要骗她……”
      杨戬轻轻的闭上双眼,喉结一动,似乎有些不忍再听下去。“你不该跟她说这些的……”三妹现在必然恨极了自己。
      萧怀苦笑一声“可是我已经说了,我还告诉她,刘彦昌把你们的经历讲给了我听,我心中气不过,愿助沉香一臂之力,毕竟太一教与杨戬之间有太多的恩怨纠葛,帮沉香也就是帮我们自己。听到这里,你妹妹显然很高兴,毕竟自己的儿子又多了一个庇护。”
      杨戬没有说话,他只是全神贯注的听,可是萧怀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而且手心里沁出了冷汗。那必然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与慌乱而刻意表现出来的镇定。萧怀附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
      “只可惜我跟刘彦昌之间的谈话不小心被你杨戬撞到,我趁机脱身,而刘彦昌就成你了泄愤的工具,一通惨无人道的折磨之下,死于非命,可你杨戬仍不罢休,将刘彦昌的魂魄丢进了十八层地狱,受尽所有酷刑……你妹妹伤心欲绝,泪流不止,我见犹怜。”
      杨戬咬住自己的双唇,将头埋得更低,他无法反驳,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的肩膀在颤抖,他的掌心几乎要被自己攥出血来。
      萧怀一手扶住杨戬的肩膀,慢慢的问道“你还听吗?”
      杨戬抬起头,努力的睁着双眼,将眸中的泪滴逼了回去。“你继续说吧。”他的嗓音已经有些低哑哽咽。
      萧怀点点头“我告诉她,要想沉香活命,要想你们一家人团聚,要想所有的人都那腐朽的天条里寻到生机,只有扳倒杨戬,要想扳倒杨戬,只要找到杨戬的把柄……你妹妹很聪明,她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说,有一件事,如果被天庭知道,一定会让你万劫不复。”
      杨戬猛然抬头,不确定的盯着萧怀。“什么事?”
      “她说,当年太一教教主殷昶逆反天庭,你杨戬奉旨诛杀,将其剿灭。可是,那殷昶并没有死,而是被你杨戬所救,藏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而你杨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你们之间产生了有悖于天地人伦的感情,你杨戬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敢于祸乱三界的逆贼!”
      “你别说了!”杨戬紧紧的闭上眼,倔强的别过头去,粗重的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碎的汗珠。他发觉自己真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整颗心仿佛都要被碾碎了。
      萧怀苦笑一下,自己若将三圣母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住。‘两个男人相爱,那是有悖人伦,天理不容,神位司法天神,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为什么我三圣母与刘彦昌真心相爱,却要被生生拆散,家破人亡。而你却能欺上瞒下,蒙蔽世人。你的心里可还顾念着一丝骨肉亲情。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很多人,只要能找到殷昶,或是找到他活着的证据,这件事就能大白于天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