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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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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雯竹的心突然惊了一下,她从睡梦中醒来,刚才恍惚中做了一梦,梦见两个男人互相厮杀,但是到底谁赢谁输了,结果并没有看清,连那两个人的样子都是模糊不堪的,只是莫名的远远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恐惧。
她起床后觉得口渴,但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因为不打算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处理过了。她想起客房里还有一只小冰箱,不知道会不会有遗漏的东西没有收捡。
季雯竹打开客房的门,走进客房后发现桌子上竟还放着烟灰缸,她想自己是不是忘了收拾客房,烟灰缸里还有残存的烟蒂,季雯竹端起烟灰缸,无意中看见一张烧掉一半的小卡片在烟灰里,她很自然的将卡片抽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烟灰。
然后季雯竹又看见了刘念冬那熟悉的字迹,写着什么地址,烧掉了一半,剩下的只看得见“六耳胡同”这几个字。她怔忪了片刻,翻开卡片的另一边,看出是同那只手套一起寄来的那张卡片,季雯竹一下子又回想起那只手套的事情。她缓缓的坐在了床边,皱着眉头开始了仔细而绵长地思考。
东方子青回家的时候,季雯竹竟然不在,她不在卧室里睡着,也不在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一下子又神情紧张的生出担忧,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又害怕她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打电话给她,她却没接。他去附近超市花园药店四处寻找她,不见她的影子,后来又想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又匆忙的跑回去。他回到空荡荡的房子,依然没有看见季雯竹,于是开始了越发浓厚的辗转难安。
季雯竹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前,面前一杯冷掉的爱尔兰咖啡。窗外初春的阳光很好,照在她的身上,更发显得她的心不在焉。
她拿出手机没有看那些相同号码的来电显示,打了一个电话给以前同一大院的一位朋友,那个朋友现在是市里管搬迁住房这一块的。
朋友接到她的电话十分惊讶:“季雯竹啊!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跟我们这些人联系了呢。你最近好吗?”估计这个朋友也是知道她家里的事情了。
季雯竹无心和他寒暄,直奔出题:“我想找你打听个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A市有没有一个叫六耳胡同的地方。”
朋友回道:“这个呀,查一下倒不难,不过你得等一下啊,你也知道,A市的规划杂乱无章的……”
“哦,那我等着。”季雯竹打断了朋友的官腔作风,淡淡的说道。
朋友也无味说下去:“那行,你等着吧。我让人查一下,查到了给你电话。”
季雯竹就真的坐在咖啡馆一门心思的等着了,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往来生肖静静等待。
直至暮色渐深沉,那个朋友终于给季雯竹打了一个电话:“这个地方倒是有,还不少,东城郊区靠近三环那就有两个,其中一个就要拆了,西城临海那块好像也有一个,具体位置你到时候到了地方问吧,住那儿附近的人肯定知道。”
“嗯,谢谢。”季雯竹说道。
两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本来也没什么交情,季雯竹的父母双亡后,恐怕仅有的那点交情也让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给冲走了,道了再见就匆匆挂了电话。
季雯竹回到家的时候,已近是晚间十点多了,子青还是像从前等待她那样迎上来惴惴不安满脸担忧的问她:“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是个有自由有思想的人,我有权利去我想去的地方,你不要每次都盘问我。”季雯竹冷冷的回答道。
子青完全不习惯季雯竹的这种冷淡,他不知所措:“雯竹,你在说什么?我是担心你啊,你生病了,不能到处乱跑,如果你出了什么危险而我又不在你身边,到时候该怎么办?”
季雯竹抬起头来盯着他:“我生病了吗?我看生病的人是你吧,而且还病得不轻。”
子青愣在原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季雯竹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季雯竹的手臂喊道:“雯竹。”
“啪!”她转身预谋已久的打了他一耳光,他怔怔的望着她,望着她满腔怒火与仇恨的眼睛,那一掌打得并不重,或者是他忍受疼痛的耐力超过常人,但是他的心,却无法抑制的疼得让人受不了。
“你太卑鄙了。”季雯竹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把我像个傻子一样的骗的团团转,让我像一颗棋子一样被你控制。你怎么这么坏?”
“雯竹。”他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你听我说,我骗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怕失去你,我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够了!”她喊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季雯竹从口袋里掏出那烧成半张的卡片愤然的仍在子青的脸上。
她知道了!子青的脑中轰然作响,天地间一片窒息的眩晕。她终归还是知道了啊!他再也不能掩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再大的定力他也演绎不出伪装的平静,聪明如她那样的女子此刻一定什么都猜到了,他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话:“我是爱你的,我是真心爱你的。”
季雯竹对子青的申诉无动于衷,她内心苦痛,但是已经习惯了,她给他一副冷若冰霜的背影,然后用劲挣脱开他的手跑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他站在她的门前,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看着隔绝了一切的门板,上面还贴着簇新的福娃,这是初一那天清晨他们一起贴的,她当时还娇嗔怪他贴歪了,他笑着辩解说她没有指挥好。现在想来,历历在目,他握起拳头,想使劲忍住自己眼中的酸涩,但是苦涩的液体还是浸满了眼眶。他满心的奢望,眼望着到头了。
季雯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子青坐在地上靠着季雯竹卧室的门板,一动不动。夜渐渐往下坠,一片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远处的路灯那点若隐若现的光亮。
她想起他们在纽约的海边那样放肆的笑声,他回忆着他躺在擂台上时她喊他名字的样子,她记得他曾送她一只小鸟,他从来都不曾忘记她和他说的“我们离开这里吧,随便去什么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当曲终人散的时候,那些过往总是那般的鲜明,惹起本来就惆怅的伤感,她想来他除了欺骗她其实对她一直挺好,但那样的欺骗,她无法原谅。
他最怕这一天,害怕她看清他的本面目,害怕她因为看清而要离去,他拦不住她,无论怎样也拦不住,这辈子都未曾感到这般无力过,简直比暗杀国家元首还要难上加难。
翌日的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季雯竹打开房门,靠在门上的子青向后仰去,不过他很快坐了起来,起身满脸疲惫的站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都是一夜无眠,都是身心俱疲。
“雯竹。”子青讨好一样的喊了季雯竹一声,也许他奢望这一晚上会让她慈悲一样的原谅了他。
季雯竹手中提着行李,她没有看他,但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疲乏与悲伤,她想马上消失在他的面前,不愿让他看到她心底的脆弱与忧伤,她匆匆的从他身旁走过。
子青伸手将她的行李拦了下来,大步跨到她的面前说道:“你答应过我会和我一起去日本的,我们会有自己的田庄,过着无人打扰的平静生活,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的世界。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他脸上写满痛苦,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执着的不愿醒来。
季雯竹别过脸去,她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吸了吸鼻子说道:“现在不可能了,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日本的。”
她的话字字如针像是死刑般扎在他的身上,他怔怔的望着她,眼神复杂,饱含深情,追寻着她的眼光希望用他的满腔情意感化她那颗柔软的心。
季雯竹躲闪着子青的目光,弯腰提起行李,转身向门外走去。
“雯竹。”他抓住她提行李的手,抬眼看着她,他的眼神近乎于乞求。
那样的眼神她都不忍心去看,她只有低下头掰开他的手指,继续提着她的行李转身。
子青徒劳的抓住季雯竹的胳膊,季雯竹木然的站着,没有转身,也没有拒绝他颤抖的手。两个人僵持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