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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屠戮斩剁 二 屠戮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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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屠戮斩剁
杜浒恍惚间,只见一颗锃亮的炮弹呼啸着直射文丞相,左右人员惊得目瞪口呆,心中皆呼苦,杜浒见势急,急措身于文丞相前,只觉胸遭巨撞,痛疼欲裂,不由得大喝一声,却是双眼一睁,原是南柯一梦,此时只觉得周身痛楚异常,五脏六腑如被掏空。只听一低沉声音道:“谢天谢地,杜护卫终是醒了!”
杜浒强忍痛疼,略侧头,只见一年近三旬、下巴凸翘的中年人,正两眼关切地看着他,手上却是拿着杜浒外套,外套却是干燥的。那人将外套盖在杜浒身上,面目含笑道:“杜护卫身既有伤,便勿动弹,好好躺着休息便是!”
杜浒侧目四看,只见四周是突兀冷硬的石壁,才知自己身处山洞,自己躺在棉被子,那山洞壁上有一油灯忽闪忽闪吐着亮光,将山洞照得甚是清楚。
杜浒正视那人道:“这位大哥认识于我,想必是大哥救了我?”
那人道:“杜护卫不要折煞小人,小人名叫屠老四,来真州投亲,曾在集市见得杜护卫与文丞相金面,听见旁人议及,故识得杜护卫。投亲未得,行至江边,见一人浮于江边水上,便上前探看,谁知竟是杜护卫,便斗胆将护卫背至不山洞,杜护卫昏睡三日,蒙天佑怜,终是醒来!”
杜浒惊道:“我已睡了三天!”
那屠老四道;“那可不是,杜护卫每日昏里喊着‘丞相、丞相’,却是急煞人”。
杜浒道:“不知道屠四哥可知道文丞相近况?”
屠老四道:“不瞒杜护卫说,近几日元兵到处搜寻你,我前日为你抓药,听人说文丞相已到稽耸稽大人那里,想必是没有危险了。”
杜浒听他言语,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来,他知道到稽耸是计划脱离元营的第一站,如果文丞相已到稽耸稽统制处,那定是已脱险。
屠老四道从一方石上端起碗药道:“杜护卫有伤在身,我却唠唠叨叨,耽误了杜护卫治伤,我却是罪人了。”
杜浒道:“每日感知有人给我喂药喂饭,劳烦屠四哥了!”话毕强撑起身,坐将起来接过药碗咕地喝了口。
屠老四笑道:“不单单是我,还有一人,这里便是他居住的地方,你听,有脚步声,想必他给你买药回来了。”
杜浒凝神一听,果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不一刻,只见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手提两包包扎整齐的药包疾步而来,但见他目清眉秀,甚是干练,身上衣服虽是补丁摞补丁,却是干净。在灯火照射下,两脸通红,汗流不止,他一言不发,苦着个脸走到屠老四前将药一塞冷冷道:“药已买来,这人已醒,就请你二位赶快离开我家。”话毕走到一旁一个天然水槽边,用木瓢舀起满瓢水,咕咕痛饮。
杜浒听他言语,心中明白七八分,定是那过路的屠老四救下自己,却落在这个居住山洞里的孩子的地方,看这孩子情形想必不受欢迎。于是道:“这几天劳烦小兄弟了,待我休息休息,便离开”。
那小孩冷冷道:“官爷离开之时,不要烧了我这狗窝便感谢不尽了!”
杜浒从军多年,知道很多官军溃败下来,过村屠村,过寨烧寨,恶行远胜于土匪、元兵,百姓痛恨不已,这小孩必也是深受其害,所以对他这位身着军官服装的人深恶不已,笑了笑便不言语,却是喝了大口药。
屠老四缓缓道:“小为兄弟,你不要误会,这位官爷是位大大的好人,他一心杀元兵,保国家,所以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叫小为?”杜浒问道。
“是的,他叫杜去为,我称他为小为,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他居住的地方。”屠老四答道。杜浒听这小孩也姓杜,心中一喜,道:“你姓杜,我也姓杜…”
“知道。”那杜去为打断他的话语,用放下木瓢的手指屠老四道:“这人在你昏迷的时候不知叫几百遍‘杜护卫’!”
杜浒喜道:“难得你我二人都姓杜,你认我为叔父,如何?”杜浒一见杜去为便心生亲切,打心眼喜欢这小为,便有认亲之意。
杜去为道:“高攀不起。”
杜浒见他冷漠,便不言语。
屠老四道:“你怎如此不识抬举,杜护卫认你为侄,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
“很有福吗?”杜去为问道。
“是的!”屠老四答道。
“那你去认他为叔父。”杜去为冷冷道。
屠老四言语一塞,顿时目露凶光盯着杜去为。
杜去为道:“你不用这样看我,当官没有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趁别人睡着,一时问什么玺,一时问什么地方可找到。”
杜浒听他言语,不由大惊,问道:“我说什么没有?“
杜去为道:“还好你没说什么,如果你说了,看别人咬牙切齿样,不知早将你什么样了?”
屠老四先是一顿,继而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几日来闷不吭声,却是脚勤手快,所以留你小命使使腿,谁曾想你竟在暗地偷看我,看来你阳寿到头,却怨不得你家老爷了。”
杜浒听他言语,知要行凶,却苦于动弹不得,忙道:“这位屠大哥,想必是位英雄好汉,小孩子家不知天高地厚,出言冲撞了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屠老四笑道:“ ‘屠戮斩剁’烧杀抢掳江湖谁人不知,我‘沥肠屠夫’屠老四杀人必开膛破肚,谁人不晓,杜护卫说咱是英雄,请你告诉我这位英雄你把玉玺藏在哪儿,你也对得起这几日的照顾,否则,我不管你是红血黑血,都要放出来看看!”
