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仙恋之竹君倾城》沧央

74、五百年前的往事

　　凤尾愣了愣，轻轻的颤抖着肥肥的双唇说：“你认识小公子，你知道他在那里么？”

　　“你竟然关心他，为什么当年要背叛他，让他彻底的绝望，为什么”

　　“绝望？小公子当时很绝望，是啊，怎么可能，他唯一信赖的人啊”

　　她颓然的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意外的她的手却是异常的纤细美丽。

　　“我对不起小公子，当我看到人群中他无助的脸孔，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别人来指正他，他将万劫不复，这样的殿下，他不能呆着竹宫，小姐说如果小公子一旦有事一定要想办法送他出宫。

　　“于是那个时候我昧着良心，走上前，先那个被买通的人的一步说自己看到了一切，为他说情，让他能够暗罪被流放到鬼蜮竹林，也许对于竹界的人来说那个竹林会是必死无疑，可是对于小公子这个有着人族血脉的来说也许是个存活的契机，为了小公子，为了小姐，我凤尾甘受背主之名。”

　　“人族血脉”

　　夏矽怔了怔，孤竹卿城不是楠菲和孤竹沧溟的孩子么。

　　“怎么可能，小姐在嫁给那个人之前，早已和公子有了夫妻之实，小姐至死爱的人只有轩辕公子一人而已”。

　　那么说轩辕玄夜才是孤竹卿城真正的父亲么，夏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未央剑，断情啊断情，你可知你以为的断情，而那个女人事实上却是在夜夜的苦念着你。

　　那么轩辕玄夜在鬼蜮竹林中日日鞭打的所谓的敌人的孩子，其实是自己和最爱的女人生的亲生孩子么。

　　夏矽黯了黯眼眸，举目望着天空，一阵风吹过，她低声喃喃：

　　“轩辕玄夜如果你知道的话，你该有多么悲伤，多么悔恨。”

　　※ ※ ※

　　“这是你的现在住的家”

　　夏矽边环顾着这个小木屋，边放下手中的小包袱。

　　“你是一个人住的吗——”

　　她回头问道，突然她被眼前的景色生生的噎住了，那个胖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白皙女人，纤细的身量，温和的笑容，这个才是竹界第一美女楠菲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凤尾真正的样子。

　　“很奇怪么”

　　凤尾温柔的笑着，“我是为了能够安静的生活，算起来，我都可以做你的母亲了”

　　“哪有，你还那么年轻漂亮”。

　　夏矽愣愣的看着她依旧优雅的容颜喃喃道。

　　侍女就长成这样，那她的主人该是怎样的绝世佳人。

　　“真甜的小嘴，可是唯有岁月是不会说谎的，五百年前，那个时候才是年轻呢”

　　凤尾坐在木窗边的桌边，满脸怀念的转头看着窗外。

　　夏矽静静的在木屋的窗边找了个位置，她知道凤尾是要讲诉发生在五百年前的那两个人身上的事了。

　　“五百年前，我和小姐准备到各个族游历，路过涧水荡时，竟然会碰上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轩辕公子，公子一身白衣，容貌绝世，文文雅雅的站在船头，我们的船就这样擦身而过，公子笑盈盈的看着同样立在船头的小姐，我在旁边看着平时活泼的小姐竟然也露出了这样的小女儿之态，那时候是真心的为小姐高兴的”。

　　“我不知道小姐对公子的感情竟然让她做出逃家的事，那一次，我架不住小姐的哀求，在她被许婚的前一晚，帮助小姐逃了出去，小姐去了人族，那个时候，竹界已经打定反抗人界的轩辕公子所在的黄帝部族的，那一次小姐去了将近有两个月，后来小姐被老爷诳回来之后，就被软禁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小姐已经怀孕了，她只是偷偷的告诉了我，我劝她打掉孩子，可是她严词拒绝了我，我看着她，知道以后小姐一定会很苦的，我唯有每日看着小姐为情所苦默默的为她掉泪。

　　“后来，公子终于也来了，我用帮小姐和公子他们逃了出去，也因为这样，我被老主人狠狠的打了一顿，那一次我差点死在那次的惩罚中，可是小姐还是抓回来了，被抓回来之后，小姐被老爷绑着直接送进了竹堡，那个时候的小姐变的异常的虚弱”。

