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青梅》黑夜

7、第六章

　　周落回来上班，公司的运作回归正轨，彦竟天的工作顺风顺水，顺得不得了。
　　在“阳光”那时的心情早被他抛到脑后，彦竟天想，那天拒绝青年的邀约也不过是自己跟对方欠缺一份感觉。
　　此时的彦竟天完全是个阳光型男，完全不复那段时间暴力老板的形象。
　　这让全公司对周落的“训兽”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周落本人则是一笑置之。
　　“落落，圣诞节我们去法国怎么样？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合上今天最后一份报告，彦竟天笑眯眯地问。
　　从很早以前开始，圣诞节都是他们两人一起过的。
　　周落睨了他一眼，“竟天，你忘了吗？我已经结婚了。”
　　“我记得啊。”彦竟天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个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周落沉默片刻，“圣诞节，我要跟童过。”
　　彦竟天立即沉下脸，鼓着双颊，“又是你的亲亲老公？”
　　“对，又是我的亲亲老公。”每次看到彦竟天鼓起那张俊脸，周落就很想笑。
　　麻糬。这是周落对他面部表情的注释。
　　以为她笑是因为谈到了韫童，彦竟天气得脸都绿了。
　　起身，摔门，“怦！”愤愤然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周落摇了摇头。

　　“童、童、童，又是童！”彦竟天脚下踩着重重的步伐。
　　该死的，他家落落准是被姓韫的下了蛊！张口闭口都是“童”！
　　走到一楼大厅，原本愤愤然的彦竟天突然顿下步伐，微眯着双眼。
　　前方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黑影躲在落地窗后，东张西望，动作小心翼翼，做贼一般。
　　他觉得前面那个鬼祟的身影有些面善。彦竟天摸索着下巴。
　　“倪灿？”彦竟天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更多是是疑问。
　　那个影子顿时僵住，脚往旁伸了伸，又缩了回来，看样子是想逃，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跑路。
　　黑影慢慢转过身来，正是倪副总。
　　“总裁。”
　　“你在这做什么？”彦竟天几个跨步走到他身旁，向窗外望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彦竟天狐疑地望着他。
　　“呃……”倪灿一边注视着彦竟天，一边不忘老向窗口看去——突然，眸光一闪！
　　“唔！”彦竟天瞪着他！
　　该死！这家伙竟然敢捂着他的嘴！
　　倪灿没注意他家阳光总裁已经化身暴龙总裁，拉着彦竟天躲在角落，一双眼睛偷偷窥视着窗外。
　　窗外，是李秘书，还有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两人手拉着手，调笑，行为动作颇为亲密。
　　“唔！”倪灿手中的人开始挣扎，原因在于倪灿力道太重，弄痛了他。
　　但是，挣扎无效，看不出外表瘦弱的倪副总力道竟然比他还大！
　　眼睁睁地看着李秘书与陌生男人离开，倪副总显然忘了自个手里还有个人，直到窗外两人消失在视线内，仍是痴痴凝望。
　　彦竟天火大地送了他一拐子，直痛得倪灿弯腰抱肚，蹲在地上。
　　彦竟天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倪副总，你有什么话要说？”
　　“……”倪灿瞧了他一眼，龇牙咧嘴，痛得暂时说不出话来。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刚好我有空，不介意听听你编的故事。”
　　你不介意，我介意！
　　蹲在地上的倪灿赏了他一记白眼。
　　彦竟天蹲下身，由俯视改为平视，“嗯？别告诉我，你喜欢李秘书。”他可不信。
　　“为什么不行？”终于缓过气来的倪灿反问。
　　彦竟天一愣，“你说的是真的？我记得最喜欢欺负她的人就是你。”
　　“就是因为喜欢。”倪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大咧咧地望着他，“每次看见她都会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你……有病。”彦竟天只能想到这个词。
　　倪灿怒了，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捉住彦竟天的衣领，怒喝，“ＭＤ！你才有病！彦竟天！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男人没有男人样！成天躲在落落背后，要一个小女人保护！”
　　只是玩笑而已，彦竟天没料到他会这么大的反应。
　　其实以倪灿的性子，也的确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事情偏偏那么凑巧，一个小时之前，倪副总被自己喜爱的女人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正是这三个字。彦竟天的话正正击中了倪灿的软肋，因此才会有如此过激的言辞。
　　但是彦竟天可不知道这事。
　　先前的邪火还没消退，又这样被倪灿这么莫名其妙一骂，彦竟天也怒了，“躲在落落背后又怎样？有种你也找个人来躲啊！你说你喜欢人家李秘书，还成天欺负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呸！女人是留在家里疼的，谁会像你这么没出息！我就是喜欢欺负她怎样？谁像你！放着落落这么好的女人不要，跑出去外面找男人！”倪灿双手被捉住，被迫放开了衣领。
　　“我就是同性恋，总比你这个变态强！”彦竟天加大手劲一拧，眉头也是拧了起来，“我们说我们的，别扯上落落。”
　　“我变态？你才是变态！你心里变态！明明不喜欢人家还舍不得放她自由！还跟落落走得那么近！要我说，落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爱上你。幸亏落落幡然醒悟，放弃你这个变态，找到自己的春天。”倪灿从他手中挣脱，意图反扣。
　　“别老拿落落来说事儿。”彦竟天自然不愿让他得逞，两人开始拉扯起来。“我变态就变态，谁像你这人，明明心理变态还不承认。”
　　“你才变态。”倪灿怒极，一拳打了过去。
　　“你也是变态！”侧身躲过，彦竟天顺势扣住他的双手。
　　“只有你变态，你有病！”
　　飞来一脚，这回彦竟天没躲过，被踹个正着。脚下不稳，跌到地上，也把倪灿给拉到地。
　　倪灿完全忘了自己的双手还被对方扣住，一时摔了个头晕眼花。
　　这家伙疯了！
　　彦竟天轻啐一口，长腿压住倪灿，不让他乱动，一双手仅仅扣住对方。
　　恢复视线的倪灿开始挣扎，“放开！”
　　彦竟天眉头微促，“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这种疯牛一样的性子完全失去了往日冷静斯文的形象。