杜浒先是一愣,俄尔明白他语中之意,一股傲劲由心而生,冷笑一声道:“你要开膛也罢,你要破肚也罢,什么玉你玺,不知道。”
屠老四哈哈道:“文丞相先行到元营谈判,为便宜行事,带上了玉玺,在文丞相谈判破裂滞留于元营期间,右丞相陈宜中带上降表来元营纳降,却需要盖上皇印,便来寻文丞相,那知玉玺不见踪迹,却是文丞相暗中叫杜护卫藏了起来,那宋王朝纳降一事便暂搁下来,现在满天下皆知玉玺在杜护卫手中,元世祖有命,谁要奉上玉玺,要官给官,要钱给钱,除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寻你杜护卫,你将藏玉玺的地方告诉我,我可以破例饶你一命,要不,你将望见你的心肝五脏从肚子里哗哗流出。”
杜去为对杜浒无好感,对“沥肠屠夫”屠老四更无好感,听他言语恶毒,不由激起股豪气,有了救护杜浒心思,便冷笑道:“我每日也捉些蛤蚌、娃娃鱼、野兔来开肠破肚,我们两人算是同行,还不知谁的技艺要略高一筹。”
屠老四听这小孩横插一句,不由得气极回头笑,道:“好呀,好呀…”话毕,死死盯着杜去为,杜去为冷冷地看着他。
“喂,那什么什么肠的姓屠的东西还有口气吗?如果还会喘气赶快出来见过你家大爷。”一震耳的声音传进洞内,将洞内将一触即发的三人震得一愣。
正欲行凶的屠老四冷冷道:“这是你叫来的帮手吗,很好,待我打发了,再来理会你二人。”话毕往外就走。
杜浒见屠老四走出,长吁一口气,道:“小为,谢过你的恩情啦,你不怕于他?”
杜去为不冷不热道:“凶的人见得过多。”
杜浒道:“外面的人是你叫来的帮手吗?”
杜去为仍是不冷不热,道:“我知道满城都是抓你的布告,也知道你值很多钱,但你放心,自那姓屠的把你背进这里,那便是进了我的家,既然进了我的家,便保证你安安全全出去。”
杜浒见小为年纪不大,话语却如此豪迈,不由得暗自惊诧和震动,暗道:“这小孩是个什么人,竟如此胸襟,前途未可量也!”
其时正午,满山青枝绿叶在风中摇曳,飒飒作响。屠老四从洞中走出,看到三人立于外面。一个圆头,脸上满是横肉,右手执一其头大小相仿的铁锤。一人国字脸,脸上却是是笑非笑,手执柄长剑。另一人双手负背,双眼透出冷光,只见他冷哼一声道:“你就是人称‘沥肠屠夫’的屠老四吧,你将杜护卫劫持到哪儿了,说出来今天饶你不死。”
屠老四哈哈一笑道:“阁下姓甚名甚,猖狂得很,既然知道你家大爷名头,还不滚得远远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
只听刚才在洞外叫喊声若闷雷的圆头大汉接声道:“小屠夫,你听清楚了,问你话的人是人称‘江南孟尝’的陈桂龙陈公子,那位是‘招魂剑’季亚季大侠,我便是你爷爷铁大忠,如果听清楚便将陈公子问题回答清楚,否则你的狗头将变成一坨肉泥。”这铁大忠声音甚大,惊起无数正休憩的飞禽。
屠老四听完介绍暗自一惊,他听说过陈桂龙,那陈桂龙是富家子弟,自幼酷爱练武,得异人相授,学得一身本领,三年足不出户,悉心研究兵法,文武双全,确是个响当当人物。
屠老四虽是一惊,却未慌神,道:“原来是三位大侠,失敬了,只是陈公子向在下说起什么杜护卫,在下不识得杜护卫,无法回答阁下的问题,在下因遇仇家,略受小伤,便躲在这洞里养伤,想三位不是要为难在下吧?”
“好个无赖,明明有人见你背了个人上这山,那不是杜护卫却是谁,再不如实说来,待爷爷敲碎你的狗头!”铁大忠摇动手中铁锤大声说道。
屠老四心里不知将铁大忠骂了几百遍,暗道:“有朝一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是你孙子。”此时他明白眼前形势,不敢翻脸动武,否则就可能命丧于此。
“反正在下说什么,诸位均不相信,都要赖我藏了个什么杜护卫,在下即使落了单,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敲碎的,哼!”屠老四这话有软有硬,软的说是我已是受伤之人,你三人攻我,却是乘人之危,硬的是我今天落了单,一旦我“屠戮斩剁”凑齐,将不遗余力报仇。
陈桂龙见屠老四在洞口摆个守势,便知洞中有玄机,道:“今天我们只想找人,不想惹事,更不想开罪于江湖鼎鼎大名‘屠戮斩剁’,只要阁下身挪一旁,让铁大哥进去看一眼,我三人立马走人,决不为难阁下。”屠老四却是不允,二人又争执起来。
杜浒与杜去为二人在洞里将洞外话语听得清清楚楚,杜浒听那陈桂龙说这屠老四是恶名昭著“屠戮斩剁”之一,却是吃惊不已。他虽不走江湖,对江湖事却时有耳闻,那“屠戮斩剁”是岭南一带□□人物,谁稍得罪于他们,便满门屠净,岭南白道英雄好汉数次联手追剿,“屠戮斩剁”四人便销声匿迹于江湖,不知所踪。 “屠”是“沥肠屠夫”屠老四,“戮”是“断尾狼”陆白照,“斩”是“粉面□□”展江离,“剁”是“索命黑鬼”都当尔,此时此人冲着玉玺而来,恐怕是不易了之。
杜浒轻声道:“小为,请你悄悄出去告诉那陈桂龙我在洞里,那陈桂龙是有名的人士,想必是来找我的,要注意,千万别让那姓屠的伤到你。”话毕,将“屠戮斩剁”的情况略说一些。杜去为冷笑一声,道:“这些明火执仗的坏人,比好多背着善名善皮的名人、大侠可爱得多。”杜浒很是吃惊,道:“名人坏的很多吗?”
小为一听,笑道:“据我所知,十个名人九个坏人,你不当心那些人是来拿你领赏的?”
杜浒闻言不由一愣,耳边猛地响起一句叮嘱:“你身负此等重任,万勿轻易信人!”
杜去为见他犹豫状,道:“十个名人九个坏,你还不相信我的话?我说个例给你听听:在这真州最叫出名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知府常思君。”杜浒道。
杜去为笑道:“‘思君不思君,官爷常思君,日刮民财三百万,夜卖祖宗斗万金。’”杜浒听不清是什么意思,便问道:“你说什么?”杜去为道:“这知府大人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平常装着一副清廉模样,不但时常设计害人敛取钱财,近来更是传闻将真州布防图卖给元人,获利万金,便是这‘日刮民财三百万,夜卖祖宗斗万金’!?