　　“那一天婚礼上，不知道竹皇用了什么法子，小姐竟然没有跟公子走，那一瞬间，我看到公子的头发瞬间的全白了，他浑身似血失魂般的离开了，小姐在婚礼上哭的说不出话来，勉强的行了婚礼，她被抬着回了新房”。

　　“那个时候在婚礼上，轩辕公子用的就是这把未央剑，这是把让所有人都战栗的剑”

　　凤尾看了看别再夏矽腰间的不显眼的剑，继续道：

　　“此后，夜夜窗外的笛声也让小姐崩溃，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后来我才知道小姐将自己的大部分法力用在了隐藏胎儿气息上，为了孩子，她忍辱和竹皇洞了房，也就那么一次，可是小姐的心结再也放不下了”。

　　凤尾颤抖着，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那一次，小公子才十岁，小姐突然跟疯了似的从外面跑了回来，她身上沾满了血，我拉着她，她只是不停的说自己杀了他，杀了他了，我拉她的衣服，她也不肯换，只是紧紧的抱紧身上的那件血衣，一直在念着，她不是存心的，不是存心的”。

　　“我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转身准备去拿镇静药，却发现小公子站在门外直直的看着我，那个时候的小公子已经有了超过年龄的冷静，他什么也没问，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不久，小姐就薨逝了，小公子静静的跪在灵前，安静的让我害怕，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本想等小公子大一些之后再告诉他一切的，可是灵妃终究不是个能养宠为患的人，于是我就遵小姐临终前的话，将小公子弄出宫，后来我也设计自己被遣了出来，没有小姐的地方，我凤尾还有什么待的意义”。

　　凤尾的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木屋里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夏矽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孤竹卿城的记忆里，冷静的旁观着所有人的生死，跪在母亲的灵堂前看着来来往往来祭拜的人虚伪的安慰，他一直挺直着腰板，直直的跪在那里，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不是的，那个记忆里，她听到有个孩子在孤竹卿城淡漠的外表下哭泣，他其实很难过，很痛苦，不，是小轩辕卿城他那个时候应该很脆弱。

　　再一次重温了轩辕玄夜和楠菲的爱情，突然觉得世上的爱可以那么那么美，因为悲剧而美，他们谁也没有背叛谁的诺言，不是么？

　　轩辕玄夜，你们如果有灵，也可以安息了，因为你们的爱战胜了一切，下辈子只愿你们可以平平淡淡的。

　　夏矽慢慢的抬头，看了看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抬起手轻轻的搭在凤尾的手上，转过眼看着她说：

　　“其实在他的心里他从未怪过你，他的内心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

　　两人沉默着，相视笑着，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小姑娘，你对小公子——”

　　夏矽敛了敛笑容，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沉默的摇了摇头。

　　凤尾反手握住夏矽的手，温和的笑了笑说：“就像你说的，小公子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经历过太多，他只是不懂的如何表达自己，凤尾姨拜托你，如果你是真心爱他的，请不要放开他的手，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夏矽知道凤尾说的，他的母亲，朋友，兄弟，最衷心的仆人以及他所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都曾放开了他的手背叛了他，他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自我尘封。

　　夏矽抬起眼，看着凤尾的眼，蓦然绽开一道堪比阳光的笑容，对着她说道：“我保证”。

　　凤尾擦了擦腮边的泪，抿了抿唇角笑着点了点头，她伸过手摸了摸夏矽的头发缓缓道：“孩子，吃了很多苦吧，爱上那么孩子”。

　　蓦然，夏矽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她站起身扑进凤尾的怀中，身后的凳子啪的一声躺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仿佛是夏矽心底轰然倒塌的大堤。

　　“孩子，你尽量哭吧，凤尾姨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的心意那个孩子会知道的，如果实在太苦，就不要为难自己了，阿姨的要求太过了”。

　　他拍了夏矽不断颤抖的肩膀，眼角簌簌的不断的淌下眼泪。

　　夏矽在凤尾的怀中放声大哭，这是一种遇到亲人的感觉，当她听到凤尾要求她放弃时，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在她的怀中摇着头。

　　她放不开，在拒绝了师傅的那一刻她就放不开了，或者是她在看到他所有的记忆的那一刻，亦或者在鬼蜮竹林第一眼的那一刻她就放不开了，在500百年前他承诺“我许你下世”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已经无路可退。

　　轩辕卿城，我爱你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