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情缘：三生花语簿》璎珞格子

9、逐出师门

　　第十章：逐出师门（一）
　　符山近在眼前了。
　　青松绿影，符山的锦旗迎风自动，轩正殿矗立在山顶，宛若一位威严而悲悯的老者俯瞰苍生。
　　一行三人跳下剑身，收剑于掌中。前方的牌匾上赫然是“符山”二字。守门的弟子拦住走来的三人。
　　“所来是何人？非符山弟子不得入内。”一本正经的话语，倒是让叶子楚等人一愣。
　　洛木萧更是一脸的白痴。
　　“符山弟子？看来我是走错地方了。只是——”洛木萧故意拖长音，漫不经心的掂起手中的珪玉，“只是这个东西不知有何用呀？”还不时的抛向空中，再顺手接住。
　　那个守门弟子仔细一看，那珪玉纯白之中莹莹透亮，在晨曦的光束中润泽美妙，这不正是掌门弟子的信物么？！
　　（符山弟子每人均有一枚珪玉。普通弟子的珪玉呈乳白色，掌门弟子的珪玉莹莹透亮，而现任掌门的珪玉则是透明澄澈的。在弟子入派仪式上，每个弟子需将自己的一丝真气输入其中，珪玉便独属此人，并且灵犀相通，该人也正式成为符山弟子。）
　　叶子楚和孟天清也随意将珪玉展于掌心，三枚同样莹亮的珪玉，看得人略微有些耀眼。
　　那个守门弟子连忙缓过神来，讪讪的堆起笑容。
　　“不好意思，师兄们，请。”
　　三人步入大门。场地上，有很多符山弟子在修习。没想到，离开不久，符山竟有这么多的生面孔。也是，那场大战，死伤无数，符山自是应当多招新人来使门派兴旺。
　　场地上原本修习的人，有些侧过头来望着这三人，眼神里似乎有些茫然，还有些正指画着窃窃私语。
　　叶子楚在轩正殿前的台阶下，似乎等着谁。
　　过了一会儿，有个弟子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向叶子楚微微行礼。
　　“叶师兄，洛师兄，你们还真是快啊，响铎来晚了。”
　　“无碍。大长老和三长老可在殿中？”叶子楚眼睫毛稍稍抖动，遮住了眸中的焦虑。
　　“在，我带你们去。”
　　叶子楚，洛木萧，孟天清穿过众弟子的视线，随响铎向轩正殿行去。
　　而场地上。
　　“响铎师兄也要叫师兄的人？那人一定很厉害吧？！”
　　“这人看起来真潇洒。”
　　“叶？他姓叶么？是不是传说中符山新一代翘楚——叶子楚啊？”
　　“真的么？他活下来了？”
　　“不是吧？之前在入派仪式上，都没有见到他呀？”
　　嘈杂的议论声淹没了一切。
　　轩正殿中。
　　大长老闵淏和三长老闵阎来回踱步，商量着什么。此时见到殿门口的来人，先是一怔，再而面上明显有了愠怒。
　　“大长老，三长老，弟子响铎前来拜见。叶师……”
　　不待他说完，大长老便打断了他的话，挥手示意他下去。
　　“大胆孽徒叶子楚，铸下如此大错，还不快跪下。小四，小五，你们且先不论。”
　　第十一章：逐出师门（二）
　　“大胆孽徒叶子楚，铸下如此大错，还不快跪下。小四，小五，你们且先不论。”
　　叶子楚并不说话，只是撩起白袍，缓缓跪下。
　　洛木萧拉着小五站在一边看好戏，他相信这事三师兄能处理好。
　　“当日人魔大战，昔雨偷得我符山秘技，而你竟然还将恨晚剑予她，造成我派无谓死伤，连你师父也深受其伤。叶子楚，当日你师父收留昔雨，也是拜你所求。你说，现如今，你还有脸回来？”大长老从鼻孔中冷哼了一声。
　　叶子楚一心系着师父的安慰。
　　“两位长老，请问师父现在可安好？”
　　“本就深受重伤，数日来医治无望，于昨晚仙逝。”三长老叹了口气。
　　“为何不让我瞧瞧？”洛木萧突然冒出几个字。
　　“哼，就你？小四，别以为会些凡间的疗术，就什么都能治了，简直自不量力。”大长老胡子一撇。
　　洛木萧沉默，大长老本就看他和叶子楚不爽，此刻更是极尽所能的挖苦。
　　叶子楚静静的跪着，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就那么凝固了，心在微微的颤动。
　　“两位长老，容不孝弟子叶子楚一瞻师父遗容。”叶子楚压抑着内心喷涌的情绪。
　　“哼，岂是你想就行的？你愿意跪，就在殿外跪个三日，向你师父谢罪。不过，你须记住，从今往后，符山再没有叶姓名子楚的弟子。”大长老一脸怒容，话毕，便走出大殿。
　　“小楚，我知道这事全加在你头上也不对，但是你也知道，大长老就是这个脾气，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过几日，你师父安葬后，我会传你来祭拜的。既已如此，无须担心。”三长老摇着头，带着些许无奈，也随之步出殿堂。
　　“三师兄，亲亲清老头真的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孟天清带着哭腔，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小脸泛着苍白，泪水不住的溢出眼眶，眼睛已经肿的像是大核桃了。
　　“等。”
　　“三师兄，你真的要跪吗？”
　　“师父之死，终究还是和我有关。我说过，我要来这里面对一切，否则又如何安心了断从前，离开这里？”
　　洛木萧迎向叶子楚的目光，难得的坚定与不容抗拒。
　　“我们陪你。即使要走，我们也是一起的。”
　　“我一人便好。况且，大长老也无意将你们逐出师门。你们不必如此。”