“ ‘长风镖局’蔡尚。”杜浒道。
杜去为嘿嘿笑道:“让我告诉你,‘枯荣山庄’!”
杜浒一听,道:“我知道,‘枯荣山庄’惩恶扬善,扶危济贫,侠名远播。”杜小为听杜浒赞誉‘枯荣山庄’,冷笑一声,心中格登一下,暗道:“这些人本来就差不多,看上去都道貌岸然。”先前对杜浒的一丝好感顿时无影无踪。杜浒未注意杜去为表情,仍接着道:“那‘枯荣山庄’大庄主…”杜去为道:“好啦,我出去给你看看那些名人打成什么样!”话毕往外就走。杜浒此时才知杜浒对他的话语不满,不由得有些纳闷,这小为怎会对侠名叮当响“枯荣山庄”有存见。“石头洞“洞口丈外是块巨石,上面生着些杂草和蔓藤,从远处看不到洞口。杜去为出得洞来,远远做便听见屠老四道:“好,既然三位硬要看过究竟,待我先告知家眷一声,等着,先等着!”又听见铁大钟道:“不管你要去整什么名堂,如果你不交出杜护卫,定将你皮剐一层。”杜去为寻个斜处爬上巨石顶,拨开蔓藤,只见屠老四一摇一晃,慢慢姗姗向山洞走来,走得三五十步,陈桂龙三人已被树木挡在视线之外,但见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在一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顶上又有树枝下压让人不能直腰的两块巨石间来回比划,及后只见他狞笑着将小瓷瓶打开,往石上撒了些什么。杜去为见他动作,暗道:“他倒什么东西?那可是任何人从那里过都要用手扶一下的地方!”只见他又继续往洞口走,却是到了个小水潭,小水潭两面是光滑的巨石,左侧巨石下面有块条形石,高出水面寸许,上可站两人。屠老四望着水潭阴笑两声,他纵身跃过水潭,从腰后囊中取出四枚铁蒺藜按他刚才跳跃落脚点前后布上,并铺上些枯草。杜去为见他模样,知他要布陷阱,暗道:“这人好阴险,外面的那些人定要着道。”屠老四直起腰身,大声喊道:“外面的大侠请进来,我这里已安顿好了。”陈桂龙三人在外面等了半天,终于是听见声音,此时听得呼声,便欲行步。陈桂龙道:“久闻‘沥胆屠户‘屠老四阴险奸滑,你我要小心,免得着了他的道。”铁大忠道:“他能有什么道道?让我在前面开路。”话毕,顺着屠老四刚才走的路径登登上前走。三人前后行至有树枝下压的两块巨石间,已能看见屠老四笑盈盈站在对面,铁大忠狠狠瞪了眼,便侧身而过,未拿锤的左手往那巨石上一个凸起的石包上拄去,只沉手心突地一疼,却是被什么刺破,他跨过巨石,将手心抬起一看,却是被刺破,一小滴血珠正渗出,他未作多想,大声骂道:“你这屠户使什么阴诈?”陈桂龙道:“铁大哥怎么了?”铁大忠狠狠道:“我好象被什么刺中。”陈桂龙惊道:“铁大哥切莫乱动 ,待我看个究竟。”话毕回头朝季亚呶呶嘴。季亚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他突然发难,控制住屠老四。季亚侧身转至铁大忠面前,突地一跃,脚落水潭中条形石,再一使劲,长剑幻花,身如大鹏,直向屠老四扑去。屠老四见势,撤步后移。季亚基脚刚落地,只觉钻心一痛,却是踏中屠老四布下的铁蒺藜。他翻起脚板一看,只见鲜血正从铁蒺藜刺上流出,发出淡淡熏臭,可见定是有毒。他厉声骂道:“好个卑鄙无耻、阴险毒辣的小人,佩服佩服。”屠老四嘿嘿笑道:“有毒,有毒,大爷千万莫动怒,要是毒液流至心脏,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季亚知他说的是实情,不敢大意,用长剑在所立四周一扫,那枯草枯叶便随剑风荡起,露出石面,屠老四设置的另三枚铁蒺藜也露了出事,季亚忙点中穴道,以防毒液顺血液流淌,冷冷道:“好歹毒的心思,我不踏中也要踏中其它的了?”屠老四笑道:“你真是太聪明了,连这种布局都能看出后果!我劝你还是赶快疗毒。”陈桂龙与铁大忠见僵立当场,情知不妙,铁大忠本是性急之人,明知已可能中毒,却无法忍受屠老四的笑容,抡起手中铁锤突地以脚点石跃过水潭攻向屠老四。屠老四侧身一闪,避开攻势,道:“铁大爷莫着急,你看看手掌,免得到时稀里糊涂见了閰王。”铁大忠闻言,道:“唬你大爷?”口虽如此说,却也感知左手掌一阵一阵的刺痛,不由得摊开左掌一看,此时,只见手掌发黑,大有向臂膀传延之势,却不擅动。陈桂龙见转眼间己方伤了二人,心中有些发毛,跃步到屠老四前道:“洞中既然有女眷,我等如硬要强行闯入,如果传到江湖,恐遭人嘲笑,好,阁下奉出解药,我等便自行离开。”屠老四见他起步已后退几步,见陈桂龙未拨剑落地,道:“久闻陈先生快剑如风,我还不远离一点安全。”陈桂龙本欲突袭,却无多大把握,才未拨剑,此时听得屠老四话语,笑笑道:“你以为我也是用卑鄙伎俩?”屠老四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屠老四所施之毒甚是霸道,铁大忠痛得大汗淋漓,不由得大喊一声。陈桂龙正在盘算是否对屠老四发起攻击,陡然闻见铁大忠的痛呼,心不由得大急大乱,猛地抽出鞘中长剑,一招“江河日下”如风般攻向屠老四。他快,屠老四更快,屠老四早就作好攻击的准备,他与陈桂龙竟是同时攻出。他从腰后抽出把尖刀,当当当,将陈桂龙攻势化解开,身不停,手中刀劈、削、划、刺与陈桂龙战在一起。陈桂龙见他招招凶狠,刀刀毒辣,不由暗心惊:“这厮不但攻于心计,刀更是凶狠,难怪恶名远播。”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剑如游龙,小心应付,一时二人战个旗鼓相当。杜去为见势,连道“不好不好,要是那姓屠的赢了,肯定要圆回来祸害;但那姓陈的赢,谁知他怀着什么心思,溜,快溜。”念毕,忙抽身回洞。却见得杜浒正望着他,杜去为道:“杜叔叔,你听我说,外面正打得天昏地暗,那些人谁也相信不得,我们赶快离开。”杜浒应声道:“那些人就在洞口,我们怎么走?”杜去为心头一热,道:“你相信我?”杜浒笑道:“我相信你。”杜去为道:“洞口大石下有一个小洞,被蔓藤严严实实覆盖着,我们就从那儿出去,让外面的人打个够。”