　　“啪！”回答他的不是倪灿的回答，而是一声脆响——咳，各位看官别误会，不是巴掌声，只是书本之类的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打闹中的两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声源。
　　那是一张熟识的面庞，彦竟天半个小时之前还跟她在一起——周落！
　　此时周落杏眼圆睁，小嘴微张，满脸惊诧，双手还维持着拿文件的动作，而那些文件早已掉在地上。
　　寂静！
　　眼瞪眼，一股尴尬与寂静的气氛围绕着三人。
　　当然，这没什么。男人嘛，打打闹闹，常有的事儿。但，彦竟天是个GAY，而且周落知道他是GAY。所以——这就有什么了。
　　“请找个没人的地方。”沉默半响的周落如是说。
　　彦竟天顿时手足无措，急着解释“落落，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周落的视线定在彦竟天修长的四肢，一脸的不赞同。
　　彦竟天整个人压在倪灿身上，修长的双腿顶住倪灿的腿，双手也是死死扣住倪灿的双手，两人衣衫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偶有几片青紫……怎么看都像在玩ＳＭ，由不得周落不去误会。
　　彦竟天顺着她的视线一看，顿时一惊，急忙把手收回，一把跳起，双手还不断地往身上蹭，好像要把手上沾着的脏东西插擦掉一样。
　　周落捡起地上的文件，数了数，没少，“抱歉，打扰了。”言毕，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彦竟天将她拉住，“落落，落落，听我说，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周落疑惑地望着他着急辩解的俊颜。
　　“是、是、是……”突然变得嘴拙，彦竟天一时显得有些无措。
　　“是什么？”周落耐心问。
　　“倪灿，你说！”彦竟天转向倪灿，找证人。
　　倪灿白眼一翻，坦荡荡地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是不是，这跟落落有什么关系？”
　　周落一脸平静。
　　彦竟天反而一脸焦急。怎么会没关系？明明，明明……
　　“落落现在嫁人了，又不是喜欢你，你跟谁爱怎样怎样，干嘛要跟落落解释？”倪灿凉凉回了一句。
　　彦竟天瞪他。
　　周落偏头，定定地望着倪灿。
　　倪灿不想回答。他可以忽略总裁的视线，但却无法无视周落的注视。
　　倪灿嘴角一抽，最终败在周落的目光之下，“你知道，我跟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收回视线，周落瞧着彦竟天一脸期待她相信的表情，轻启红唇，“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彦竟天看着周落仍旧是一脸平静，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我相信。”周落说，算是回应给他的期待。然后她又开口了，“我可以走了吗？”
　　“呃……可以。”彦竟天放开她，才一松手又想抓住她，但在她平静的目光下，他只是愣愣地望着她迈着优雅步伐离开，没有动作。
　　没人看见周落在转身后眼底浮现的笑意以及嘴角只有在好心情时才会扬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