　　“他也是我们的师父。”
　　“你永远是我们的三师兄，别说分开。让我们一起承担。”
　　—————————轩正殿外的分割线——————————
　　三日，不长也不短。
　　三个昼夜，在符山弟子各种各样的注视下，还是过去了。
　　孟天清许是感了风寒，咳嗽不止，洛木萧便只好让响铎寻了个屋子，亲自照顾他。
　　叶子楚因为已得仙身，似乎并未感到疲劳与不适。只是，这不长不短的三日，过去的画面呈现着鲜活的色彩，在脑海里不断倒带，自己初进师门时的无知，师父赞许的微笑，十几年来的一切一一回放。在叶子楚的心里，仿佛有轻纱包裹的沙袋被筛出密密的细孔，丝丝的落下，难以言喻。
　　叶子楚孤身立于丝竹园一隅，发丝随风飘乱。本以为大长老还会为难自己，却不想现在面前已是师父的坟茔。师父的牌位应该在安息堂内，安息堂里有历代符山掌门的牌位，只有正式符山弟子才有为数不多的机会祭拜。
　　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叶子楚的手指缓缓滑过石刻的碑文。内心的压抑的痛苦，随气流上涌，忍不住伏在碑底，止不住的颤动。
　　师父，不孝徒儿来看你来了。
　　坟茔旁应是移植了些许花草，在充满暖意的春光中，柔和的摇曳着。
　　却还是暖不了心❤。
　　第十二章：逐出师门（三）
　　几日来，叶子楚愣是没合眼，一直守着师父的坟茔，也不说话，只是或跪或立。
　　一日清早，叶子楚和洛木萧刚看过孟天清的状况，大长老就派人来打扫孟天清休息的屋子。其用意显而易见，必是想赶他们离开。
　　不过，那又何妨，离开是迟早的事。
　　走过空寂荡荡的训练场，孟天清似乎仍不愿睡醒，脑袋不由往叶子楚的怀里缩了缩。叶子楚以手轻轻将这只的身子托了托，呵，这小子可是又养肥了一圈。
　　叶子楚似是无意的瞥了瞥洛木萧，洛木萧无奈的耸了耸肩，却掩不住笑意，表示：我只是个医者，我可不能虐待感染风寒的病人啊。
　　晨色微蒙，春色里略有寒意薄薄拂面。
　　这时，一个身影迎来，是响铎。他略带喘息，急急的说道：“叶师兄，洛师兄，大长老说是还要来问你们罪……”
　　洛木萧听着很是不爽，“既然我们都不是符山弟子了，他还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们？！”
　　响铎还欲说些什么，被薄霭中飞身前来的一个身影打断了。
　　大长老赫然正在眼前。
　　“小四，你可是说我老头子？别忘了，你和小五可不曾被逐出师门。”
　　“大长老，你既然将三师兄逐出符山，就该知道我和小五不会独留。”，洛木萧缓缓倾身，侧向大长老闵淏的耳畔，“我们一走，难不正遂了你的愿吗？你不是更有希望执掌符山掌门之印吗？”
　　“好，好，小四，枉我一直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大长老闵淏脸上的褶皱，似乎都被气得扭曲到了一块儿，两撇胡子一颤一颤。
　　“四师弟，不得无礼。”叶子楚有些看不过去，毕竟大长老是符山的老一辈。
　　洛木萧偏过头去，仍是有些不愤。
　　而大长老闵淏越过洛木萧，向叶子楚走来，目光疏离而冰冷。
　　“叶子楚，你已不是符山弟子，却仍佩带着富有下一任掌门之意的恨晚剑。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叶子楚提起手中的恨晚剑，以手轻抚，似有不舍，那上面有师父，有昔雨的气息在萦回。
　　“大长老，此剑本就是符山的祥镇之物，我也意欲归还。望您善待。”
　　话毕，毫不犹豫地将之隔空呈递出去。
　　恨晚在薄霭中似乎仍旧晕开淡淡的光芒，熠熠绝尘，隔空划出美丽的弧度。
　　大长老闵淏自然伸手欲接。不料，在只距一寸的时候，一股胀气凭空爆破，生生的隔开了一剑一人。
　　恨晚剑仿若无事，盈盈立于地面。
　　而大长老当然很是气恼，怒火升腾，不禁向恨晚剑一掌劈来，恨晚微微一颤，又灵活的躲开了。
　　大长老本来势在必得，况且又顾忌面子，此刻，便不顾一切的施展一招一式，只欲夺剑，无奈恨晚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活蹦乱跳，愣是停不下来。如此一来，已是过了数招。
　　大长老此时已是愤恨至极，突然侧过恨晚，向叶子楚袭来，那一掌，夹着风，带着慑人的戾气。
　　叶子楚目视远方，并不关注这一人一剑的战局。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戾气来袭的掌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孟天清早就被惊醒了。
　　此时，倒是洛木萧看不下去了。
　　在那一掌风震的叶子楚衣袂飘掀的一瞬，洛木萧以一柔和的真气输入，将叶子楚带离原地。同时恨晚剑似乎又活跃了起来，凭空横来，三人勉勉强强立于剑身之上。
　　恨晚速速向前飞行，只余下大长老闵淏脸上飘忽着气怒与不满。
　　叶子楚如入定般，不动，不语。
　　洛木萧淡淡的开口：“三师兄，你又何必觉得亏欠于他？此剑已有灵性，只可能属于你，不是么？”
　　此刻天寂无言。
　　恨晚划过长空，淡淡残余微芒。
　　离开符山。从此了无牵挂。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