二人从小洞中爬出,杜去为搀扶着杜浒沿着崎岖山间小道慢慢行走,由于杜浒疼痛,走不了多远便要停步休息,行了半天,却也已在“石头洞”几里开外。二人寻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杜去为道:“这下我们应该去哪儿?”杜浒道:“我已想好,我们去‘枯荣庄’,我与那二位庄主有些交情,我不知你与他们有什么误会,我想,他们都是江湖成名人物,不会与你一个小孩子计较,我到那一可养伤,二可打听一下丞相的行踪,三也可帮你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杜去为道:“你能化解也好,免得我母亲在那儿受他们欺凌。”杜浒道:“你母亲?她在‘枯荣庄’?”杜去道:“反正要休息,让我慢慢告诉你,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老说名人就是坏人。”顿了顿道:“我家住在这真州城西的羊角庄,三年前一群溃败的官兵到我们村中抢粮,我父亲率领村民抵抗,后来寡不敌众被扔进了火堆,我母亲带我逃出去,到了‘枯荣庄’,那姓褚的庄主收留了我母子二人,我母亲作了仆人,帮忙打扫打扫院子,喂喂马。”杜浒道::“这么说来,那芝‘枯荣庄’人并不坏?”杜去为道:“起初是不坏,只是后来坏了。”杜浒有些疼痛,轻咳了两声,笑笑道:“为什么?”杜去为道:“杜叔叔,要不要给你弄些水来?”杜浒道:“不用,你继续说,不让你打开这个心结,如果让你勉强跟着我去‘枯荣庄’,你别扭我也别扭。”杜去为亦是一笑,道:“那姓褚的有个女儿名叫褚羽梦,姓徐的有个儿子叫徐大壮,这两只小鸟喜欢练武,褚羽梦练她爹的‘十寒太阴剑’,徐大壮练他爹的‘大春剑法’┅”杜浒暗自一笑:“这话怎么象骂人的话?”道:“这个我知道,那姓褚的名叫褚云光,是大庄主,‘十寒太阴剑’使出时,对手如同身处酷寒,不战而慄;姓徐的名叫徐伯旺,是二庄主,‘大春剑法’使出时,对手如见漫山遍野鲜花扑面而来,花中却不知藏着多少令人死亡的毒刺,江湖倒是有人说他‘花中怎能不藏刺,人心怎能不怀毒’。”杜去为笑道:“是的,那姓徐的是二歹毒,姓褚的是大歹毒,二歹毒曾经送了我两份礼,一份已经没在,另一份想扔都扔不掉。”杜浒奇道:“二庄主送你礼物?”杜去为道:“包包一个,在头上,敲的,已散了了;疤痕一道,在手上,砍的。”话毕卷起衣袖,小臂上一大条疤痕。杜浒心里一疼,道:“他想砍你的手?”杜去为笑道:“他当然想了!”杜浒问道:“为什么?”杜浒道:“这就是因为那两只小鸟。那两只小鸟练武,拿我当剑靶,在我身上找穴位,要不是我反应快,早被刺得稀巴烂,现在我身上到处是剑疤。”杜浒道:“你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们父母?”杜去为狠狠道:“我告诉了,那褚大歹毒将我的伤看了个遍,摇头叹气说他女儿练得太差,力度方向把握得不好!”杜浒大吃一惊,道:“那褚云光素有侠义之名,怎如此的是非不分?”杜去为道:“那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些大人物只对他认为是大人物的客气热情,对认为不如他的人从来不当人看,想欺便欺,想骂便骂,你以为他的品德跟他在人前谦虚谨慎表现是一样的。”杜浒道:“后来呢?”杜去为嘿嘿道:“他不拿我当人,我会拿他当人?至此以后,我便暗中仔细观察他们的出剑、招式,便偷着练习。一年下来,对他们的破剑法了然于胸,有一次,褚羽梦心中不快,发疯的刺我,象是非将我置于死地不可,我用徐大壮的破招将她打得只有防守之力;那徐大壮又上,又被我用褚家的破招打得眼睛鼓得象牛眼。后来,褚大歹毒,徐二歹毒说我偷学他们的剑法,用扫帚柄将我敲昏捉了起来,等我醒后,要徐小歹毒用‘大春剑法”砍掉我的右手,我以打我断下扫帚把作剑,用褚大歹毒家的‘十寒太阴剑’与他相斗,差一点真的被他砍下我右手。我被他刺伤后,刚好有人找他们,他们想知道我到底学了他们多少成功夫,便叫人将我包扎好关进了材房,我母亲瞅得空将我放了出来。”杜浒暗暗叹道:“这孩子性格确是开朗。”不由得对杜去为心下又生许多亲近之意,道:“然后你四处游荡,最后就住在你的‘石头洞’。”杜去为嘿嘿笑道:“我住在这里是因为这离‘枯荣庄’,我随时准备溜回去看看我的母亲,还有是我不远处有个好邻居。好啦,不说啦,能认识你这位同姓的叔叔,我很是高兴,为了你的伤,现在就陪你到那破庄,不管怎样,至少能看见我娘,走!”二人起身欲走。“站住,姓杜的,还你的破表,把玉玺交出来,大爷发个慈悲,饶你不死。”话语才落,只见一个三角眼、面色黝黑中年汉子直冲冲而堵在二人面前。杜浒看这人有些眼熟,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想起来,道:“我们起程到元营,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原来是你,你亦是我大宋子民,何必做这种亲痛仇快的事?”“大宋?大宋给了金钱吗,大宋给了我美女吗?金钱美女都给了葬送大宋的贪官污吏,懒得与你啰嗦,不交出玉玺,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这人恶狠狠道。杜浒道:“你跟踪我们那么长的时间,你几时见有什么玉玺?”那人嘿嘿道:“肯定是被你藏起来了,我不然我那四弟也不会服侍你三天。”“四弟?你是哪个恶人?”杜浒问道。这人道:“‘断尾狼’陆白照。”“‘屠戮斩剁’之‘戮’‘断尾狼’陆白照,陆先生也想拥有玉玺,仿那小霸王分割天下?可惜我没得什么玉玺。”陆白照道:“杜护卫也高瞧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想用来换点金银,换几个女人。”杜浒冷冷道:“陆先生要失望了!”陆白照眼角一挑,道:“我也是为杜护卫着想,现在天下谁不知玉玺在你身上,你如果交给我,有人再找你,你便说玉玺被我拿走,就再没有人冤魂不散地缠着你。”杜浒道:“我已与你的四弟说过几遍,并且他已在我身边搜了几天,不信,你可以去问他。”陆白照冷哼一声道:“:“我四弟正忙于与对付敌人,没空回答我。”杜去为道:“哦,你一直在暗里伏着?你兄弟与人拼命,你还不去帮忙,你的兄弟恐怕大事不妙了!”陆白照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之光,道:“你二人几句话就想支我走?我没有时间与你们饶舌,快快说出玉玺的藏处,我看在杜护卫忠心护主的份上,可饶你等不死,否则莫怪大爷下手狠毒。”杜浒哈哈道:“不知道。”陆白照道:“很好,你看我左手上是你曾经背负的赵宋降表,我念两句,便在你身上刺一剑,如果你不说,你将肌肤寸裂,经脉寸断,血干命亡。你说还是不说?”杜浒冷哼一声,不予张睬。陆白照一抖手中降表,道:“‘宋国主臣顕,谨百拜奉表言:臣眇然幼冲,遭家多难,权奸贾似道,背盟误国,至劳兴旺问罪┅”唰唰在杜浒前胸划了两剑,杜浒顿时衣破肉卷,鲜血从剑口中渗出。杜浒虽是疼痛,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臣非不能迁避以求苟全,只以天命有归,臣将焉归?┅”陆白照念毕又是两剑。杜去为眼睛望着陆白照挥剑伤人,肋下有个破绽,暗道:“我如用大歹毒‘无边落木’攻他,肯定能奏效。”念毕,悄悄拾起杜浒曾用来拄手的木枝移至陆白照左侧。陆白照大声道:“谨奉太皇太后命,削去帝号,以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二广、四川、两淮,现存州郡┅”话毕又欲挥剑伤杜浒。杜去为突暴起,一招‘无边落木’向陆白照袭去。这招是“十寒太阴剑”的杀着,端是凌厉。陆白照须臾间感知有股剑风袭来,本是慢腾腾用去伤杜浒的剑突变速,堪堪斜划上杜去为的木枝,却是木枝削断,飞起一脚,朝杜去为踢去。杜去为非常机警,一击不中,立即滑步后撤,避过陆白照这一致命一脚。陆白照嚣张一世,见一个小叫化竟敢偷袭于他,心下大怒,道:“小畜生找死!”捏个剑诀狠狠地刺向杜去为。他起了杀心,出剑异常快捷。杜去为见来剑甚疾,情知避不开,暗道:“完也!”将双眼一闭。突听啊的一声,杜去为睁眼一看,却是杜浒纵身而起,将陆白照拦腰包住。要知若平时,就算杜浒在快,也包不着陆白照,但此时他见势急,纵身跳起,激发潜能,速度快比闲常三五倍,却是将陆白照包个正中。杜去为见势,手中木枝朝陆白照当胸刺去。这木枝曾被陆白照削断,斜口尖利如锥。陆白照见来势凌厉,用剑去挡。杜浒猛一使劲,将陆白照抱个双脚离地,随身向前倒去。陆白照双脚离地,乍是一慌,右手一甩,被降表飘起,遮住了视线,他先觉右眼前一黑,接着便是巨痛,顿时血流如注,几欲昏去,却是被杜去为的如锥木枝刺中。陆白照将欲着地,以手撑地,猛一旋身,此旋身为拼命之举,力量确是非同小可,硬将杜浒甩了出去。他乍不见光明,又痛又惊又躁,以放掉降表的左手捂住右眼,长剑直对二杜,道:“好得很,好得很!”慢慢退去,却是一步一摇,缓缓地走了。杜去为与杜浒同经一场生死劫难,他对杜浒多了一分亲近之感。此时见得杜浒被摔得口鼻溢血,不由得大为心痛,忙疾步上前抱起杜浒,道:“叔叔,我这背你去找郎中。”杜浒微微摇头道:“我大概不行了,你听我说,有件事你必须去做┅”杜去为道:“我不管,我找人把你医好,你自己去做,我只想做我的叫化子。”话毕泪如断线珠哒哒而下。杜浒笑笑道:“小为,你叔叔我能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流尽最后一滴血感到欣慰,你也不要难过,做为大宋子民,你也要奋力为这个国这个民族做事。”杜去为见杜浒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流着泪不断点头。杜浒接着道:“孩子,你附耳过来,我将玉玺藏地告诉你,你能转告文丞相最好,如果有其他变故,你将玉玺送到文丞相手上,如果丞相已遇害,你自己想办法,将它送到皇室。”杜去为父亲死于官兵之手,四处飘荡时受尽冷眼和欺凌,确实,他对这个国家是没有多少好感,此时杜浒对他言语,亦没有多少感触,他仅仅只有杜浒舍命抱住陆白照救他的感激,但他仍是附耳过去,听取了玉玺的藏匿地点。杜浒说完话,便昏厥过去。杜去为以为他咽气,心中大痛,不由得泪如雨下,搂住杜浒,久久不动。“哎哟!小弟弟,你哭什么?让人好生心酸。”杜去为先是听见清脆的话语,接着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抬头便看到一个艳丽的女子站到了他前面,这女人双目如杏,透出充满迷惘的笑意,让人顿生亲近之感。杜去为道:“我叔叔不知怎么了,我不知该怎么办?”那女人用手从杜浒算前拂过,知杜浒只是昏了过去,笑道:“哎哟,小弟弟,只要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便能让你的叔叔活过来。”杜去为一听,先是一呆,旋即差点跳了起来,道:“姐姐莫非是观音菩萨下凡,只要能让我叔叔无事,莫说叫姐姐,就是叫姑姑、姨姨、婆婆、奶奶都行。”话才落,这女人突然狠狠一巴掌扇来,速度极是迅捷,杜去为莫说未曾提防,就是提防也闪不开,吃了她一耳光,却是清脆,只见双目射出凶光,她恶狠狠道:“让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什么婆婆奶奶,我有那么老?”杜去为吃她一巴掌,心下大怒,厉声道:“老妖精老妖婆老狐狸老王八。”这女人脸面顿时变形,又是一巴掌朝杜去为扇去,猛然间听到一声嘿嘿的笑声,手掌突地一滞,手轻轻夺拂在杜去为脸上,变形的脸唰地笑如花开,双眸无限温柔,道:“小弟弟我没打伤你吧,让姐姐看看,要伤了没有:”杜去为甩开她的手,见这女人乍怒乍喜,以为是个疯子,道:“请你滚开点!”话毕,拉住杜浒双手起身,欲将杜浒拉在背上。蓦地,只见一人从侧旁的巨石上如大鹏飞落下来,挡在杜去为前,杜去为不言语,将杜浒揽在背上就走。这人见杜去为当他根本不存在的样子,立生杀心,起脚朝杜去为踢去,那女人猛地伸手一拉后背,这人怕摔倒,缩脚后蹬,稳住身体,但见他脸几乎扭在一团,双眼妒火中烧,呼呼喘着粗气。杜去为无视发生的一切,继续走他的路。那女人见杜去为走,她也跟着走,那后来人道:“江离姐,你说我看褚云光女儿五眼,好我这就去杀了她,证明我心意,但请你不要在摸别人的脸,行不?”后来基本为哭腔。这被称“江离姐”正是“屠戮斩剁”老二“粉□□”展江离,另一人却是“剁”----- “索命黑鬼”都当尔,只听他继续道:“这样,江离姐,我一刻也不再想离开你,你与我一同去,我将褚云光女儿当你面将她鼻子、耳朵全削下来如何?”杜去为听到他们提及的褚云光女儿,知说的是“枯荣庄”褚云光女儿褚羽梦,却是旧时相识,便放慢脚步听二人言语。只听展江离道:“一路上我曾注目看过九个人,那九人都被你杀了吧?我只要稍不注意,你就要杀这小孩吧?好啊,你杀!”话毕倏地迈步挥手在杜去为汗渍渍的脸上滑了下。都当尔额头青筋暴涨,恨不得当场将杜去为生吞活剥。都当尔苦苦恋着展江离,只有展江离看谁一眼,他难忍妒火,就要将那人杀死。展江离知他心思,闲来无事,便在他面前做些勾引男人动作,让他猴急狗跳的去杀人,看都当尔因她猴急狗跳的样子,她能感到莫非明其妙的快乐和满足。杜去为感知背上的杜浒越来越重,知是不妙,心头一动,知只有求这恶女人了。他将杜浒放在块平整的石上,然后转身笑盈盈对展江离道:“美丽的的姐姐呀,我知你就是观音菩萨下凡,你就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叔叔,我刚才口不择言,望美丽的姐姐原谅!”展江离一向生活在杀戮中,向来只听杀杀杀,几时好好听到过如此由衷地、动听地赞美之言,顿时心花怒放,笑道:“小弟弟,你是在真心求我吗?”杜去为道:“当然,只要美丽的的姐姐一出手,那便是妙手回春。”展江离道:“小三,你快运功将这人体内瘀血逼出!”她这是叫都当尔。都当尔对天下任何能与展江离产生半点联系的男人都恨,此时见她要为一个男人施医,恨得牙齿直磨。展江离嘻得一笑,道:“我自己来。”话毕,如葱五指幻了个花,却是要为杜浒运功疗伤。都当尔一见,大惊,他还哪能容得展江离触摸他人之肤。立刻唿地将杜浒扶坐起,自己盘膝坐于杜浒背后,双掌抵于杜浒后背,暗暗运气,猛地吐劲,将杜浒体内瘀血逼得脱口而出。展江离听得杜浒哼了声,掏出个精致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三颗翠绿的药丸放在手掌中,道:“算你好运,我居然会用‘桂玉丸’为你疗伤。”话语间,右手一捏杜浒下鄂,趁杜浒张嘴之际将药丸拍进口中,杜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满怀感激地看了展江离一眼,只瞅得展江离脸红如醉,心跳如鼓。都当尔见展江离手指上沾上点点血迹,气得几欲昏去,那可是他做梦也想拉拉的手,自己想拉不敢拉,却只得它想怎么拉就怎么拉。展江离起身道:“小三,你将这人送到个好去处,我便记着你的一样好,怎么样?”都当尔见杜浒莫名其妙得了展江离的温存,早就存了必杀杜浒之心,此时见得了时机,心中窃喜,道:“好,好!”展江离心情好,见他听话,不由得对他甜甜一笑。都当尔得见此笑容,美得差点晕倒,便将杜浒扶背在背。杜去为在一旁帮他扶杜浒,这都当尔个头比杜浒高大,此时背着杜浒,看上去比杜去为背时轻松几个倍,杜去为见他背好,道:“美丽的姐姐,我跟着这位大哥哥一起去了!”展江离脸立刻垮了下来,如罩上一层霜,道:“不准去,你是当地人,路熟,与我一起去找一个名叫杜浒的人。”杜去听心头咯噔一下,暗道:“要糟要糟!”都当尔道:“是啊,老大让我们找杜浒,会不会这人便是杜浒,这人身上可穿着官服。”展江离道:“这人要是好找,早就被老大找到了,如我们这么轻易的能找到杜浒,那不是显得比老大还能干!”都当尔点头称是,展江离道:“这山这么多,也许这杜浒就在山的那边,也许在山的这边,也许在山的两边,也许在山的中间,我们怎么找?”都当尔道:“你说是我们找不到杜浒了?”展江离道:“小三,你将这人将送到哪儿?”都当尔得了展江离的一个笑,此时便去了杀杜浒的念头,道:“我把他送到家药铺中,如那郎中不给他医治,我便让他人头落地。”展江离道:“这人也许有很多人在找他,你将他送到南边的‘归云庄’,那庄主素有侠名,也许能很好地医治,你要记住,不准让任何人看见,包括老大和老四,送到后随便将褚家小妮子抓来,我要去找那姓杜的护卫了。”对于都当尔,就是展江离叫他去死,也不会眨下眉头,此时得亲自吩咐他去做事,心中乐不可支,飞也似地跑了。展江离久久注视着离去的杜、都二人,时而眉开眼笑,时而垂头沉思,时而脸红如桃,时而面如严霜,直到二人消失在茫茫山谷。杜去为道:“美丽的大姐姐,现在我们去哪儿?”展江离自己心思自己知,听杜去为叫她,转过身时,竟是面色绯红,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当下杜去为报了名字。展江离道:“去为,去为,那你父母是叫你什么都要尽力而为了!”杜去为笑道:“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可惜我什么都不想为,只想玩。”展江离道:“你与那叔叔是何方人氏?”杜去为暗道:“她要找的人是分明就是叔叔,叔叔身着官服,又姓杜,可她为何装糊涂,不但救了叔叔,还将他收藏起来,不知要搞什么鬼,我还是不说明,含糊其词的好。”于是道“听姐姐意思,我们上哪儿去找那姓杜的护卫?”展江离笑道:“看上去你那么聪明,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杜去为一直担心着杜浒,此时知杜浒已无性命之忧,压在心上一块大石头卸去,心情轻松爽朗,笑道:“我本来就蠢笨得很。”展江离道:“你蠢到不想问问我们是谁的地步?”杜去为笑道:“看姐姐又漂亮又善良又有灵丹妙药,应该就是仙女下凡。”展江离笑道:“要是你知道我是谁,恐怕吓得你连话也不敢说,好啦,你上前带路,我要四下找找,要不等会遇着老大,又要被说一顿。”杜去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莫不是你老大就是那‘断尾狼’陆白照吧?”心中暗暗吃惊,面上一点也未表现出来,道:“今天,有几个人在我家门前打架,吓得我与叔叔赶快跑了出来,我们去看看吧,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展江离有些奇怪,问道:“你住在山中?”杜去为嘿嘿应了声,领着展江离又绕回“石头洞”。老远便听不见打斗声,想必刚才在此苦斗的陈桂龙、屠老四等人已离去。二人过那仅容一人侧身过的巨石夹隙时,杜去为记得屠老四在此下过毒药,回身道:“过这地方时,不要摸着那凸起的石包!”展江离轻轻一嗅道:“那是不是被人下过药?”杜去为吓了一跳,道:“姐姐不愧是观音菩萨下凡,什么都知道的!”展江离不言语。杜去为哪会知道,那展江离是用毒行家,嗅觉非常灵敏,加之与屠老四长期相处,怎会闻不出屠老四所使毒药气味。杜去为跃不过水潭,知道浑水潭中有几个石礅,便涉水踏礅而过,那展江离轻轻一跃落在洞前石面上。展江离定睛一看,这洞口高约八尺,宽约五尺,洞顶分明雕刻“石头洞”三字,字虽刻得粗糙,却也工整。展江离笑道:“这是你的洞府?”杜去为笑道:“姐姐果然未卜先知,不错,这正是本王洞府,这几个字是我亲手所刻,还可以吧?”展江离笑道:“不错,不错!那你在此处呆了多长时间?”杜去为道:“很长了!”话毕往洞里走去,摸着火星石将油灯点着。展江离随着走了进去,但见地面平整,不几步,山洞渐渐宽敞,却是洞口几倍大,地面时有台阶,时而平缓,却是人工所致。她大是惊奇,道:“这是你开凿的?”杜去为道:“非也,我是偶然来到这里,偶然发觉的,好象是老天眷顾我这叫化子,特意给安排个住处吧!”展江离随着杜去为一拐弯,却未顺着山洞继续走,展江离借着火光一看,这洞黑茫茫不见边际。杜去为拐进的地方是个耳洞,这洞不比普通房屋小,里面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却是个居家去处。展江离道:“你说这不是开凿的,那又是谁开凿的。”杜去为道:“我确是不知道。”展江离又问:“那这洞有多深?”杜去为笑笑道:“我鼓着勇气往来走了几次,但烧过三把火把,我便不敢往里走了,总之是深不见底。”展江离环顾下耳洞,道:“我看,你这个窝倒象间门岗室,如有人在这里守望,一旦有动静,发出信号,便是千军万马也进不去。”杜去为道:“我只想用来避风躲雨做个安居之处,却不想用来给别人作战场。”展江离轻哼一声,显是不悦,只听他道:“这个洞有多少人知道?”杜去为道:“没有几人。”展江离道:“你虽是口口自称小叫化,穿着也甚是干净,你这狗窝整洁利落,我累了,可以在这休息一下,你出去找些吃的,你出去远远看着,不要多久,我那小三就来,你望见便马上来回报我。”话毕,寻个干净地方跏趺而坐。杜去为暗道:“野鸡撵家鸡,好个蛮横女人。”心里嘀咕着走出山洞。他出了洞,往些草深地方钻进去,准备逮只野兔做晚餐。在草丛中钻了几个来回,却是根兔毛也没寻到,不由长叹:“霉呀霉到底,烂布着水洗,麦子掉磨中,磨的磨死,挤的挤死!”又转了转,却是空转,暗道:“我还爬上块大石,好好看着,万一不留心,那小三摸到这儿来了,那恶女人将我咔嚓了。”念罢便寻块大石爬了上去四处张望,杜去为边看想边想着他那女人喜怒无常的表情,又暗暗思道:“我现在就跑,她也逮不到我,但她会不会伤叔叔呢,肯定会,所以她不管我,任我出来,吃定我不敢跑。他们会不会真的将褚羽梦捉来,将她削成人棍。不管啦,她那恶样,就算‘恶鸡自有野猫抠,恶人自有老天收。”杜去为正东思西间,只见个黑影正朝此处来,不会,已能见这人肩上有个大袋,杜去为看得明白,这人正是都当尔,只见他四处看看又行步。杜去为立即翻身下石,飞也似往“石头洞”中去,老远就大声喊:“来了!来了!”只听一声“鬼叫什么?”却是展江离已迎面而来。杜去为刹住脚,挠头道:“我是见他来得太快,所以就跑得快,喊得急。”话毕与展江离一直行到洞口的巨石外,却已是看不见“石头洞”。二人刚立定,那都当尔就到面前,他边将布袋边道:“二姐,我将褚家小妮子捉来了,你不愿踏进‘枯荣庄’,我现在就在此当着你的面将她碎尸万段。”展江离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小三对我最好了!”都当尔见她笑容,骨□□酥,满身疲惫顿时顿时烟消云散,忙把布袋打开,只见一个小姑娘现了出来,但见她眉似新月,眼透澈如秋水,鼻如银钩,双唇如绯红桃花,此时满脸惊恐,瑟瑟发抖,正是杜去为的老冤家褚羽梦。展江离围着她转了转,啧啧道:“好个清纯靓丽小妮子,这等姿色,慢说是男人见着,就是我也心跳不已。”都当尔道:“二姐,人我已捉来,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展江离哈哈笑道:“这等女人你下得了手?当然是我来,我先在她脸上画个叉,然后将她鼻子削平,看她到底美不美。”都当尔突阴森森道:“二姐不相信我,看我如何画叉。”话毕将刀尖指对着褚羽梦,只待展江离一句话,他便动手。展江离斜瞅都当尔一眼,道:“小妮子,只怪你命运不济,谁让你生得如此美貌,这就叫红颜薄命!”褚羽梦听他二人言语,知是要毁她容貌,吓得几欲昏去,结结巴巴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要做什么?”展江离哈哈笑道:“小姑娘,我们本来是无冤无仇,但你长得太好,我说过是红颜薄命,天妒红颜,我就是天,遇上我,认命吧!小三,你还等什么?”要毁掉褚羽梦这娇好面容 ,是男人,都下不了手,即是向来将冷血凶残的都当你,此时亦不禁有些迟疑犹豫。展江离见他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杜去为恨褚羽梦恨得咬牙,此时见她可怜样,不由得激起恻隐之心,心中稍盘算,便有了主意,便笑道:“这位大侠,你是侠义满天下的大侠,让你出手伤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你的确是难以下手,我看,还是让我这个小叫化代劳比较合适吧。”都当尔听杜去为话语,心头不由得一松,偷觑了展江离一眼,只见展江离脸扭向一侧,却是丧着,他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二姐不高兴了!”刀尖一紧,褚羽梦吃痛,不由得啊地一声。杜去为见势猛地大喊“慢”,那三人眼睛顿时齐刷刷盯着他,杜去为挠挠头,道:“这个小女人啊,曾经在我身上划了无数剑,让我在她脸上划个乌龟,一次找回来,算是报了血海深仇,大姐姐,你说行不行?”展江离是恨都当尔杀了正眼看她的人,就想让他也杀他自己喜欢的女人,却也不情愿跟“枯荣庄”结怨太深,此时听得杜去为言语,落得利落,脸上立时生出笑容,道:“好,就算帮小弟弟一个忙,小三,你既然怜香惜玉,就让他来吧!”都当尔听展江离话语,松了口气,将刀递与杜去为,恶狠狠道:“你最好达到二姐要求,否则我将你变成条树棍!”杜去为笑道:“一定争取做到,一定争取做到。”杜去为接过刀,缓缓抬起道:“褚大小姐,真是风水轮流转,你先前拿我当草靶子练剑,现在可是我拿你练画,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先划一个小乌龟,再划一个小叉叉,哎呀,真是报应啊报应。”褚羽梦望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刀尖,秀目噙泪,射出怨毒之光,死死盯着杜去为,道:“姓杜的,你如果敢碰下我的脸,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还有你娘。”杜去为意在拖延时间,看能不能说动展江离放过褚羽梦,此时听褚羽梦说话极恨,心中甚是恼怒,却也未改要救她的初衷,仍是笑道:“好个凶悍的小女人,当心找不了婆家。”话毕扭头对展江离笑道:“大姐姐,今天天色已晩,不如让她鼻子耳朵再在她身上长一晚,杀人不如折磨人,让她再好好活一天,明天再削她,你说如何?”展江离此时有些劳累,一番折腾,心中怨气去了不少,此时听杜去语言,道:“好吧好吧!你过来!”杜去为听答应暂时放过褚羽梦,心中甚喜,道:“什么事?”便放步前走。只见展江离笑道:“姐姐给你糖吃。”话才落突地纵身起步,左手捏住杜去为下颚,哗地给杜去为喂进颗药。杜去为只觉酸甜,便吞了下去。展江离放开手嘿嘿笑道:“糖的味道不错吧。”杜去为知绝非好事,忙用手去抠小舌,想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可干呕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鼻涕眼泪倒是淌了不少。展江离道:“姐姐的‘□□丸’遇水即化,你费什么劲?只要乖乖听话,便没有什么事了。”杜去为已不再用手抠小舌,听展江离言语,道:“你给我吃‘□□丸’,‘□□丸’是什么东西?”展江离嘿嘿笑道,道:“姐姐是‘粉□□’,用的当然是‘□□丸’,你也算是跑江湖的人,‘屠戮斩剁’应该知道吧?”杜去为听从她嘴里说出身份,也不大吃惊,道:“姐姐给我吃的是毒药了?”展江离道:“‘□□丸’,一月之后,若无独门解药,你将肌肤一寸一寸皴裂,从脸开始,所以,你要听话。”杜去为心头一沉,略一思索,知是不能得罪这女人半分了,心中盘算如何讨得解药。展江离见杜去为脸色时而紧绷,时而松驰,心头暗自冷笑,暗道:“这小孩终是怕死,下面该是跪地讨药了吧。”这种状况,已见多了。只听杜去为道:“‘屠戮斩剁’,这排序不对啊,屠老四、陆百照、还有二姐你,到底谁才是老大?”展江离听他不是讨饶,却是问她这么个问题,不由得好笑,道:“真是个不怕死的人!”杜去为道:“在姐姐只是与我开开玩笑,哪会要这么一个小叫化的命?”展江离笑道:“暂时确实不会,以后就很多难说,至于我们谁是老大,犯不着与你一个小毛孩说,等你长大,慢慢去打听。”杜去为跟她东拉西扯就是为大套近乎,却也不关心她们谁大谁小,知此时讨解药定是无望,于是道:“现天色已晚,就请展二姐和都三哥到我洞府休息休息。”展江离本就有留洞打算,便不言语,都当尔当然紧跟展江离。